《无岸不渡》风禾墨染

14、重生七零被算计的知青3 入秋正

　　入秋正是最忙的时候，割稻、捆杆、挑谷、翻地，天不亮上工，天黑才收工，风吹日晒，汗流如雨。
　　村里所有知青，不管城里来的、家境好坏，全都咬着牙硬扛。
　　唯独李桂英，才干了短短三天，就彻底受不住了。
　　她上辈子被家里压榨、被丈夫磋磨
　　。重生回来，她一心只想攀高枝、享好日子，压根没想过吃苦受累。
　　第一天割稻，手掌就磨出一串水泡。
　　第二天挑担，腰就酸得直不起来。
　　第三天下地，就晒得脸发红、头发发烫，累得蹲在田埂上直喘气。
　　她看着满田没完没了的农活，心里又烦又怨。
　　她是重生的，她是要嫁好人、过好日子的！.
　　凭什么要在这里累死累活挣几个工分？
　　林爱国以后是要回城的，她也绝对不能困在这泥地里一辈子。
　　既然自己不想干活，那就找人替她干。
　　村里有几个常年单身、嘴笨老实、极好拿捏的青壮年汉子。
　　其中最老实的，叫王大壮，人憨厚、力气大、心肠软，最怕女孩子委屈落泪。
　　这天中午歇晌，所有人都坐在田埂边喝水、啃干粮。
　　李桂英看准机会，刻意挪到王大壮身边，低下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大壮哥，你们天天干这些活，真的太辛苦了。”
　　王大壮愣了愣，从来没有城里女知青这么温柔跟他说话，立马挠挠头，憨厚回道：“不辛苦，庄稼人，天生就是干活的命。”
　　李桂英抬手，故意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掌，声音里满是委屈巴巴的。
　　“我以前在城里，从来没干过重活，这几天下地，手全是泡，腰也疼得直不起来，太阳晒得我头都晕。”
　　她说着，抬头怯生生看着王大壮。
　　“大壮哥，我实在扛不住了。下午那片稻子，我真的割不完，要是工分不够，年底分红我什么都没有，过年都难熬。”
　　王大壮看着她白白净净、柔弱可怜的样子，立马心软：“你们城里姑娘，哪里遭过这个罪。”

　　“是啊。”李桂英立刻顺着话点头，语气越发委屈，
　　“我爸妈在家从来舍不得让我干活，我下乡是没办法。我真的尽力了，可我力气太小了，速度太慢，拖队里后腿我也不好意思，可我真的撑不住。”
　　她抬眼，小心翼翼求他。
　　“大壮哥，你人最好了。下午你能不能顺手帮我割一点？不用太多，帮我赶赶量就行。我下次带城里的糖果、饼干给你吃，好不好？”
　　王大壮本来就老实，最吃女生示弱这套，当即一拍胸脯。
　　“行！没事！多大点事！下午你慢点干，剩下的我帮你搞定！你一个小姑娘别累坏了！”
　　李桂英心里瞬间松了口气，暗暗得意。
　　果然，村里的粗汉子最好拿捏。
　　不用自己吃苦，几句软话、一点小甜头，就有人心甘情愿替她卖命干活。
　　从这天开始，李桂英彻底摆烂。
　　上工永远最慢、干活永远最懒，动不动就头晕、腰疼、手疼、晒得难受。
　　只要队长看不见，她就蹲田埂休息、躲树荫乘凉。
　　只要看到村里单身汉，她就主动搭话、示弱卖惨，哄着别人帮她割稻、捆草、挑轻担。
　　短短几天，村里好几个单身汉都被她哄得团团转，个个抢着帮她干活。
　　村里人渐渐议论纷纷。
　　有人看不惯，私下嘀咕：“这海城来的女知青也太娇气了，哪有下乡干活一点苦不吃的？”
　　“天天找人帮工，自己躲边上偷懒，工分还不想少要。”
　　“看着文文静静，心眼可真多，专门哄着村里汉子出力。”
　　闲话传到李桂英耳朵里，她一点都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
　　只要她不用吃苦、能混够工分、能安稳待着，什么闲话她都忍。
　　她现在唯一的遗憾就是——林爱国始终不看她、不帮她、不上当。
　　另一边，无岸渡和李桂英天差地别。
　　原主林爱国本身能吃苦，无岸渡是来尊守原主的约定的，自然不会偷懒。
　　别人割稻慢吞吞、频繁休息，他动作干脆利落，速度又快又好。
　　别人挑担怕累、偷工减料，他每次满满当当，稳稳妥妥。
　　别人捆的稻子松松散散，他捆得整整齐齐
　　每天上工，他从来都不偷懒、不跟别人闲聊。
　　队长每天检查质量，次次点头夸赞。
　　月底核算工分，无岸渡直接拿了全队满分满工分。
　　队长当着所有知青和村民的面，高声表扬：“所有知青都学学人家林爱国！人家肯吃苦，干活又快，一点都没有偷奸耍滑！这才是下乡知青该有的样子！”
　　一众知青满脸佩服，同样是城里来的，差距一目了然。
　　干完农活，别人要么扎堆打牌闲聊、要么树下吹牛休息、要么结伴串门唠嗑。
　　唯独无岸渡，收工之后从不凑热闹。
　　每天吃完晚饭，收拾干净，他就独自步行两公里，去镇上的废品垃圾场。
　　七零年代，书籍稀缺得很，上头管控很严格。
　　正经课本和复习资料很难买到，但是镇上的废品站经常能淘到被人当成废纸丢掉的旧课本和复习资料。
　　原主的记忆里未来恢复高考是唯一出路，他要替原主稳稳抓住机会，提前复习，备战高考。
　　这天傍晚，小狸在意识里跟他闲聊。
　　“主人，别人都在偷懒玩乐，就你天天苦干、自学，太累啦。”
　　无岸渡一边翻找废书，一边回它：
　　“贪图短暂安逸没用，原主是要回去的，咱们得努力学习。”
　　“可是大家都在混日子啊！李桂英天天哄人干活，日子舒服得很！”
　　无岸渡翻过一本泛黄的旧高中课本，语气平静：“她是她，原主是原主。”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几个没事闲逛的知青，顺路路过废品站，看见他蹲在垃圾堆翻书，满脸不解。
　　一个男知青上前开口：“爱国，你干嘛呢？跑垃圾堆里找废纸？不嫌脏啊？”
　　无岸渡头也没抬：“哦，我找点书看。”
　　那知青更疑惑了：“现在看书有啥用？又不能考试，又不能升学，天天干活够累了，你还给自己找罪受？不如回去打牌聊天。”
　　无岸渡笑笑回道：“读书不亏。闲着也是闲着。”
　　另一个知青笑他：“你也太较真了！咱们下乡就是种地的命，读再多书还不是要干活？没必要这么拼。”
　　无岸渡终于抬头：“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人不能一直困在眼前的日子里。”
　　几个知青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林爱国太死板，没苦硬吃，没法劝，摇摇头结伴走了。
　　等人走干净，小狸叹道：“喵！他们都不知道，只有你知道马上要高考啦！”
　　无岸渡应声：“咱们顾好自己就好。”
　　他把淘到的旧课本、旧习题册、语文笔记一一拍干净，抱在怀里，向知青院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