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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安 五层某一处 ...

  •   五层某一处房间,耐心守在后厨准备晚餐的大荷官,满心期待的回到房间,迎接他的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床榻。

      “……”

      他沉默的站在卧室门口,餐盘里食物升腾的热气都没有了。

      霍砚深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担心秦临洲会出什么事。

      心在一瞬间被人捏起举得高高的,直到他找人调来走廊的监控,于是心从高处坠落下来摔了个烂泥。

      秦临洲是主动离开的。

      霍砚深周身气场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翻涌的乌云一般,压得人心慌。

      监控的画面反复播放,但令霍砚深生气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昂首掩面。

      眼睛没好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比起对方的偷偷离开,信任就像是一把盐洒在了未结痂的伤口上,疼得格外深刻。

      “那个……霍……霍先生该换礼服去参加晚宴了。”

      工作人员被霍砚深的气场战栗着开口,声音微弱,生怕自己触上了霉头。

      “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要去的。”

      工作人员本来只是破罐子破摔暗示不要迟到,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回应了。

      谢天谢地。

      眼见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工作人员想趁着机会让气氛不那么沉闷。

      “霍先生是丢了东西忘记放哪了吗?”

      “我看您在哪里站了挺久的,像是在找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屋子里更冷了。

      “是啊。”

      “丢了一朵我的玫瑰。”

      工作人员眨了下眼环顾四周。

      “霍先生真爱说笑,您的房间里不到处都是玫瑰吗?”

      门口走廊,客厅茶几……

      她真是第一次见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布置这么多玫瑰花的alpha。

      “他不一样。”

      工作人员没听出霍砚深话里的深意,以为只是一朵普通的花。

      “难不成花还会自己长脚跑了不成。”

      工作人员边打趣边拿起大荷官常用的那个面具。

      “等等。”

      霍砚深的目光落在镜子上,嘴唇崩成一条直线。

      “换一个。”

      ……

      工作人员领着霍砚深进入晚宴现场的时候脸上的还是一脸恍惚的表情。

      天知道赌场掌人生死的大荷官,居然在选面具的时候郑重其事地问她好不好看!

      这……哪怕下一秒船沉了都没有这件事可怕吧。

      ……

      “你大可以猜猜,如果说不出令我满意的答案,会怎样?”

      霍砚深语气森冷,眸色锐利。

      小丑慢条斯理的晃悠杯子里的红酒,面上丝毫慌张。

      “哼,那我就猜你杀不死我。”

      “大荷官,你可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守规矩发生的后果可是很可怕的哦。”

      小丑在警告,金沙赌场的规矩。

      只不过在霍砚深并不在乎,在他眼里这世界只分两种人。

      秦临洲和其他,除秦临洲之外的一切都叫其他。

      公平就是其他人只有一,而秦临洲可以拥有一百。

      公正理智的大荷官从一开始就偏爱他这朵玫瑰,你又怎么能说他不公平呢。

      ……

      富丽堂皇的宴会上,极尽了人间的奢华。

      形形色色的人游走在宾客之间肆意谈笑风生,如果不是先前知道拍卖场的omega交易和赌场丧心病狂的赌注。

      秦临洲还真以为这是一场上流社会的社交晚宴罢了。

      精美华贵的礼服下包裹的是肮脏到泥地的腐朽躯壳。

      一个戴着半脸面具的男人站在宴会最中心的二楼位置。

      黑色面具的左眼用金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诡谲又神秘。

      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庞线条分明,薄唇轻抿,看起来漠然的唬人。

      与台下的高声谈笑,虚与委蛇格格不入。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霍砚深懒懒掀起眼皮。

      宴会入口处出现了华丽衣袍的一角衣料。

      虽然只有一点点,却好像一颗石子打碎了他眼中平静的湖,荡漾出令人心痒的涟漪。

      奢靡迤逦的宴会,所有人都盛装出席,叫人眼花缭乱,可霍砚深一抬眼就看见了他的玫瑰。

      霍砚深原以为自己看到张口就扯谎的秦临洲会气愤。

      但他没有办法忽视胸膛里那颗因为秦临洲一出现就没出息疯狂跳动的心,昭示主人真正的情绪。

      视线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边,最后落在腰身上,衣裙很合身,他的意思是太合身了,流畅的线条一览无余。

      随后霍砚深想,这种东西果然只有他看到就好了。

      身侧的手不耐的摩挲起来,宴会入口的交谈声仿佛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寂静下来。

      随后是更加骚乱的不安分,不明所以的人群也被吊起的好奇心朝入口方向探头瞧去。

      “嘶。”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鲜红色的宫廷礼服绣上金色的暗纹,层层叠叠的裙边在脚边荡漾开来。

      腰间的绑带勒起精瘦的腰身,一副温室可爱的“少女”模样,因为双眼无法视物的弱点,那张精致的脸故意紧绷着时刻发出寒气。

      宛若一朵盛开的强势绽放的玫瑰花。

      秦临洲的双手死死攥着裙摆,面无表情。

      不知道出去后把和这个副本有关的数据都毁了的概率有多大。

      哦,还有现实里的选手。

      干脆出去先揍一顿再说吧。

      有人认出来了秦临洲的脸,眼睛都要瞪到地上去了。

      这还是12区那个无恶不作的alpha吗?

      正想大肆嘲笑一番,那些阴暗扭曲的话语似乎提前被人觉察到了苗头,后脖猛得一凉。

      “……”

      这令人熟悉又害怕的死亡压迫感啊。

      他默默咽了咽喉咙,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

      我怎么忘了这个副本还有那位煞神存在了。

      不对啊,这尊煞神什么时候有兴致参加这种场合了。

      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不容忽视的一寸寸扫过秦临洲。

      明明已经心知肚明视线的主人是谁,撒谎仓皇逃走的人还有些心虚,此时却不知道哪里来得情感趋势秦临洲迎上那道目光。

      秦临洲的眼神没有聚焦,涣散的看向某处,所视之处一片雾蒙蒙的灰。

      随后一圈圈的光晕中,如同白塔那般大雾一层层消散,一点点显露出高台上那人模糊的身影。

      秦临洲下意识抚上面具。

      眼睛暂时适应不了日光,他有些庆幸自己出门时做了点准备。

      面具之下,一条薄薄的白纱盖住了双眼。

      这个时候霍砚深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呢?是生气,不屑,嘲笑还是幸灾乐祸。

      又一次的谎言,秦临洲不可否之,只是这一次到底还是有些什么改变了。

      到底是秦临洲想知道,还是他希望会是什么。

      秦临洲的双眸虚虚的看向霍砚深,始终聚焦不了的视线自认看不出来霍砚深掩藏在面具下的神情。

      霍砚深本身脸型就长得极其好看,这次的面具更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效果。

      只不过他还是看得不真切,只是在脑海里凭空想象了一下戴上半张黑色面具的霍砚深。

      “不说其他的毛病,霍砚深这张俩确实长得帅啊。”

      “只不过,我要更加略胜一筹。”

      也许是终于能视物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秦临洲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难得还有分神拐着弯去夸自己。

      表情都不带变的。

      两个人的距离相隔甚远,但遥遥相望,总觉得没有什么比此时更加靠近了。

      在互相的接近过程里,在不断算计抛弃各怀心思的筹划相遇里,虚假与热烈,真心与谎言共同交织在一起。

      深埋在不见天日的泥土之下,那些即将破土而出的微妙情感。

      称得上嘲讽和虚伪,也堪堪有几分难忘。

      于是夜色浓稠中,那轮在天空东南角熠熠生辉的月亮,映照出被游轮划碎的浪花。

      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命中注定”这个东西。

      秦临洲不可避免的想到白塔里,最后也是这样,他俯视,他仰望。

      未来的变数仿佛是布满裂隙的镜子,每一处转折都驶向未知的远方,不可测。

      每一道转折都对应固定的结局,无法改变。

      但正如镜子易碎,引诱人去打破这一切。

      “上次的结局确实如我所想发展。”

      “但这一次我们的未来又会走到什么地步呢?”

      “霍砚深。”

      “你标记我的原因又是因为我的性别,还是我本身呢?”

      他与霍砚深之间的纠缠太过复杂,以至于没办法用最纯粹的情感去定义冲动。

      是爱是恨都太片面。

      秦临洲微不可察的喃喃消散在空气中,被满座喧闹的觥筹掩盖。

      “下次吧”秦临洲想。

      下次见面,也许他就会有答案了。

      命中注定的不是晚上的风,不是海上的月,不是觥筹交错的人群,是秦临洲和霍砚深。

      以至于秦临洲再想起来后来发生的事,都觉得多少带点命中注定的味道了。

      监控厅。

      其中一块显示屏赫然反馈的是陈易生所在的那片黄沙副本。

      深褐色的血迹还没来得及向更远处蜿蜒就渗透进黄沙之下,被滚滚而起的风沙掩埋。

      而显示屏最中心处屹立不倒的人,眉宇间的温柔被肃冷取代,如水的脸庞沾染上血迹,此刻到真有几分令人胆寒的气场。

      “是因为知道自己想找的人不在这个副本,于是打算彻底结束这个副本了吗?”

      思洺了然的靠坐在监控厅里,双手十指交叠,饶有兴致的看着黄沙中的陈易生。

      很显然这样的成长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思洺的视线从显示屏移开,看向旁边的信息板。

      那是一块数据信息板,每隔一分钟就会刷新积分排名。

      而在黄沙漫天的那个副本中,陈易生的积分以断层式的领先牢牢占据第一的位置。

      不过,思洺随后想到什么惋惜的叹气摇头。

      “要不说命运真是个奇妙又神奇的存在呢。”

      “所有人的参赛信息在一开始输入系统后自动随机生成的比赛资料。”

      也就是说副本的人员分配都是根据数据随机生成的。

      并不是他们将选手投放进副本,而是副本随机抽取选手。

      即使他们是主办方也没有任何手段干预。

      “也许初遇是注定,但之后的发展都是命运。”

      思洺颇为感慨的发表她自己都觉得高深莫测的一番言论。

      戏虽然好看,但丰判吩咐的事也得老老实实做。

      嘴巴上嘟哝着。

      “哎呀哎呀,怎么搞得我那么像小说里面破坏别人感情的大反派呀。”

      双手没有丝毫迟疑在主控制面板上行云流水的操控,中场戏已落幕,她还是很期待下一场戏都唱些什么。

      “就是要辛苦技术部要加个班了。”

      【警告,警告,检测到结束副本操作,游轮嘉年华副本正在进行中,强行结束会导致部分数据缺失,是否强制结束副本。】

      思洺笑吟吟的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当然——是。”

      游轮上的众人对即将到来的变故一概不知。

      他们高举酒杯,为这短暂的喘息机会放松警惕,谋划明日该如何在副本中获取更多筹码。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语调怪异的声音轻佻的在耳廓响起。

      秦临洲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后撤,旋即戒备的看向自己身后突然出现的小丑荷官。

      小丑并不在意对方的行为,甚至颇为绅士的弯腰行礼,只不过僵硬的动作怎么看都不伦不类。

      “向您问安,玫瑰——小姐。”

      拿腔捏调,仿佛赌场里那个疯狂的荷官并不是他一样。

      “金沙赌场的规矩不是一向公平交易吗?”

      “你们会满足拥有特权的人的一个要求。”

      “但为什么我的眼睛没有恢复。”

      模糊的视线中,秦临洲能看出来小丑鲜红的嘴角越弯越大,近乎是一个扭曲的笑。

      但秦临洲现在懒得和他掰扯,仇文乐的怀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就是在用尽手段拿到更多的筹码。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是在动辄十几万的筹码流动下,要么惨败的一塌涂地要么赢得无上荣光。

      更加刺激人的神经让人沉沦的躁动。

      若是平常秦临洲确实察觉不到,不过现在仔细回忆起来确实有些值得人深思的端倪。

      从踏进金沙赌场的那一刻起,他对赢的渴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并不是突如其来。

      而是在充斥着金钱和欲望的场所一点点潜移默化或者说被煽动引诱的疯狂和快感。

      这个游轮副本无时不刻在渲染一种奢靡、金钱至上的观念。

      它由内至外散发着狂热的气息,试图把所有人都扯进贪婪的漩涡,单凭金沙赌场便能看出来,真正的纸醉金迷。

      人间乱象。

      所以在这样一场狂欢中,这场宴会,就像是寂静空巷中被踢倒的空易拉罐的声音。

      突兀的打碎寂静,就像是变故前的小插曲,容易忽视,却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后续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救的事,至少他要有能自保的能力,

      而现在最大的变数就是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临洲闪过无数念头,在脑海里对这个副本不合理的地方抽丝剥茧。

      突兀的笑声从小丑喉腔溢出打断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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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啦,谢谢喜欢的宝子们,能被你们喜欢,一路相伴真的很感谢。 后续可查看专栏也会开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