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神猎 暮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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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一轮赤金斜坠虬枝，鎏光泼染层峦，漫山尽披橘赭绡纱。
彧闻迟走在最前方带路，洛里斯一脸淡然地抱着双臂垂眸跟在身后，光影在他白皙的面颊上留下金色的光斑，金黄色的睫毛下落下一片阴翳，看起来就像西方神话里美神。他步子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一路上乐羑都与洛里斯并肩而行，时而感叹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时而探头探脑地询问各式各样的问题。
——比如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先前要shā人家一万遍的气势荡然无存。
不过洛里斯一个也没有回答，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自顾自玩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光球。
直到乐羑满脸八卦意味地问出他和他们副队长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洛里斯才饶有意味地开口：“尼塔斯吗？”
提到尼塔斯，他眉眼弯弯，天蓝色的瞳孔中终于流露出除蔑视以外的情愫，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洛里斯抛了抛手中的光球，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在你们人类的语言中，应该是，类似于亲人。他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孩子。”
身为人类的乐羑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人看起来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他比乐羑高了近一个头，导致对方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仰首，从这个视角看，洛里斯眸中闪着柔和的淡蓝色浅光，看得乐羑有一瞬间地愣神。
用帅来形容已经不够贴切了，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乐羑被这人的脸所折服了。
直到听到一直安静走在前方的彧闻迟突然突兀的咳了两声，乐羑才反应过来，匆忙收回视线。
洛里斯就像是没有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一样，垂眸继续认真把玩着手中的光球。
乐羑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洛里斯手中悬浮的光球——它通体流转着旭日般的金晖，明明看起来颇有分量，却在洛里斯修长的指尖轻盈地打着旋儿。
他不禁倾身上前，好奇的询问：“这个是什么？”
洛里斯头也不抬答非所问：“人类，你很吵。”他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了乐羑一眼，“你和我曾经见过的一种叫做白钟雀的鸟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乐羑被噎了一句，郁闷地加大了步子走两步和彧闻迟并肩而行了。
然后发现彧闻迟也不打算理他。
三个人的世界终于清静了一会儿。
一望无际的绿色雨林中只剩下清脆的鸟鸣和三个人沉重的脚步声——不过洛里斯步子极轻，四舍五入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以至于洛里斯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前面的两人都没有察觉，直到他忽然出声：“停下。”
彧闻迟闻声回首，依言驻足。
刹那间，一道寒芒擦着他的面颊疾掠而过，凌厉的刃风掀起他几缕青丝——那支淬着冷光的飞镖堪堪削断他鬓边一缕发，飘落的发丝在夕阳中划出惊心的弧线——要是他再往前半步，此时那支飞镖击中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飞镖簌地插入彧闻迟和乐羑两人中间的乔木树干，镖尾犹自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树皮裂出一道细痕，木屑飞溅。
变故发生在一刹那，二人眸光骤凝，同时侧首，目光如如刃瞬间转头看向飞镖来处，倏然翻身到盘根错节的古木后作为掩体。
头顶深深刺入树干中的飞镖上隐约可以看见镖身上刻着一个夸张又诡异的笑脸，眼眶纯黑，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嘴角弧度极大，像小丑夸张的妆容一样几乎咧到耳根。
彧闻迟颔首，震惊到：“是神猎的人。”他没想到神猎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赶过来了。彧闻迟冷静指挥：“保护好洛里斯。”
乐羑虽不知神猎为何物，但此刻无暇追问。
他绷紧神经，目光如刃，死死锁住前方——那团蛰伏在黑暗中的诡影正扭曲蠕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阴影扑噬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枯干与败草交织的腐臭，黑影边缘泛起不祥的紫芒，如同某种远古凶兽缓缓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他后撤半步，指节在刀柄上压出青白，听见自己心跳声与黑暗中传来的黏腻蠕动声逐渐同频。
提醒完两人就退到场外准备看好戏的洛里斯突然被执行命令“保护洛里斯”而来的乐羑挡在身前，而这位“被保护”的神只是挑挑眉没有动作，因为实际上乐羑只到他的下巴处，不妨碍他看戏。
这批神猎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实力，大多都是普通人，没有Aether，全靠蛮力和人数差和彧闻迟一人打，彧闻迟独战群氓，虽未占上风，却也未露败象。
少年身着深黑色专业作战服，身材高挑，于混战中迅速移动，身手敏捷，深邃的眸中透露着沉着冷静的声音气息，没有一丝慌乱。淡蓝色的水波在人群中间留下粒粒分明的水珠，耀眼的阳光在水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束，干扰敌方视线。
神猎的人躺到一大片，忽然寒芒乍现，一柄弹簧刀自暗处破空而来，刃尖淬着冷光直取彧闻迟后心。
他眸光骤然一凛，腰身如折柳般向后弯折，刀刃擦着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他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刹那间，一道高压水柱自他掌心咆哮而出，裹挟着千钧之力将偷袭者轰然击飞。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十余米，脊背重重砸在三人合抱的乔木树干上。"咔嚓"一声闷响，树皮迸裂，木屑纷飞。
偷袭者口中喷出猩红的血沫，随即像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再无动静。
枯叶被劲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血泊之中。
随着彧闻迟指尖轻旋，那道狂暴的水柱骤然化作万千晶莹的丝线，在空中延展、铺陈，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悬于天际。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激荡开一圈圈涟漪般的震颤，每一道波纹都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神猎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无差别的水纹冲击扫中。有人被掀翻在地，翻滚着撞向远处的断垣；有人被水刃割裂衣衫，皮开肉绽；更有人直接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狼狈的弧线。
转瞬之间，神猎的人几乎被清场。仅余几片破碎的布料和武器零落在地，在渐渐平复的水面上打着旋儿。
剩下几个幸而没有被冲击到的，站在离彧闻迟安全距离以外，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彧闻迟收起水刃，冷眼注视着这群似乎马上要逃走的败兵折将，刚准备松一口气，一道乌光撕裂空气，挟着刺耳呼啸直逼彧闻迟眉心。
那支飞镖通体黝黑，镖身刻着深红色的笑脸，在飞行轨迹上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波纹。
他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偏头避让，飞镖擦着他额前的碎发掠过，“铮”一声，这次正支飞镖竟直直穿过整颗树，深深钉入下一棵树中，明显下了死手。
彧闻迟堪堪躲过这一击，还未缓口气，黑暗处又飞速袭来成百上千飞镖，密密麻麻地悬在空中，金属的冷光杂糅着穿过林窗的阳光，在幽暗里闪烁。如猛兽般虎视眈眈地盯着正中央的少年，空气凝固，shā意无声蔓延。
他手疾眼快，迅速抬手唤出水盾。
与此同时，上百道寒光同时暴起！飞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逼少年。
彧闻迟双臂一震，周身骤然凝起一道流动的水盾——
“铿！铿！铿！”金属与激流疯狂碰撞，火花在幽暗里迸溅，刺耳的刮擦声让人牙酸。
飞镖被高速旋转的水流绞得变形，却仍有更多暗器前赴后继地撞上来，水盾表面不断炸开狰狞的波纹。
撑着水盾的彧闻迟脸色愈发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落下。
他单膝跪地，指节发白，周身的水盾范围越来越小，甚至几支力道极大的飞镖刺破最外层的壳穿破水墙，体力几乎透支的少年虽及时反应却也无法避免地被被刺伤了好几处。
深红的血液从他的肩膀和腹部渗出，铺陈在黑色作战服上无法分辨，只有遍地杂草中染上的血痕提醒他确是受伤了。
水盾的范围几乎快要小到只能护住重要部位时，铺天盖地袭来的飞镖终于渐渐停息。
水盾轰然溃散，漫天水珠混着变形的暗器当啷落地。
彧闻迟单膝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指节发白地攥住膝盖，战斗时绷紧的神经霎时断裂，肾上腺素失去作用，所有被压抑的疼痛瞬间反噬。
——肋下的刀伤火辣辣地灼烧，左肩的镖伤随着每次喘息渗出温热血迹，右腿肌肉因过度发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咬紧的后槽牙间泄出一丝血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
彧闻迟迅速调整呼吸喘了几口气后，眸光骤凝，猛的抬头看向幽暗的深林中，从他的手中延伸出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波铸造的锁链，如巨蟒般目标明确的飞向几棵乔木指尖的黑暗中！
——被飞镖围攻的这段时间他大概推测出了这些飞镖的操纵者的位置，就等着对方消耗因过大而暂停攻击的这一刻。
果然，锁链那头迅速缠绕着一个眼底发青的男人收回，那人手忙脚乱地用手不停地扒拉着锁链，想要挣脱。
彧闻迟收回锁链，掐着那人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将他活活勒死。
而那人却像是早就计划好似的，忽然从腰后掏出一把弹簧刀，如毒蛇吐信般，直直地刺向彧闻迟颈间的大动脉处！
彧闻迟惊了一瞬，迅速后撤，松开死死掐住那人脖子的手，翻身跪倒在地，但颧骨处还是被刀尖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直往外冒。
他抬手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右手反握，一把透明的水刀便在他手中凝聚，渐渐形成一把精巧的短刀，隐约可以看见刀中流动的水波，在阳光下闪着粼光。
彧闻迟抬眸，对视上的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如离弦之箭射出，飞快地持刀向对方刺去。
寒光乍破的刹那，两柄薄刃撕开凝滞的空气，在日光下划出交错的银色轨迹。
刃锋相击时迸出一簇冷冽的火星，金属铮鸣声犹如碎冰坠玉，在幽暗的深林中荡出令人齿冷的回响。
匕首的寒芒映照着两张近在咫尺的面容，二人都用尽全力接下对方这一击。两个少年咬牙切齿，用力到面容都有些扭曲，也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
彧闻迟死死抵住刀刃，局面僵持不下。
一阵裹挟着雨林湿气的轻风袭来，带着腐殖土的腥甜与紫花凤梨的幽香，在刃尖相抵的瞬息间拂过二人紧绷的指节。
微风在夕阳余晖中拂起少年的发丝，那人领口微动，彧闻迟清晰地看见他耳后纹着一个和飞镖上一模一样的黑色夸张笑脸。
潮湿的气流让刀柄泛起滑腻的触感，却未能动摇半分刺出的轨迹。
远处传来食猿雕的厉啸，与近在咫尺的金属蜂鸣交织成奇异的shā戮韵律，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时，竟分不清是热带夜露还是命悬一线的战栗。
持着水刃的少年指尖微动，对方像是察觉到什么，表情瞬间变得狠厉起来。
忽然，彧闻迟背后猛的窜出一条两米多高的水龙，而几乎在同一时刻，那人身后原本落地的飞镖重新飞起，镖口虎视眈眈地直视着敌人那张锋芒毕露的脸。
转瞬间，双刃倏分。
彧闻迟身后盘踞的水龙似得敕令，骤然昂首怒吟，挟着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敌影。
与此同时，寒芒乍现——无数黝黑的飞镖自虚空中激射而出，恰似银河倾泻。
两股摧山裂石之力当空相击，刹那间迸出万丈金芒，刺目的光焰将整片天地都染作赤金。
两人猝不及防，被那两股磅礴之力迎面击中，身形踉跄着向后仰去。彧闻迟如断线纸鸢般被掀出十余丈，凌厉的水刃深深没入焦土，他单膝跪地，在泥泞中拖曳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暗红浸染了狼藉的杂草。
一旁一直在看戏的洛里斯手中的光球打着转，他浅浅勾了勾唇角，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正满脸焦急挡在自己身前的乐羑，金色的睫毛倒映在瞳孔中，宛若流水般澄澈。
“你现在安静了不少，小钟雀。”
“你在担心那他吗？”
乐羑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面上的担忧之色显而易见，“我当然相信彧闻迟的实力！但是对面看起来也好强……”
洛里斯抬眸睨了一眼场内正打得火热的两人，轻笑：“不去帮帮他吗？那孩子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
金光洒在两人白皙的面庞上，乐羑眼睫轻颤，眸底似有星火微明，却在转瞬间黯淡下去，“那你……”
“不用担心。”洛里斯笑笑，看起来颇有几分高深莫测之感。
少年话音落下时，眼底流转着几分漫不经心，恰似寒潭映月般清冷。微风徐来，撩起他垂落胸前的几缕发丝，在暮色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那双含笑的眼眸里，藏着霜雪般凛冽的锋芒，又似春水般漾开浅浅涟漪，教人分不清是温柔还是shā机。
乐羑怔愣了一瞬，他能感受到，这位高层周身透露的神秘与强大气息，似乎的确有常人所不可比拟的力量。
少年吐出一口气，深深点头，叮嘱了一声“那你自己小心”便转身加入战场。
洛里斯目光落在并肩作战的两位少年身上，彧闻迟见乐羑加入战斗，也只是愣了一瞬，就立马反应过来，两人配合极佳，且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似乎不用开口也能知道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和想法。
他收起目光，百无聊赖地收起指间旋转的金球，慵懒地直起身来，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胸前晃动。
忽然，一道凌厉的黑影擦着耳际呼啸而过！
洛里斯像是早有预料漫不经心地偏头躲过。
那道狠厉的黑色皮鞭落在泥泞中，炸开一道狰狞的裂痕，黑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带起几米高，如水花般星星点点飞溅，却在将要落在少年衣角时被一张无形的屏障弹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神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