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莲澄心录》夏日早阳

41、汹涌的妈妈，还要奋斗吗 “这女

　　正午的阳光穿过香樟层层叠叠的枝叶，碎金般洒在高校的林荫道上。

　　下课的人潮喧闹涌动，裹挟着少年少女轻快的笑谈声，整条路都浸在松弛鲜活的青春气息里，唯有树下一隅，安静得格格不入。

　　夏予白随着人流缓步往前走，指尖还捏着刚记完笔记的课本，眉眼间是大学生独有的干净柔和。她原本随意地跟着人群迈步，目光散漫地扫向路边，可当视线触到那道伫立的身影时，脚步忽然不自觉的顿住。

　　所有的喧嚣仿佛在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树下的女人静静立在斑驳光影里，一身极简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姿挺拔笔直，肩线利落，气场凛冽。三十九岁的年纪，容颜精致从容，不见半分岁月疲态，只有那种俯瞰惯了商场风云、执掌万千格局的上位者气度；

　　她黑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未戴繁复首饰，周身没有半分多余烟火气，与周遭青涩热闹的校园格格不入，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扑面而来。

　　她就站在哪里远远就盯着夏予白看，身后不远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手里安安静静拎着文件袋，毕恭毕敬的样子，谁都看得出这是个身份不一般的人物。

　　“陌生而又熟悉的味道？”夏予白的感觉，这女人怪怪的。

　　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微微上挑的眼尾，甚至是下颌线利落的弧度，啥情况？

　　程路瑶的心底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汹涌波澜。

　　时隔十八年，她终于亲眼见到了自己的女儿。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的少女，心底的酸涩与愧疚瞬间泛滥成灾。她看着夏予白一身朴素简单的衣着，看着她素面朝天、毫无雕琢的模样，明明有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绝佳骨相，却因无人悉心打理、无人费心呵护，硬生生褪去了本该耀眼的锋芒，显得平平无奇。

　　可最让她心口发闷的是，这个看似朴素青涩的女孩，骨子里藏着不输自己的沉稳与强大，不骄不躁，清冷自持，在无人庇护、无人托举的十八年里，独自长成了这般挺拔坚韧的模样。

　　她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女儿，看着她干净青涩的模样，看着她陌生的眼底下、满是智商感的质疑。

　　周遭人来人往，人影穿梭，可两人的世界早已彻底安静下来。

　　“予白。”隔了数米的林荫距离，隔了整整十八年的空白岁月，程路瑶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冷，褪去了商场上的凌厉杀伐，多了一丝极为浅淡的、克制的沙哑，字字清晰，落进寂静的风里；

　　她没有用试探的语气，语气笃定沉稳，是确认，也是迟来的认领。

　　“这么灼热的情感？却压缩在冷冷的语调里？这女人铁定有情况？”夏予白在对这个陌生人，做出判断；

　　“孩子，跟我来；”

　　这女人紧紧的抓住夏予白的手，好像一放手就丢失了几十个亿那样，往香樟旁边的百年咖啡走去；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夏予白脑子里虽然这样想，可是身体好像被血脉压制般，不由自主的跟随；

　　百年咖啡的包厢拾光阁里，露台上的藤编花架，爬满了紫色的三角梅，墙上挂着不同年代AA高苑校友拍的校园旧照；

　　“还不明白，我是你的谁吗？”

　　这女人无岁月痕迹的脸，奇怪的出现一种溺爱的表情；

　　“不明白。”

　　百年咖啡的人参茶，味道太淡了，夏予白咕噜一口就喝光；

　　“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苦啊！”程路瑶看到的却是对品质好一点的食品如同饿了许久般的狼吞；

　　这孩子衣品虽然可以，但这黝黑的皮肤怎么回事？完全掩饰了这么美好的骨相？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啊！

　　程路瑶越看，越难过，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

　　“这张卡，里面有500万！你拿去！不够再和妈说；”程路瑶眼泪还滴到卡上面了。

　　妈？

　　我爸妈不是打工失联了吗？怎么跳出来一个“妈”这么有钱？夏予白继续智商的分析这个事情；

　　“呃...这钱我不能要！”

　　就算是亲妈的钱也不能乱要，啃老会有后果的；夏予白早已经养成独立谁也不靠的习惯；

　　“拿去！！”这女人忽然发疯，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妈给钱，不准拒绝！！”这女人忽然态度柔和了下来，好像怕吓坏孩子般，很宠溺的说道；

　　“呃...那我就...收下吧！”

　　夏予白也被这股情绪压迫了，乖巧的收下了银卡；

　　拒绝还不行，强硬温柔双重攻击，自己弱小无助只能乖乖收下，根本没反驳余地。

　　“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爸怎么样了？”程路瑶心情稍觉安慰，柔声问道；

　　“爸早失联了，爷爷奶奶去年就走了；”夏予白大大咧咧的继续吃喝，体能上来了，消化力超好；

　　“这孩子，这种事情说的如此平淡，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啊！！”程路瑶被这话刺激的泪如奔涌；

　　哭的这么惨？看样子大概率是真妈啊？那安慰一下吧？

　　“嗯...妈...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嘛？”未来AA高苑一姐就是我，你应该感觉自豪？夏予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程路瑶；安慰的抚摸了一下这女人的后背；

　　“晚上我再来接你，咱们回家住！！”程路瑶忍不住用手捧起夏予白的脸，宠溺的端详起来；

　　“都没好好好抱抱，就长这么大了！！”

　　她满眼遗憾掩藏不住的外泄；

　　“乖女儿，靠近妈妈一点，好好给妈抱抱！”程路瑶紧紧抱住夏予白不动，发现泪水已悄然沾湿夏予白肩背衣裳，才放开；

　　“看来是真妈妈，也有点感动；”夏予白也给影响的眼眶有点红；

　　程路瑶宣泄完自己的情绪，看着夏予白那个挺拔坚韧的模样，内心又是一阵翻涌；

　　“女孩子家，要娇柔一点，以后不准在妈妈面前这么肌肉怪！这样你会嫁不出去的！”程路瑶忽然涌起了许多择男经验，就要往夏予白耳朵里倒灌般的迫切；

　　“下午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只好先走了，晚上6点再来接女儿就是；”想到这，程路瑶又拉住夏予白往外走；

　　“送送妈，晚上我再过来，”

　　夏予白被程路瑶拉到停车位的一辆连把手都是黄金，限量定制顶级“尊界·摘星”新能豪车前，程路瑶坐进车里，直到车开动了才脱手；

　　车窗一直打开，程路瑶继续探出头来，看到夏予白人影消失，才罢休的坐正身位；

　　“好像是真妈妈？早点来，女儿就不需要把自己卖了？”夏予白忽然生起一股小鸟依人般的心态；

　　“有妈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貌似以后不必为仙资发愁了？”夏予白心里忽然甜丝丝的；

　　别人修仙攒仙资、打工攒经费，我直接天降满级后台，

　　合着我之前十几年苦熬，纯属系统卡 bug 延迟发福利？

　　这天上课，陈械航几位又故意凑到身边找话说；

　　“小崽子，你们目的太明了，就是怕妈被泡走！！”所以，夏予白爱理不理，心里在想着古怪的妈妈；

　　“不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陈械航眼睛放电般射向夏予白表达这个意思，可惜，无有火花擦出；

　　有时候，女主的注意力被其他力牵引走的时候，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有太多人泡的女人难泡，也就是这么个原因；

　　“不用急，老二，只要组长心中有事，我们就安全；”沈砚冰最近智商忽然又发育了；

　　“三个傻子，越来越难沟通了！”陈械航忍不住定义了这三，说好的计划，说破坏就破坏；

　　“就等着，你妈妈生下弟弟吧！！”陈械航是这样的眼神；

　　“老二太讲义气，太单纯了！”周焊宇看到这种眼神，得出的是这种结论；

　　有时候，过于迷信默契感，就是这么糟糕；

　　“晚上，我没空，约会瞳瞳！”张洪博已经脱离了组织；

　　“小的要成家了，大的没着落的惶恐，谁懂？”顿时这两位同情陈械航的兄弟，也有点慌；

　　“可能，也许，老二是玩真的？”

　　“理想，终归败给现实啊！”桃园包厢里，新增了几位兄弟；还是刷不掉孤单的惶恐；

　　“本来没有孤单感的，就怕兄弟被勾走的刺激！”

　　晚上6点的时候，尊界·天玺”新能豪车果然准时的到达百年咖啡的停车位；

　　“快进来，坐妈身边，”程路瑶一把揽住夏予白；

　　“刚妈妈顺便给你买的衣裳，一会到家试试，现在我们去吃顿好的！”

　　后视镜里，教学楼与林荫道的轮廓不断缩小、最终隐入车流。女主捏着身旁精致的衣袋，心头微微泛起疑虑。她看向身边神态从容的“母亲”，分明瞧见对方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想来这顿所谓的 “便饭”，背后定然另有安排。

　　尊界·摘星”新能豪车稳稳停在高耸入云的“薄云灵霄”酒店地下车库，穿制服的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程路瑶自然地牵起夏予白的手：

　　“女儿，这儿是我们家产业哦？今天我包场了，就我们母女俩，没人打扰。”

　　夏予白愣了愣，指尖蹭过程路瑶掌心温热的薄茧——“原来我妈妈这么有钱的吗？那我还要奋斗吗？”。

　　简单的人儿瞬间左右纠结。

　　专属电梯直达一百三十六层灵霄厅，推开门的瞬间，晚风带着CBD的霓虹气扑面而来，整面落地玻璃墙外，就是京都最璀璨的天际线：来往的车灯像流金的河，整个京城的繁华都铺在母女俩脚下。

　　程路瑶拉着她走到露台边，露台上摆着一张小小的双人白瓷桌，上面只放了两杯温蜂蜜水，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香薰炉，飘着淡得刚好的白檀香气。

　　程路瑶靠在露台栏杆上，没有穿板正的西装套裙，换了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两颗扣子，比中午在认亲宴上柔和太多，“你看那栋楼，二十层整层都是我当年租的第一个办公室，那时候我天天睡在沙发上，一天吃一顿泡面，就是想着，赶紧攒钱，赶紧把我的女儿接回来。”

　　说着，程路瑶满脸幸福的看着夏予白；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每道菜都只上了两人份：清炖了四个小时的苏眉鱼，只取了最嫩的两小块鱼腹；两斤黄油蟹是当天从ZS市顺达专机运过来的；

　　她捏着银质的蟹钳，手法熟练地把蟹肉剔出来，沾了一点姜醋，放在夏予白面前的骨碟里：“以前整个环境不好，这种螃蟹，一年只能吃一次；”

　　夏予白看着她垂着眼认真剔蟹肉的样子，鬓角有几缕碎发落下来，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捋；

　　“女儿，你太厉害了，竟然在那么小的地方以最高分考上AA高苑？你怎么做到的？”程路遥说到这，也感觉兴奋，又端起夏予白的脸仔细猛看；

　　“别摩擦我的小脸行么！”

　　再摩擦就暴露真容了！！夏予白被当成宝宝玩耍，还有点不习惯；

　　“未来我都给你规划好了，”

　　程路瑶伸手轻轻碰了夏予白的手背，语气放得软软的，

　　“你在AA高苑读械造人是觉得好找工作吧？那有女孩子家读理工的？你来接妈妈的班，我出钱让你读狒狒NOB管理，我这边资源都给你铺好，所有路我都给你铺好了，你怎么走都行，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风从露台上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气，吹起程路瑶的碎发，也吹得夏予白眼眶发湿。这个上午还陌生的女人原来真是自己妈妈，一下子要把最好的给自己，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她忽然懂了——
　　那些最贵的菜，那些定制的衣服，那些市中心的大平层，都不是炫耀，是陌生的妈妈要把她这十八年缺的爱，揉进了这些东西里，一点一点捧到她面前。

　　她放下筷子，伸手抱住了程路瑶，程路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她，肩膀轻轻抖着。夏予白靠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淡得刚好的香水味，看着脚下的星光车流，轻声说：

　　“妈，我们现在就去西山云庐，我们以后天天一起吃饭好不好。”

　　程路遥把夏予白抱在自己的胸前，像哄小时候的她：“好，好，天天一起吃饭，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西山云庐巨大辉煌的兰西式宫廷顶楼里，夏予白看到一个熟悉人：夏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