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名利场》WOHG64

8、可能 车里，

　　车里，林燕飞坐在驾驶位上，趁着红灯偷偷去瞄管衡的神色。

　　从局里出来后，管衡周身的气质就明显沉郁下来。林燕飞现在心里反思了一番自己今早的表现，确定她刚刚水论坛的时候没被管衡看见，整个人就大胆起来，反而充满了探究。

　　管衡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只好现在抓紧每一秒恢复体力。但林燕飞的视线太过明显，想忽视都难。

　　“绿灯了，看路。”管衡掀了掀眼皮，提醒了一句，“你有事？”

　　林燕飞当然不能说，我很好奇局长和您说什么了，让您心情变得这么差。

　　她刚来市局的时候，就听崔万霞说过，管衡情绪稳定得可怕。不论是多么无理取闹的嫌疑人或受害人家属，还是连续加班十几天，都没见管衡生气或者抱怨。

　　林燕飞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管衡出现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可是直接问当事人这种问题太冒昧了，不仅得不到答案，还会让他们本来不算深厚的师徒情分更加浅薄。

　　不如回头偷偷跟崔姐八卦！

　　但是管衡都开口了，林燕飞也不能不回答。

　　有事？她有什么事？说没事会不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短短几秒内，林燕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竟然出汗了。

　　左右为难之际，还真让她想出一个可以搪塞过去的问题：“韩问兰是水果台台长的女儿，她为什么要亲自行动？一般而言，她找人代劳的可能性更大吧？要说她特别恨卫西爵，恨到了必须亲自动手的地步……”

　　林燕飞大脑里闪过了在论坛里看到的信息：“她还有一辆卫西爵的同款车呢，这也不算恨到极致吧？”

　　如果林燕飞再关注娱乐圈一点，就知道有个词叫辱追。

　　但是，韩问兰的行为显然超过了辱追的界限。

　　虽然是临时找来的借口，但林燕飞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会不会可能是，受到了引导？”

　　“你想说有人教唆她？”管衡眼睛闭着，语气平淡，“这部分等老张的笔录出来就知道了。如果韩问兰的行为真的受人引导，说明引导她的人对卫西爵同样抱有负面感情。”

　　“但卫西爵是公众人物，他的黑粉不少，光凭这一点没法缩小筛查范围。”

　　刚才补过课的林燕飞脑子里转了一圈阴谋论，说：“如果这个引导人和剧组有关，是放韩问兰进酒店的那个人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甚至你的思路极有可能就是正确答案。”管衡没有直接打击徒弟的积极性，而是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但是现在有证据支撑吗？”

　　林燕飞想了想：“没有……”

　　“办案靠的是证据，而不是想象。”管衡教她，“有思路是好事，但是不能先入为主。你不是凶手，不能保证和凶手的思路完全一致。一旦有偏差，就要重新再来，所以做决定前一定要深思熟虑。”

　　管衡又靠了回去，补充道：“不是让你优柔寡断的意思。”

　　林燕飞“哦”了一声，就听管衡又说：“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她矜持地翘了翘嘴角，假装自己没有因为一句客气的夸奖非常高兴，并且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然而管衡却没有办法拥有林燕飞那样的好心情。

　　有时候，命运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东西。

　　就比如在今天之前，管衡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案子，和六年不联系的前男友频繁接触。

　　从工作强度来说，他希望天下太平，最好连小偷小摸都没有。他每天就喝喝茶，写写资料，清闲到退休。

　　但从私人情感上讲，他又忍不住生出一点庆幸，庆幸他能够再见到卫西爵，哪怕对方可能并不想见到他。

　　这种想法很卑劣，无论是作为一个刑警还是作为一个……一个没有立场的陌生人，但是管衡没有办法控制。

　　到了医院，林燕飞走完基本流程，从车祸开始提问。管衡没有插手，这种工作林燕飞已经很熟练了。

　　他假装不经意地观察着卫西爵，视线控制得很好，既没有太过热络惹人生厌，也没有太过冷漠，惹人生疑。

　　卫西爵穿着病号服，衬得他更加脆弱，只看脸色，倒是比昨晚好一些，却仍有些掩盖不住的萎靡。

　　……是因为他们的到访，导致他没有休息好吗？

　　一心二用是老刑警的基本功，管衡留神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有一部分思绪落在卫西爵身上，被他的一言一行牵动。

　　林燕飞：“好的，卫先生，最后一个问题：你近期有和人发生冲突吗？你怀疑谁会加害于你？”

　　卫西爵沉默了一下：“我一直在和人发生冲突，想害我的人也不少。”

　　林燕飞：“……额，那你认为可能性最大的是谁？”

　　家人们谁懂啊，第一次遇到炮仗型受害人。

　　一边的管衡不明显地动了动嘴角，六年过去，卫西爵这方面还是一点没变。可是，一想到今早发生的谈话，管衡的心又沉了下去。

　　卫西爵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吗？管衡本能地不愿意怀疑他，但如果是要肃清娱乐圈内的犯罪网络，根本犯不着总警监督办。

　　上一次，由公安部部长督办的答案，还是震惊全国的314特大涉黑涉恶案。

　　当年，这案子在媒体上有个通俗易懂的名字：卫家案。

　　一个晃神，管衡撞上卫西爵的视线。

　　卫西爵的眼睛没有改变，一如六年前沉静，仿佛能够永远包容他。

　　久违的目光落在身上，管衡恍惚间以为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光。

　　但下一刻，卫西爵就移开了目光。

　　一切都是管衡的错觉。

　　他们已经结束了。

　　林燕飞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只看见卫西爵垂下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在林燕飞的殷殷期待中，卫西爵思考片刻：“星象娱乐的李茂山，李总。我和他之间积怨已久，要说最有可能害我的，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