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名利场》WOHG64

6、会议 天城市

　　天城市局的大会议室在三楼，面朝南向。早上八点的阳光洒进来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管衡站在最前面，从凌晨两点赶到市局开始，他花费三个小时看完了本案的相关资料，只在办公室将就眯了两个点。

　　肇事司机叫吴家雄，有过一段入狱经历，曾任天城三中物理老师，出狱后生活在城中村。客观地说，他和卫西爵八竿子打不着，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管衡心里隐隐有所预感，这起车祸远比看上去更加复杂。

　　这或许也是陆局要求他主办的原因。管衡的身份，在涉及到卫西爵以及卫家旧人的时候，总是比其他人更好用。

　　等到与会人员全部到齐，管衡顺手带上门，开门见山：“昨晚九点半，演员卫西爵因粉丝韩问兰诬告强/奸来到市局配合调查。十一点二十，他离开局里前往酒店御庭，途中遭遇车祸。”

　　边说，管衡边切了下PPT，大屏幕上的画面从车祸录像的分析切换成从急诊调来的病例。

　　“肇事司机吴家雄于今天凌晨一点半抢救死亡，经过法医初步检测，判断为芬太尼过量死亡。此案涉嫌毒/品犯罪，不排除他杀可能，目前由市局支队侦查立案。”

　　管衡习惯性地环视一圈，才继续说：

　　“案情复杂，牵连甚广，市局决定成立专案组，由我负责主办。目前的调查方向有三个：一，车祸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二，毒品来源，吴家雄是戒毒人员，他复吸是否有人引导？为什么能接触到芬太尼这种新型毒品？

　　“三，卫西爵遭遇的两起事件是否存在关联？究竟是巧合还是有心人作祟？如果两起案子有关，那韩问兰的笔录需要重做，确定是谁泄露了卫西爵的行程。”

　　管衡说完，会议室里安静几秒，崔万霞就接着他的话音，简单介绍了肇事司机的基本情况：“吴家雄，男，34岁，离异。27岁时因为吸/毒、寻衅滋事和杀/人未遂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因此和妻子离婚，孩子跟前妻。两年前出狱，开黑车为生。”

　　这些都是录进系统里的信息，一查就能查到。只是事发突然，专案组中有很多人没来得及了解，保险起见，崔万霞还是提了一嘴。

　　介绍完吴家雄，崔万霞步入正题，说起昨晚调查的内容：

　　“肇事车辆是他的二手面包，案发当晚从民生路老小区出发，途径长河路，在十一点三十分和卫西爵的车辆发生碰撞。根据现场痕迹来看，他是正面撞击，没踩刹车，卫西爵的司机反应迅速，减少了伤亡。”

　　“综上所述，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这话说完，整个会议室的分贝直接下降到负数级别。

　　即使在场的众人早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听到崔万霞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心脏猛地一沉。

　　经常干刑侦的朋友都知道，但凡跟“故意杀人”沾上边，工作量就没少过！也就只有刚入行、没有经历过工作毒打的新人还有跃跃欲试的富余。

　　单纯新人林燕飞不知道大家为何如此默契地停顿下来，但她的余光偷偷扫过没有表情的管衡，注意到和蔼可亲的崔万霞都换上了另一幅面孔，谨慎地保持了的沉默。

　　最后，还是常年把警局当家的老资历法医站出来，打破了会议室里仿佛在为睡眠和毛囊哀悼的沉痛氛围。

　　陆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他昨晚——准确地说是今天凌晨，跟本没睡。吴家雄的尸体送来后，陆栖就没有歇着的时候，直到今天开会才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

　　好在陆栖在他们学校里公认的大魔王手下读过研究生，经验丰富就，对于这种不分昼夜的作息适应良好。而且跟读研比，现在他至少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挨骂。

　　“吴家雄所食用的毒/品成分与毒/品‘美梦’相似。时间上来说，在他开车前就存在吸毒行为。更具体的得等实验室出结果才知道。”陆栖松弛地说，“他胳膊上有不少旧针孔，是个惯犯。最新的注射针孔也在胳膊上。不能确定是他自己吸/毒，还是有人强制注射。”

　　听到这里，林燕飞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刚进市局的时候，她干过每个实习生都干过的事——整理文件。得益于高考609分的记性，林燕飞毫不费力地回想起美梦的相关资料。

　　禁毒周霖的补充说明和她的回忆渐渐叠在一起：“‘美梦’是去年1129案缴获的新型毒/品，疑似从东南亚流入境内，目前只抓了几个小头目，还无法确定货源和全部供货渠道。”

　　在国内强硬的态度下，吴家雄竟然有门路搞到这种新型毒/品？林燕飞大开眼界，但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新人，其他人的脸色都十分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管衡并不意外，点点头：“崔姐继续跟进。查他的社会关系、聊天记录，近期有没有大额转账，或者去向不明的异常消费。”

　　这就是要根据他的消费记录同时追踪谋杀案和毒/品案了，林燕飞边听边琢磨，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自己领到的任务。这可是她进入市局以来第一次参与进重案要案里呢！

　　“周队，麻烦你跟着追踪毒品来源。”管衡的语气里有淡淡的疲惫，不过在场的众人也都习惯了。因为管衡上班的时候一直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张哥，韩问兰的笔录有没有什么突破？”管衡的视线落在了右手边和他坐得最近的一个中年男警身上。

　　这个中年男警就是导致管衡连轴转的“万恶之源”，张安世。前天他的女儿生病了，临时跟管衡换班，直接导致了管衡跟他前任的重逢。

　　“没有。昨天她还不是嫌疑人，很多话不好直接问。”张安世说，“崔姐按照程把她送去医院做检查了，今天结果就能出来。等案件定性后我再和她聊聊。”

　　管衡没有反对，只说：“剧组声称他们安保严格，在网络上没有公开主演房间号的情况下，韩问兰为什么能进到酒店里，并且准确进入卫西爵的房间？张哥，韩问兰这边就交给你了，如果可以，问问她跟车祸的关系。”

　　张安世应了一声。

　　在场众人要么跟着管衡的节奏，要么无心关心其他。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管衡为什么对卫西爵所在的剧组《伊甸园》如此了解。

　　就算有所发现，也只会感慨，不愧是管支，真是克己奉公啊！

　　“燕飞，”克己奉公的管支队长点了他徒弟的名字，“你跟我去医院做受害者笔录。”

　　“外界对这起案子的关注度很高，上级领导对此高度重视。时间紧任务重，各位辛苦了，有突破随时联系。现在，行动！”

　　管衡三两语结束会议，随着众人训练有素的脚步离开。

　　才走出会议室没多久，他就看见一个干巴老头迎面走来，其步伐之迅速简直能凭空刮起了一阵风，身后的年轻警员小跑着才跟上他的脚步。

　　这干巴老头就是天城市公安局的局长，陆峥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