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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私情 假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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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对管衡来说,是一个中小学限定的词汇。
一旦上了班,就会发现,忙完这一阵,就可以接着忙下一阵了,哈哈。
凌晨一点半,管衡刚躺上床三分钟,手机不出意外地响了起来。
一看到联系人不是交警队而是刑侦队的外勤,他的心里就咯噔一声。
“管支,肇事的那个司机死了。”
管衡只觉得果然如此。
“急诊报警了,说死因异常,车祸伤不致命,但是血液中阿片类药物过量,可能是毒/驾,血检结果还没出。”
阿片类。管衡闭了闭眼,仿佛看到了暗无天日的加班未来。他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就加快了速度。
“我知道了,你先跟医院那边对接,检查肇事司机的随身物品。保持电话通畅,随时联系。”管衡单手扣好衬衫的扣子,只用一分钟就完成了起床、穿衣服、出门的全过程。
他边下楼,边给林燕飞打电话:“你还没走?正好不用走了,卫西爵车祸,肇事司机吸毒过量死亡,你现在去法医那边找值班的陆哥去尸检取样。”
“崔姐也在?崔姐先查肇事车辆的来源和行车轨迹,这方面找交警队配合。我现在去跟陆局通个气,看看怎么办。”
天城市公安局的局长陆峥嵘是一位年逾五十的干巴老头,因为管衡父亲的死对他很是照顾。听管衡三言两语说完案情,痛快道:“你牵头成立一个专案组,尽快给我一份初步调查报告。媒体那边让政治处统一口径,不要过多透露案件细节。”
管衡应了一声,将手机开着免提放到了副驾驶,发动车子往局里赶。
路上,管衡问:“陆局,我需要回避吗?”
当年,他和卫西爵虽然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几个亲近的长辈都知道。
陆峥嵘回得很快:“不用。你是支队长,你不上谁能顶事?”
管衡也是走流程一问。这种同时满足案情复杂、受害人身份特殊、社会影响广三个条件的重案,他要是因为六年前的关系回避绝对算重大失职,陆局不可能同意。
但是半分钟后,他发现陆峥嵘没有挂断电话。
“陆局,还有别的事吗?”
陆峥嵘咳了一声:“卫西爵是本案的受害人,你注意点态度,别让私情影响工作。”
管衡:“……好的,陆局。”
陆局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因为被甩而对卫西爵怀恨在心。但管衡很想告诉陆局,我真没您想的那么有出息。
哪怕卫西爵和他分手,他也没有办法不去关注卫西爵。
陆局又叮嘱两句,挂了电话。正好遇到红灯,管衡停车,大脑开始复盘案情的经过。
司机毒/驾肇事虽然罕见,但神州十亿人口基数摆在这里,就注定了这种案例并不少。
管衡还没有看到事故现场的勘察结果,但他心里总觉得,这件事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恰好,卫西爵从警局出来,前往没有公开地址的另一家酒店,路上就遇到了毒/驾,把自己送进医院里了?
如果真的是巧合,那卫西爵最好弄点柚子叶再跨个火盆,也不用接着拍《伊甸园》了,收拾收拾直接去拍倒霉熊续集算了。
有情人之间总是心有灵犀,卫西爵也觉得自己最近太倒霉了。
早上八点,卫西爵绷着一张脸,迎来了剧组的王导、男二汪程,和按照戏份来说属于女一的宋语琴。
虽然医嘱说他最好卧床静养,但卫西爵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不能一丝不苟地执行。
现代社会本质上就是互联网社会,像卫西爵这样依靠粉丝和曝光度生活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形象管理和舆论控制,而这两者都和卧床静养挂不上钩。
哪怕卫西爵现在因为睡眠不足烦得要死,现在也只能端着表情开始营业。
王导是个不善言辞的中年女人,干巴巴地问了两句病情,又说了些安心养伤之类的废话,看了眼汪程和宋语琴,起身道:“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小年轻多交流交流。楼下有卖早餐的,我买点上来。”
她一走,病房中的气氛就变了。
作为星象娱乐主推的演员,汪程长了一副好皮囊,眉骨很高,眼窝深邃。这张脸不仅粉丝爱,他自己也宝贝得不行。据传闻汪程每天睡觉前都要在脸上砌水泥墙,拍戏这几天,卫西爵虽然不知道传闻的真假,但亲眼见到了这个人对他的脸的爱惜程度。
可是现在,他的脸色比经历过车祸的卫西爵还要苍白,眼窝青黑,瞳孔中布满了血丝,简直像个活着的尸体。
之前卫西爵也和汪程搭过两部戏,知道此人看着文质彬彬,实际上狂妄自傲,粉丝营销的陌上人如玉全都是放屁。
但今天,自从他们进到病房里,汪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宋语琴就更不用说了,把果篮放下,勉强跟着王导关心几句。王导一走,干脆缩在角落里当个花瓶。不知道是不是卫西爵的错觉,他感觉宋语琴眼底有藏得很好的惊惧,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卫西爵心里疑惑,他去警局前,汪程还举着手机在那直播呢。就一宿的功夫,这两人像亲眼目睹了杀人现场似的。
可王导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卫西爵心里千回百转,见汪程和宋语琴都不说话,正想张嘴,就感觉陈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
陈田悄悄按了按卫西爵,把他嘴里的话按下去,目光落在廖成脸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不知道廖大经纪人一早过来有何贵干?我们家小卫脑震荡还没好,医生说了,要卧床静养。”
言下之意是没事就滚。
廖成脸上没见一点怒色,他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对陈田这种不痛不痒的讽刺早就免疫,脸上还带着热络的笑意,演的跟真的似的:“陈哥说笑了,我们这不是着急吗。听说卫哥出事了,昨天一宿都没睡着,您看看我这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卫西爵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眼,竟然真的在廖成这张跟黑熊精一样的脸上看见了黑眼圈,还不轻。恐怕不止是昨天,他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现在在这里借花献佛呢。
“昨晚……唉,卫哥去了警局,说不定也是个好事。”廖成叹了口气,迎着陈田警惕的目光,说,“陈哥,卫哥,我就有话直说了。昨天晚上,剧组出事了。”
卫西爵挑了挑眉:“你确定?王导可不像剧组出事的样子。”
这点识人的眼力卫西爵还是有的。
廖成深深吸了口气,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阴狠:“是我老东家,星象。这件事小程知道的最多。小程,你来说吧。”
汪程靠在墙壁上,没有坐着。听到廖成的话,他抬眼环视一圈,随后,一言不发地撩起了袖子。
袖子底下,充满了青紫色的痕迹。这些痕迹层层叠加,有旧有新,看上去尤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