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天道的热血养老日常》冬山如睡KeyError

2、第 2 章 卫魔头巧施

　　此方天地分两界，即灵气充裕的上界，与明面上不存在超凡力量、灵气稀薄的下界。
　　而普遍意义上的世界，其实单指的是聚居人数远多于上界的下界。
　　即下界为主，上界为辅。
　　按照上界正道门派的普遍说法，上界是上古大妖与诸位人族道门始祖为封印某种天灾，在天道见证下共同另外设立的。上界居民是负责代代镇压天灾的看守者，其中有以修行开宗立派的人族，也有必须依靠灵气存续的妖族。
　　既然是封印，自然有用于封印的阵法，那就是被上界修士称为“天衍九阵”的天地大阵。它以天道规则本身作阵眼，将上界置于叠加于下界之上的异空间内。
　　或者换一种说法，下界与上界，是表世界与里世界的关系。
　　只是天地大阵过大，终归是有缺的，也时不时会发生两界人误入另一界的意外。
　　同时，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也容易催生出威胁常人的野心，上界人中也诞生了意图通过修行之力控制下界的恶徒。
　　想要解决问题，既要堵，也要疏。
　　全盘禁止是不现实的，何况上界居民也需要时常来下界确认阵法是否有损，检查源于上界的异常是否扩散到下界。
　　于是，上界的人族诸派与妖族共同协定，一方面禁止上界居民无故前往下界，另一方面，在下界设立专门的机构，负责处理两界往来事务，并对违规者进行追缉与处罚。
　　这个机构，就是特殊事务调查局。
　　不过，妖族和人族毕竟都有自己的势力体系，统一管理并不容易，特调局又为此分别设立了附属机构——专门管辖人族修士的天衍公署，以及专门管辖妖族的白玉京特派处。
　　这两个机构会对来自上界的本族人员进行审查、记录和归档，并发放临时证件。持有证件后，上界居民才被允许进入下界，并由特调局统一调度工作。
　　可想而知，作为白玉京特派处的最高负责妖，牧洲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牧先生——”
　　云苍山推开特派处主任办公室的门，看见的就是这位千年老杨柏分裂出无数粗壮枝条，同时敲十几台电脑的社畜画面。牧洲的人形本体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等，并对着电话另一头连连应声。
　　“好的，我明白了，具体我会和行政公关部那边联系。”
　　他终于挂断了电话。
　　“小云，承章君的文件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牧洲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没等他们问就开始面面俱到地说明，“特调局暂时给他安排的职位是‘华东分部高级顾问’，自由度比较大，但是必须听从分部最高负责人的调配。有问题的话可以去祁局长办公室和他沟通，没有的话在这里签名就好。”
　　绛珠稀奇道：“这个高级顾问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这是临时给他专门设立的职位，”还是云苍山出声解释，“发生甲档或高级乙档事件后，高级顾问必须全程跟随特别行动科行动，并对调查方案进行具体建议甚至亲自执行——通俗来说就是给外派执行组兜底的。”
　　接过文件，卫绍纶问道：“事件等级？”
　　特调局处理的特殊事件自然有轻重缓急之分。
　　所有的事件都会按照影响范围被分为甲乙丙丁戊五档，其中，每一档又按照紧急程度从高到低分为一至四级。
　　“也就是说，我主要负责参与特大范围的特殊事件，或者大范围且紧急的特殊事件。”
　　得到牧洲的确认后，卫绍纶没有多犹豫就签了字，似乎对就这样被安排好了工作并不在意。
　　不过到他这个实力也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
　　“小鱼仔等会还有课，我先送她过去。”
　　见卫绍纶拿到了证件，云苍山起身告辞，带着绛珠就离开了。
　　办公室一时间只剩下卫绍纶和牧洲。
　　妖龙在办公椅上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朝着眼前的特派处主任开口：“牧前辈，我们上一次见面，似乎已经是六千年前的事情了。”
　　牧洲平静地回视他。
　　“我担不起您这声前辈，”这位老杨柏捂着他的透明保温杯，客气道，“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您现在应该去档案处理科转交档案。”
　　礼貌语气中更多的是某种漠然的疏离。
　　“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卫绍纶仿佛没有听出对方的赶客之意，继续道，“我不在的这些年，崇青他们到底过得怎么样？”
　　牧洲喝了口水，才缓缓道：“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至少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所以他的修为是怎么跌成这样的？”
　　“……”
　　想起刚才悄悄探查到的气息，卫绍纶叹了口气。
　　他飞升前，云苍山已是渡劫境，虽说也不指望这孩子五千年一定突破大乘境，但怎么想也不应该跌到化神境才是。
　　半晌，牧洲才无奈地说：“我答应过小公子，不再提旧事，承章君何必为难我？”
　　“不能说？”
　　“承章君不如自己去问他。”
　　卫绍纶也没生气。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忽地又来了一句，“他欠特调局多少钱？”
　　牧洲一愣，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正面回答了——他报了个大到近乎不现实的数字。
　　“小绛珠是把整座城市炸了吗？”
　　牧洲好气又好笑地说：“她试图用特殊能力蛊惑同学替自己写作业，甚至催眠监考老师帮自己作弊，导致特殊事件保密协议差点作废，后续出动大规模灵器编辑所有相关人员记忆的费用，以及因此造成的损失都算在她头上了。”
　　“所以他就给特调局签了卖身契？”
　　老杨柏悠悠喝了一口茶：“不过是签了合约，在他原定的工作计划基础上翻了几倍，给特调局工作一千二百年罢了。”
　　“真的需要那么多钱吗？”卫绍纶意味深长道。
　　“承章君，”牧洲都有些头疼于他的敏锐，“我们真的很缺人手，请您莫要细究了。”
　　但也算是侧面默认了卫绍纶的问题——确实是不少钱，但没那么多，主要是特调局看上了云苍山和绛珠两个优质劳动力。
　　“多谢牧前辈解惑。”
　　看着卫绍纶离开的背影，牧洲长出了一口气。
　　三个活爹，没一个省心的。
　　档案处理科就在白玉京特派处的下一个楼层。
　　“卫先生？”
　　苗水桃正好也要去找档案科的同事，在楼梯拐角遇到了卫绍纶。两个人顺路，便同行前往档案处理科。
　　“又见面了，苗小姐。”
　　和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帅哥同行应当是让人心情愉快的……如果不是苗水桃刚刚知道他是自家上司亲爹的话。
　　作为特别行动科的跟组实习生，苗水桃所在的组恰好就是绛珠带领的执行A组。她当初还沉浸在“我的上司居然是个小孩姐”的震惊之中，就被绛珠“能动手就动手不能动手也试试动手”的暴力作风给狠狠重塑了一番三观。
　　如果绛珠的性格随的不是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云苍山……。
　　“小绛珠是不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像是莫名其妙读懂了她在想什么，卫绍纶温声询问。
　　苗水桃及时打断自己乱飘的思绪：“没有没有，小云姐特别可靠，也很照顾我们这些同事。”
　　虽然她经常导致特别行动科的报销账目上多出一些本不该有的项目就是了……奇了怪了，卫前辈看上去也是个温和礼貌的性子，他和云哥是到底怎么生出组长这个绝世魔丸的？
　　苗水桃再次强迫自己回过神，推开档案六室的门。
　　“晏主任，”她探头探脑了一番，果然在房间角落找到了目标办公桌，“我来交LT0211-丙A4的报告——这位是卫绍纶前辈，来转交入职档案。”
　　埋在一堆文件里的鸡窝头小青年闻言猛抬头。
　　“谁？你说谁？”晏然提了提眼镜，“我靠，活的承章君——抱歉前辈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卫绍纶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我都是几千年前的老东西了，惊讶是正常的，谈不上冒犯。”
　　晏然的鸡窝头一弹一弹，兴高采烈道：“之前就听白玉京来的那帮妖族说有个沉眠的大人物马上要醒了，特调局又可以多一个核动力牛马——咳咳，我是说绝强的助力。”
　　“我很有名吗？”
　　“岂止是有名，上界谁人不知承章君当年是最年轻的大乘境妖修，一统白玉京妖族，调停了仙魔大战，又以身祭天道五千年……”
　　晏然滔滔不绝，就连本该离开的苗水桃叶忍不住停下来听故事。
　　卫绍纶：“……”
　　虽然确实都是客观上他做过的事情，但是情感色彩是不是不太对？他记得自己飞升的时候其他妖和人明明都还咬牙切齿地管他喊“魔君”的。
　　卫绍纶面上不显山露水，只是礼貌微笑。
　　“小友谬赞。不过我所做的这些，还是比不上崇青君他们的。”
　　“你们都是上界的功臣，哪有比较的必要？”晏然这张嘴一打开匣子就停不下来，“虽然崇青君填补天地大阵也是大功德一件，但你们——”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青年悻悻然闭上嘴，轻抽自己的右脸。
　　苗水桃见势不妙，当场钻出了档案六室。
　　祸从口出啊，云哥昨天刚叮嘱过不让我们说的。
　　然而卫绍纶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挂着笑若无其事道：“档案我已经送到，就不打扰小晏主任了。”
　　男人甚至贴心地替他带上了门。
　　晏然：“……”
　　云哥，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出了档案六室，回到大厅，以神识扫了一圈墙上的工作人员名单，卫绍纶心下有了计较，径直朝着特别行动科的主任办公室走去。
　　“请进。”
　　一位容貌昳丽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报纸，似乎对卫绍纶的到来并不意外。
　　“别来无恙，柳眉。”
　　女人合上报纸。
　　“别来无恙，君上，”这位特调局特别行动科主任笑得灿烂，“我就知道您会来找我，坐，我给您倒杯茶。”
　　热气氤氲的瓷白茶杯被置于卫绍纶身前，他轻吹雾气，不紧不慢道：“我如今不再是白玉京的魔君，你也不必这么喊我。只是见你们这么多年都变了不少，崇青似乎又不让人说，我实在心有好奇，才来找你这个熟人问问。”
　　柳眉也不拐弯抹角。
　　“您与天道灭相融合后，天衍九阵确实没有立刻崩裂，但阵眼终归有所缺失，小绛珠原本主动请缨去充阵眼，但被崇青君关了起来……最后是他自己用神魂补上了缺失的灭相阵眼，两年前才解封苏醒。”
　　她说得很简单，但卫绍纶知道实际情况要比这段话复杂得多。
　　“难怪我这五千年来一直没感知到他的存在，”他抿了口茶，“还以为他刻意躲我呢。”
　　柳眉不好评价他和云苍山之间的爱恨情仇，只好换了个话题：“您如今这具躯体似乎有所残缺，需要帮您另外寻找身体吗？”
　　“我虽暂离天道灭相之位，神魂却依旧是天道位格，躯体无法承受，感官缺失是正常的，”卫绍纶语气从容，“这至少是我原本的身体，无论如何也有大乘境修为，换作其他身体，此时恐怕已经彻底崩裂了。凡事都有代价，我尚且还能以神识感知事物，五感缺失也谈不上麻烦。”
　　“无事便好……您这次醒来有什么打算？”
　　看着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脸，卫绍纶平静道：“如果可以，还是想早日彻底解决天衍九阵的问题……以及天道之‘缺’。既然你们能唤醒我，那应当是有解决的办法了，可否让我这个‘高级顾问’听听？”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结束谈话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柳眉今日没有别的工作，也就准时下班了。
　　“您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一般远程办公就行。又因为您已经‘回国述职’，作为绛珠的父亲，应当和她住一起，”说到这，柳眉话音一顿，“不过这需要与和她同住的另一位监护人协商，如果有意外的话，我通知后勤部那边给您另外安排。”
　　“没关系，”卫绍纶笑道，“我自己和他商量吧。”
　　“现在吗？这个时间点崇青君应该在做兼职，晚点会去接小绛珠下课，我帮您查一下他的日程表……”
　　“不用了，我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