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少女逆袭记》沈不疑

6、宋渊（一） 夏远乔

　　夏远乔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她强撑着扶住旁边的书架才站稳。
　　宋渊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一丝喜怒。
　　“能自行凝结‘影契’，说明你天赋不差。但无知者无畏，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我......”夏远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神秘人的任务、抄书的艰辛、今晚的冒险......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和洞察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愚蠢。
　　“那个让你来抄书的人，”宋老师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镜片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有没有告诉你，这本书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噬魂之书》？”夏远乔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
　　“抄写它的内容，等于是在用你的灵魂做墨，一遍遍加固它与现世的连接。而你今晚佩戴“影契”前来，简直就是把自己包装成最鲜美的祭品，主动送上门。”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剖开了看似荒唐任务下的残酷真相。
　　夏远乔遍体生寒，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那个神秘人，根本不是想让她完成任务，而是从一开始，就打算把她当做......贡品？
　　“走吧。”宋老师不再看她，转身向图书馆外走去，“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林星眠。”夏远乔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后怕和迷茫席卷了她。
　　图书馆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谜团，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宋老师是敌是友？林星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而那个想要她命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那枚已然冰凉的影契印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彻底踏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漩涡中心。
　　夏远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她的身体机械地移动，脑海里却如同暴风过境，一片混乱。
　　宋老师冰冷的话语、《噬魂之书》狰狞的虚影、神秘人隐藏在短信背后的恶意......以及林星眠那句看似无心、实则精准将她引向图书馆的提醒。
　　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她瘫倒在床上，手腕上的“影契”印记不再发热，反而像一块寒冰，时刻提醒着她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个想要她命的神秘人，究竟是谁？为什么选中她？
　　“叮......”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幽光映亮她苍白的脸，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夏远乔的心脏骤然紧缩，恐惧让她几乎想要把手机扔出去。
　　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拿起它，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已经被卷进来了，信息内容出乎意料：
　　「看来，“监护人”出手了。任务变更：取得宋渊的信任，查明他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的东西。」
　　夏远乔呼吸停滞了一瞬。
　　监护人......？这个神秘人不仅知道她遇到了危险，甚至对宋老师出手的结果也了如指掌！他像是下一盘棋，而她，甚至宋老师，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更让她感到寒意的是，神秘人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隐隐指向了神秘莫测的宋渊。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来自林星眠：
　　「远乔，睡了吗？」
　　夏远乔盯着那个名字，心头疑云密布。
　　宋老师说“星眠说得没错，你果然来了”，现在，林星眠又在事件结束后立刻联系她......这绝不是巧合。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还没。」
　　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林星眠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远乔，”林星眠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背景音很安静，“你......没事吧？”
　　“我没事。”
　　夏远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怎么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没什么，就是.....刚才好像看到你匆匆从图书馆那边回来，脸色不太好。晚上图书馆不太平，你以后最好少去。”
　　又是图书馆！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嗯，知道了。谢谢。”夏远乔不动声色地应道，然后状似无意地试探，“星眠，你好像对宋老师......挺了解的？”
　　林星眠愣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没跟她讲过她与宋老师之间的关系。
　　“宋老师？他不仅是我们的班主任，还是我极为尊敬的人，了解他不是应该的吗？不过，他确实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他的书房......啊那个，我先走了。”她的话没有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立刻闭上了嘴。
　　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林星眠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神秘指令的锁孔！
　　她是在无意中透露，还是在有意引导？挂断电话后，夏远乔躺在黑暗之中，久久无法入睡。
　　前有神秘人步步紧逼，后有宋老师高深莫测，身旁还有立场不明的林星眠......她就像闯入迷雾森林的羔羊，周围环绕着不知是敌是友的猎手。
　　但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那个神秘人想利用她，宋老师在观察她，林星眠在试探她——他们都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或许，她可以反过来，从他们身上，找到自己生存的路径，并揭开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她再次看向手机，对着那个未知号码，缓缓敲下回复：「我该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信息发送成功，没入黑暗。
　　夏远乔知道从她按下发送键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被动的棋子，她正式踏入了这场危险的棋局，而她的第一步就是走向那个刚刚救了她，却也可能隐藏着更大秘密的男人——宋渊。
　　「发挥你的价值。他正在调查‘校园低频信息污染’事件，这是你的机会。明早他会去旧艺术楼。」
　　信息到此为止，没有更多的指示，却让夏远乔背脊发凉。
　　对方不仅对宋老师（宋渊）的行为了如指掌，甚至能预判他的行踪。
　　这种无所不在的窥视感，比直面那个《噬魂之书》的虚影更让人毛骨悚然。
　　发挥价值？她一个刚刚接触“信息深潜”门槛的新手，能有什么价值？除非......神秘人知道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她自己的事。
　　这一夜，夏远乔几乎未曾合眼。
　　第二天清晨，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提前来到了那座被藤蔓半缠绕的旧艺术楼。
　　这里远离教学区，据说因为即将重建而废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异常的寂静。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收敛“影契”的波动，耐心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宋渊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楼前。
　　他依旧穿着熨帖的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晨光，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丝毫犹豫，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铁门。
　　夏远乔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该进去吗？以什么理由？直接坦白神秘人的任务无疑是愚蠢的，但若是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更加可疑。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旧艺术楼内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尖啸！
　　那声音并非完全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信息噪音。
　　夏远乔即使在外面，也被这噪音激得一阵头晕恶心，手腕上的“影契”印记瞬间变得滚烫。
　　几乎是同时，楼内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是宋老师的力量！那纯净的白光即使隔着一层楼板也隐约可见，但与之对抗的，是好几股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暗色信息流！
　　里面不止一个东西！而且它们极其强大！宋老师有危险？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尽管他深不可测，尽管他可能也隐藏着秘密，但他昨晚确实救了她。
　　没时间多想了！夏远乔猛地冲了进去。
　　楼内光线昏暗，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她循着打斗声和混乱的信息流痕迹，跌跌撞撞地冲上二楼，眼前的一幕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宋渊被三团人形的、由杂乱噪音和负面情绪构成的“信息聚合体”包围在走廊中央。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扭曲，发出能撕裂精神的咆哮。
　　宋渊周身笼罩着柔和而坚韧的白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由光芒凝结成的笔，在空中快速滑动，书写下一个个稳定的符文，将那些“信息聚合体”的攻击，挡下、净化。
　　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显然同时对付三个颇为吃力。
　　夏远乔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其中一个“信息聚合体”的注意，它发出一声欢愉般嘶鸣，分化出一部分，如同黑色的沥青般朝她扑来！那其中蕴含的绝望和疯狂情绪，几乎要瞬间冲垮她的意识。
　　“别用眼睛看！用影契感受它的核心波动！”
　　宋渊冷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挥力。
　　夏远乔福至心灵，立刻闭上眼，全力催动“影契”。
　　在她的感知中，那团扑来的黑暗不再是无形的，其内部有一个如同心脏般跳动的不稳定核心，周围缠绕着混乱的、代表“恐惧”和“憎恨”的猩红色信息流！
　　她不知道如何攻击，但本能地，她将自己的“影契”力量凝聚成一根无形的“针”，对着那个最混乱、最不稳定的核心，狠狠“刺”了过去！
　　“噗！”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团扑向她的黑暗瞬间僵住，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坍塌、消散，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声短暂的哀鸣。
　　有效！她来不及欣喜，因为另外两个“信息聚合体”似乎被激怒了，攻势更加疯狂。
　　“干得好！”
　　宋渊的声音透出一丝赞许，“左侧那个，核心在它模拟的‘头部’位置！”有了夏远乔这个能够精准“排雷”的帮手，战局瞬间扭转。
　　她负责在宋渊的白光牵制下，精准地找到并刺破那些“信息聚合体”核心，宋渊则负责主要的防御和净化。
　　几分钟后，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消失，走廊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宋渊周身的白光缓缓收敛，他转过身，看向靠着墙壁、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的夏远乔。
　　他的目光在她手腕那微微发光的“影契”印记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现在，”他平静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可以谈谈了。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你刚才使用的，非常有趣的‘精准穿刺’技巧，是谁教你的？”
　　夏远乔的心猛地一沉。
　　她取得了与他并肩作战的“信任”开端，但也引来了更深的审视。
　　那个“精准穿刺”的技巧，是她情急之下的本能，根本没有人教过她，她要是敢这么说，绝对会被拉去做研究，不过......这种事也是神秘人早已预料到、甚至暗中引导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