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风起 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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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训练的强度与日俱增，夏远乔几乎将所有课余时间都耗在了宋渊的办公室。
她与世隔绝般专注，以至于完全未曾察觉，一股针对她的暗流正在校园内悄然涌动。
起初只是一些飘忽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当她抱着书本走在校园里，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林星眠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
“远乔，你最近......和宋老师走得很近啊？”终于有一天，林星眠在宿舍里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
夏远乔正揉着因精神力消耗过度而刺痛的太阳穴，闻言一怔，不知道林星眠话中是何意：
“宋老师在帮我做特训。”
“我知道，可是......”林星眠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内部一个流量很大的匿名论坛，“你看这个。”
屏幕上，一个加粗热帖的标题异常刺眼。
《惊！冰山教授与神秘女学生深夜独处办公室，特训还是特“训”？》
帖子内容写得极其暧昧，虽未直接点名，但“金丝眼镜”、“女学生”、“信息深潜”、“频繁深夜留堂”等关键词，几乎将宋渊和夏远乔的身份锁死。
下面跟帖无数，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更有不少充满恶意揣测。
“靠实力？我看是靠“特殊”实力吧？”
“难怪能得宋教授青眼，原来是走了捷径。”
“平时看着挺清高的，没想到......”
“听说她来历不明。说不定用了什么手段。”
夏远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在大周，女子名节重于性命，这等污蔑，足以逼死一个人!即便在这个看似开明的世界，如此恶毒的流言也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里。
“这是污蔑！”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我知道是污蔑，”林星眠急忙安抚她，“可是现在传得很难听，而且，......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星眠的话，夏远乔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苏晓发来的信息，语气焦急：
「远乔！论坛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怎么回事啊？现在班里到处都在传，说你……」总之就是一些很难听的话。
紧接着，一些平时还算友善的同学也发来信息，或询问，或暗示她小心。
她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被置身于流言的漩涡中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夏远乔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神秘人的身影。
是他！一定是他！他无法直接破坏宋渊对她的‘净化’，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试图从精神上击垮她，让她在压力和焦躁中崩溃，从而更容易被那“源痕”碎片诱惑、控制！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号码再次震动，依旧是那个未知号码，信息简短而恶毒：
「舆论的滋味如何？这只是开始。若不想身败名裂，尽早认清谁才是你该依靠的人。」
怒火与寒意交织，夏远乔死死攥着手机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给气到了。
当晚，她准时出现在宋渊的办公室门口时。
周围投射来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好奇。
更多的是探究、鄙夷，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她挺直脊背，将身后的声音关在了门外。
宋渊似乎并未受到外界风波的影响，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好引导净化的能量。
然而，在他抬眸看向她的瞬间，夏远乔敏锐地捕捉到他金丝眼镜后一闪而过，极淡的冷意。
他知道了。
“老师......”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无关琐事，不必理会。”
宋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直接切入了正题，“凝神，准备开始。”
他的态度依旧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仿佛外界的狂风暴雨与他毫无干系。
这种超然的姿态，反而让夏远乔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净化训练开始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学院行政处的负责人和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女教师。
“宋教授，打扰一下。”
行政负责人语气公式化，却带着不容置疑，“关于近期校园内的一些......流言，我们需要向夏远乔同学了解一些情况。请她跟我们走一趟。”宋渊缓缓收起指尖的能量白光，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两人，最后落在脸色苍白的夏远乔身上。
风暴，终于不再局限于暗处涌动，正式席卷到了明面。
夏远乔看着宋渊，又看向门外等着“请”她的人，知道这场由神秘人精心策划的舆论围剿，已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缘。
而她与宋渊之间，那本就复杂难言的关系，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风波，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行政处的谈话比预想中更公式化，也更令人窒息。
面对那些隐晦的试探和看似关切实则审视的目光，夏远乔始终紧守着一条底线：宋渊老师是在进行严格且必要的特殊能力指导，绝无任何逾矩之处。
她拿出了在大周侯府应对公公嬷嬷查问时的镇定与谨慎，言辞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没有确凿证据，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行政处最终也只能进行了一番例行公事的“提醒”，便让她离开了。
但夏远乔知道，这场风波远未平息，它像一层粘稠的污秽，附着在她的名字和宋渊的名誉之上。
回到宋渊办公室时，夜色已深。
他依旧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纷扰不过是拂过窗棂的微风。
夏远乔不免在心底赞叹，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就是这份气魄旁人也无法媲美。
“解决了？”他问。
“嗯。”夏远乔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继续。”他语气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场风波无关紧要。
净化训练照常开始。
然而，这一次宋渊引导的能量似乎比以往更加......温和？那剥离连接的剧痛依旧存在，但在痛楚的间隙，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抚之力，如同冰原上悄然渗出的暖流，悄然修复着痛苦带来的精神震颤。
夏远乔紧闭双眼，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她的错觉，还是......训练结束时，她感觉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上的枯竭感却减轻了许多。
“老师......”她忍不住开口。
宋渊正在整理桌面的文件，头也没抬：“流言蜚语。伤不了根基，动摇你心神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且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夏远乔心中的某个结。
是啊，她来自规矩森严的大周，深知人言可畏，但也更明白，真正的强大源于内心。
若她自己坚定，外界风雨又如何？
“学生明白了。”
她郑重道。
宋渊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这算作是第一次认可了她。
这几月，宋渊虽然每日都会帮她梳理、净化，但只是例行公事，从没将夏远乔看作是自己人，尽管这个人与他拥有同样的超能力，但在宋渊自己看来，这就是一个刚刚觉醒天赋的菜鸟。
在他面前，甚至在他那个世界......
宋渊不禁有些走神，夏远乔见此正要准备离开，宋渊忽然又叫住了她。
他操作了一下电脑，将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校内学术论坛，一个署名“宋渊”的ID刚刚发布了一份详细的《关于“信息深潜”基础天赋者课外辅导的阶段性说明及训练日志（匿名化处理）》。
日志里严谨地记录了她（匿名）的训练时间、内容概要、进展评估，甚至包括她因“精神力透支”而需要额外调理的记录，时间点恰好能与论坛流言中的“深夜独处”对应上。
通篇用语客观、专业、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却以最有力的方式，将他与她的关系定位在了纯粹的“学术指导”层面。
他......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应？夏远乔怔怔地看着屏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安慰的话，却用他最擅长、也最符合他身份的方式，为她，也为他自己，构筑了一道无声却坚实的壁垒。
“走吧。”宋渊关掉屏幕，语气平淡，在他眼里这甚至根本不算个事。
首先，知道“信息深潜”的人极少，而看到这条论文后消失的就更多。
不知道的人，只知道云里雾里一通跟风卖弄，不足为虑。
他真正看中的，是夏远乔面对突发状况的处理方式。
好在，她没有让他失望。
夏远乔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沉重。
回到宿舍，她发现论坛上那个热帖已经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宋渊那份冷静克制的“说明”被广泛转发讨论。
舆论的风向悄然转变，从香艳的揣测转向了对“天才学生”和“负责导师”的讨论，已无法形成之前那般恶意的浪潮。
林星眠和苏晓都围了上来，明显松了口气。
“太好了！宋老师太帅了!”苏晓挥舞着拳头。
林星眠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下看那些人还怎么乱说。”
夏远乔看着为她高兴的室友，心中温暖。
然而，当她独自一人时，神秘人最后那条信息却如同鬼魅般再次浮现脑海。
「舆论的滋味如何？这只是开始。若不想身败名裂，尽早认清谁才是你该依靠的人。」
依靠的人......她想起宋渊那份冰冷的“说明”，想起训练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能量，想起他那句“动摇你心神的，从来只有你自己。”
宋渊的“囚笼”，是规则、是约束，是看似无情却坚实的保护。
而神秘人许诺的“依靠”，是诱惑，是捷径，却可能通往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抬手，轻轻抚摸腕间“影契”印记。
经历了这场风波，感受过来自不同方向的推力和拉力，她心中的迷茫反而渐渐散去。
她知道自己该走向哪边了。
就在这时，掌心的“影契”印记似乎感应到她的心绪，传来一阵平稳而坚定的温热，仿佛在无声地认可她的选择。
而在那温热深处，一丝与源痕连接处的、被净化后愈发清晰的“脉动”，也随之共鸣。
这不再是痛苦的纠缠，而是一种......趋于稳定的连接。
仿佛经过这番内外交困的淬炼，她、影契、源痕，三者之间找到了一种新的、更稳固的平衡。
风暴暂歇，微光已现。
她与神秘人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