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落清山》槐巳

2、第 2 章 “

　　“等你过段时间就了解了。”李斐故意卖了个关子。

　　“有意思。”周雾舒微微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趣，能让李斐这副表情，倒让她有些许期待。

　　两人吃完饭后去了超市，周雾舒看了眼手表，李斐和周雾舒来到办卡处，一旁便是超市，李斐开口：“你要不要买些零食，雾舒？”

　　“不了，先办个卡吧。”

　　“行”李斐带她到办卡处，周雾舒找负责人很快办好了卡，前后不过三分钟，她把卡放进包里，两人正要离开，周雾舒却突然一个转身，脚步丝滑地折回超市，还不忘拉住李斐：“我们去买点零食吧，阿斐。”

　　李斐猝不及防，一脸疑惑：“你不是说不买吗？”

　　“我请你吃。”周雾舒说。

　　“啊？”李斐不明所以，但还是懵懵地跟了进去。

　　李斐在货架前挑选零食，一抬头，看见超市门口走来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正是路清山，她立刻了然，脸上浮起吃瓜的笑容。

　　周雾舒假装在货架前挑选，目光却悄悄追随着路清山，他脱了外套，只穿着校服T恤，显得干净利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眉眼平淡，嘴唇微抿，不苟言笑。

　　他径直走向面包区，拿起一包面包就去结账了，李斐之前的话在周雾舒耳边响起，他和外婆一起生活，但外婆去年去世了，父亲在西藏工作，他一直是一个人......周雾舒心里泛起一丝异样，趴在货架上忍不住嘀咕：“怪不得这么瘦，这么晚才吃饭，果然是学霸。”

　　“你搁这儿嘀咕啥呢？”李斐冷不丁凑到她耳边开口。

　　“啊！”周雾舒被吓得惊呼一声，引来周围人的目光，也包括正要离开的路清山。

　　路清山瞥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一股热浪瞬间从周雾舒脚底直冲头顶——第二次被当场抓包，尴尬不已，她浑身羞愤：“阿斐！下次别吓我！”

　　“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受刺激？”李斐觉得她刚才的样子可爱极了，笑着拍拍她的肩打趣道：“少做点亏心事。”

　　“才没有！”周雾舒清了清嗓子，强作镇定。

　　“买好了，走吧。”李斐不以为意，看她手上空空：“你买的东西呢？”

　　“我不喜欢吃零食。”周雾舒一本正经，随手拿起一个面包，“我买个面包就好，一起结账。”

　　教室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粉色的晚霞蔓延开来。周雾舒用ccd记录下这一刻，可惜好景不长，暮色很快被月光取代。

　　“阿斐，拜拜，明天见。”晚自习结束，周雾舒在校门口跟李斐告别，一转身就看到路灯下熟悉的身影，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神像个稚气的孩子。

　　“奶奶，你怎么来了！”

　　“哎哟”奶奶被扑个满怀，脸上是和蔼疼爱的笑容，六十岁的人有着四十岁的容貌，周雾舒抱着奶奶撒娇，左右张望：“爷爷呢？”

　　“幺幺第一天上学，奶奶来接你。”奶奶揉揉她的脑袋：“你爷爷啊，还在你李叔叔家喝酒呢。”语气像告状的小姑娘。

　　周雾舒气鼓鼓地拉着奶奶：“走，我们去抓贪喝的爷爷。”

　　奶奶笑着拍拍她：“我跟他说了，要是宝贝孙女下晚自习没看见他，可要生气的，估计这会儿到家了。”

　　周雾舒这才笑了：“那还差不多。”

　　奶奶笑盈盈地牵起周雾舒的手：“宝贝啊，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呀？”

　　周雾舒握着奶奶的手往家走，月光将祖孙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个南城小县城静谧的夜色里，无人察觉背后有一道凝视的目光。

　　“奶奶，我今天交到一个朋友，叫阿斐，我挺喜欢她的。”

　　“那你有时间叫她来家里玩，奶奶做你最爱的豆花给她吃。”

　　“好，同学们也挺好的。”

　　“那就好。”漫步在回家的路上，温馨的闲言碎语仿佛能洒在路边的草地里，悄然开出花来。

　　路灯照亮街边小道，照亮行人脚下的路，人群里相依的一老一小步伐悠闲，透着娴静，女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夏日晚风拂过她的眼睛，睫毛轻颤，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奶奶，我好喜欢这里的人，比原来那里有趣多了。”

　　“那你很开心对不对？”奶奶反手轻拍握着的小手。

　　周雾舒轻轻点头。

　　“嗯，我家宝贝开开心心长大，奶奶就高兴，什么都不要想，快快乐乐的就好。”

　　第一次在学校里没听见那些“今天股市如何”、“那家怎样怎样”的议论，起初她还觉得习惯，后来......连她最好的朋友都......回忆让她的眸色渐渐暗淡。

　　“要不是她家里背景强，谁愿意当朋友？”

　　“像个大小姐一样，总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又冷血又无趣，整天摆张臭脸给谁看呢！”

　　周雾舒刚打完水上楼，脚步顿在楼梯口，她听着那些话，起初蹙起的眉头慢慢松开，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冷漠，她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在角落看着这一幕，自嘲地笑了笑。

　　等她们说到激动处，她看了眼时间，抬脚走了出去，对面聊天的女生吓得一激灵。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说别人坏话被当事人发现的那位女生声音尖锐，充满心虚。

　　周雾舒淡淡瞥了她一眼，对着刚才大放厥词的女生缓缓开口，语气毫无波澜：“你知道你口中无事不做的大小姐背景强，那你应该也知道，在她背后嚼舌根的下场吧？”

　　突然被抓包，那女生吓得瑟瑟发抖：“对不起，雾舒，我......我错了，你能不能别生气......”

　　“这副嘴脸不去演戏真可惜了。”周雾舒甩开她试图拉住的手，摇摇头:“挺没意思的，叶希”在她记忆里，她曾真心以为她们是好朋友，却不曾想，在别人心里，她是这般不堪，想不明白，但也不必再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还有，别叫我雾舒。”周雾舒转身离开的瞬间停下脚步，轻飘飘丢下一句，“你叫......挺恶心的。”

　　眼泪瞬间成了弱者避害的武器，身后传来隐隐的抽泣声，仿佛是她欺负了人，周雾舒眼角闪过一丝嗤笑。

　　两家的公司有合作，这还是刚刚从对方嘴里听说的，但周雾舒从不仗势欺人，也从未了解过家里的生意。

　　那一刻她忽然明了，真心未必能换真心，但她这个人，向来不以偏概全。

　　不知是谁将消息散播出去，很快，学校里议论纷纷，贴吧评论猛涨，周雾舒回到座位，周遭窃窃私语和飘忽的目光让她蹙眉，正欲发作时，同桌在门口喊：“周雾舒，你爸来了！”

　　周雾舒起身出去，教室瞬间从窃窃私语变成炸锅。

　　“我靠，这就叫家长了？大小姐真了不起！”

　　“哦吼，叶希完蛋咯！”

　　身后是各种声音，周雾舒懒得解释，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中离开教室。

　　“你怎么来了，爸爸？”

　　“刚在附近开会，爸爸都一星期没见宝贝女儿了，来看看。”在校门口，颜寰宇察觉了她的情绪，“怎么了？在学校和同学闹矛盾了？”

　　“没有。”

　　“爸爸，你回去给我办转校吧。”

　　“这里不好吗？”颜寰宇揉了揉她的头发，又问，“受什么委屈了跟爸爸说。”

　　“没有，没受委屈。只是觉得在这里读书......挺没意思的。”

　　“那个女同学，爸爸会给她一点教训。”颜寰宇原本和蔼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不用了，爸爸。”原来父亲已经知道了。

　　“她家原本就是小本生意，不容易，她是她，她爸是她爸，如果你觉得她家是个好的合作伙伴，那合作也跟她无关。”周雾舒语气平淡，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种日子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一个个尔虞我诈，她不想自己的青春也这般枯燥无味。

　　周雾舒开口说出了自己想法：“我想去奶奶那儿读书。”

　　“行，我回去给你办转学。”颜寰宇应道：“妈妈在家做了你最爱的麻辣小排骨，走，回家。”

　　“我下午还有课呢！”周雾舒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颜爸拍拍她的脑袋：“你爸给你请假了。”

　　刚出校门，司机已在车旁等候，周雾舒见状哭笑不得，心情也好了些：“爸爸，被妈妈知道你又阻碍我学习，你又要被念叨了。”

　　“就你那样还学习？别说下午就两节课了，给你十节课也不见得有什么收获。”颜爸毫不留情地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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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雾舒道：“我那是劳逸结合，适当用脑！”

　　“学也学不好，玩也玩不好，还不如回家吃好睡好。”颜爸一副通情达理的育儿准则，让周雾舒哭笑不得。

　　“我都快高三了，人家父母都担心儿女考什么大学，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你又不笨，心思不在学习上无所谓，只要不是文盲就行。”颜爸说得一本正经，还带点你看我多明事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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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周雾舒的生活，别人眼中大小姐的生活，她们说得没错，她有个优渥的家庭，有个溺爱她的父亲，但这并未让她长出仗势欺人的性格，学习上她天分平平，却在其他方面继承了母亲的天赋。

　　“呵......呵呵......”周雾舒看着父亲那副我女儿什么德行我清楚的表情，被堵得无话可说，熟悉的住宅区渐渐映入眼帘。

　　“爸，一会儿妈妈说我，你可得帮帮我啊！”离家越近，她脸上多了一丝焦虑。

　　“嗯！一定！”颜爸义正言辞保证道。

　　得到父亲的承诺，周雾舒才下车，她有一个严厉的母亲，记忆中，父亲有多溺爱，母亲就有多严厉，因此在母亲面前，她又是另一副模样——一个她自己都不喜欢的模样。

　　饭桌上。

　　“你要转学？”颜妈语气平淡，却让周雾舒埋头吃饭，不敢抬眼。

　　“嗯。”周雾舒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