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也得种菜栽花》银节

34、踉跄恶谈 其余几

　　其余几人则是将棺材复原好，诚心地鞠了三次躬

　　渡午安拍了拍棕预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了，凌竹州你又不是不了解，哪会这么容易……受伤，更何况，告诉你个秘密，嶙峋就快死了”

　　棕预和米清雨同时看向了渡午安，似是震惊

　　渡午安解释道：“上一次见到嶙峋的时候我和师姐就已经察觉到了，只不过，这次再见到他，情况貌似更糟糕了，活不了多久，大抵他就是这摘花人了吧”

　　米清雨听明白了，说道：“是么？看来这极意城，当真要易主阿”

　　议炩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救人要紧，既然有了现成的血珠，倒也是好的”
　　三人边走边注意着棕预

　　米清雨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噢，对了，棕预，凌竹州死而复生后就变得有些怪异，我看他那把剑，应该是双灵丹吧？”

　　棕预苦笑着，说道：“是，冷术柌的灵丹”

　　渡午安这时疑惑道：“冷术柌的灵丹？可这灵丹，不是只有……仙缘之人才能塑丹的么？”

　　这时，议炩一把捂住了渡午安的嘴

　　而米清雨却接话道：“是吗？这我倒真不知，那……”

　　米清雨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意料之外，棕预也只是淡淡地说道：“是的吧，其实我也不知”

　　几人噤声

　　——
　　梨花酒香飘进凌竹州的鼻尖

　　凌竹州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嶙峋将酒杯推到凌竹州的面前，然后自己拿起一杯品了一口

　　刚润下喉咙，嶙峋便扭头咳了起来

　　凌竹州蹙眉，伸手过去拿起酒杯就喝了下去

　　嶙峋停下咳嗽后，说道：“我想求你让冷术柌答应做这极意城的城主”

　　凌竹州撩起眼眸，冷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让一个下阶的妖当城主吗？”

　　嶙峋顿了一下，没想到凌竹州会这么问

　　“他一直停留在下阶不是因为我取走了他的心头血，而是他的妖丹早就被挖走了，等我死了之后，我会把我的妖丹给他，以他的资质，定能达到葵阶”

　　凌竹州蓦然觉得好笑，勾着唇直言道：“他不会当城主，更不会要你的妖丹”

　　嶙峋也不恼，说道：“确实，所以我才来求你了”

　　凌竹州低眉，又问道：“你又是怎么认定我可以让他同意当这个城主的？”

　　嶙峋看了凌竹州许久，笑了，说道：“你可以，你让冷术柌做什么，他就一定会做什么”

　　凌竹州挑眉，否认道：“是吗？可我不这么觉得”

　　嶙峋继续喝了口酒，打趣道：“那是你手段不到位”

　　凌竹州一噎，提起了兴致，问道：“什么手段？”

　　嶙峋往后靠着，委婉答道：“也不用多麻烦，你就站在他面前，哭两声，他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凌竹州歪了歪头，琢磨了一下，还是否定道：“可信度不高”

　　嶙峋这时才发觉凌竹州是块木头，说道：“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血珠我是给了，这个忙你凌竹州必须得帮我”

　　凌竹州疑惑地看了嶙峋一会儿，坦白道：“我看你也活不了几天，就算今日没有答应这笔交易，也大可直接去把血珠抢过来，何必费这点心思”

　　嶙峋一下子被修仙者凌竹州这番无耻的话震慑到了，骂声还未出口，便又听凌竹州说道

　　“不过很显然，我要是这么做的话，冷术柌一定会很不开心，所以，我也只能坐下来好好与你谈谈了”

　　嶙峋：……

　　“承认吧，嶙峋，你找错人了，我本意是想将冷术柌带走，寻块安静点的地方，让他种种菜，或者栽栽花，随他高兴，再不济也只会把冷术柌带会仙门，而不是留在极意城这种牛鬼蛇神的地方”

　　嶙峋的脸有些扭曲，眨巴了一下眼睛，说道：“你让冷术柌去种菜栽花？你们修过仙的疯了吧？”

　　凌竹州淡然地说道：“你才疯了”

　　嶙峋沉默片刻，想到冷术柌这五年里经常去捯饬着做饭，貌似是有迹可循

　　嶙峋问道：“他做饭都这么难吃，种的菜能发芽吗？”

　　凌竹州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停下，细细地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还以为你们妖的口味都是这样的，原来他是真的不会做饭阿”

　　嶙峋扯了扯嘴角

　　凌竹州努力辩解道：“除了做饭，他做什么都很聪明”

　　嶙峋还是不太能想象冷术柌这个疯子拿着锄头去刨地

　　“那他喜欢做什么？”

　　凌竹州看了嶙峋一眼，开口道：“不出意料的话，种菜栽花，他都挺喜欢的，做饭也是”

　　嶙峋一阵头疼，用手捏了一下眉心，说道：“算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凌竹州好笑地看着他，依旧平静，说道：“嗯，对，所以他更不会当这个城主，你还是另选其人吧”

　　嶙峋摇头，喃喃说道：“不行，这个城主只能是他”

　　凌竹州颔首，一针见血道：“为什么，是因为他是赤血狐吗？”

　　嶙峋嗤笑一声，说道：“是”

　　而后，嶙峋又补充道：“也不全是吧，你就当是我的私心好了”

　　凌竹州低眉晃着杯中的酒，说道：“恕我直言，冷术柌好像并不喜欢妖，你让他当这极意城里的妖王，未免也过于为难他了”

　　嶙峋扯了一下嘴角，说道：“也恕我直言，冷术柌不喜欢妖，只是因为你不是妖罢了”

　　凌竹州回避了嶙峋直白的眼神，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好歹也是一城之主，就不能好生说话？”

　　嶙峋依旧坦诚，说道：“实话实说”

　　嶙峋见到凌竹州这副样子，想必也不愿去让冷术柌当这个城主，正愁着怎么去和他说理

　　凌竹州给嶙峋倒了酒，问道：“那条蛇是你放的？”

　　嶙峋一愣，问道：“什么？”

　　凌竹州道：“竹叶青”

　　嶙峋眉头微微蹙起，思索了一番，呵了一声，答道：“我又不是他，能见到的绝对会杀了”

　　凌竹州知道，他是指嶙岷

　　凌竹州打量着嶙峋的神色，点头后又问道：“为何？你们极意城叛主的罪，都要诛整条族脉吗？”

　　嶙峋笑了，解释道：“这怎么能呢？竹叶青这一脉若单是杀人，倒也不至于整条族脉都诛灭，只不过，他们犯的是是养人蛊的罪，那就不能给留他们活路了”

　　闻言，凌竹州眸色暗了几分

　　养人蛊，其实就是把人当家畜一样来圈养，也当家畜一样端上餐桌

　　不过凌竹州也只是听说过，倒也从未见过，更不曾想这些恶心肮脏的事情依然存在

　　成了养人蛊的蛊料要么疯癫要么成了死尸，里面没有人性，只有血肉和欲望

　　而且里面的蛊料多为女子，刚出生的女幼婴会成为下一批蛊料，男幼婴就直接放血上餐桌

　　就是把里面的人全都救出来，不过三日，全部人都会自杀身亡

　　这竹叶青养人蛊，犯的罪可就不是简单的叛主了，这是明晃晃的死罪

　　嶙峋看着凌竹州脸色的异变，笑着问他：“是小孩吧？你把那条竹叶青养哪去了？”

　　凌竹州冷脸，说道：“知木宗”

　　嶙峋听闻，笑得更放肆了些，点评道：“这不是你的门派吧？你们修仙的就是爱多管闲事”

　　凌竹州没有说话，喝了口酒，眼睛撇了他一下

　　嶙峋止住了笑，说道：“行，我不说这些，不过，你最好是杀了它，若是从小就死了爹死了娘的，还见过养人蛊，那就很容易产生邪念，妖有邪念，你比我还清楚，六亲不认，真和牲畜没什么区别”

　　凌竹州问道：“怎么养？”

　　嶙峋见劝不动，叹了一声，说道：“把记忆清了，妖丹剖出来，你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不过竹叶青心思细腻，敏感多疑，幼崽的话最好是娇生惯养，不然活不久”

　　凌竹州又问道：“妖丹和邪念有什么干系？”

　　嶙峋又解释道：“恶念出于人心，邪念出于妖丹”

　　凌竹州蹙眉，问道：“会有什么影响？”

　　嶙峋好笑地想了一下，终于喝下了凌竹州倒的那杯酒，说道：“会变得敏感多疑，偏执无理，疯癫失智，差不多这个意思吧，那还是得看养得怎么样了，我们极意城里的妖都有妖丹，也不见得多么癫狂”

　　“你若执意要养那条竹叶青的话，也未尝不可，毕竟冷术柌你们也养活了，我只是觉得还是把妖丹剖了最好而已”

　　“竹叶青化人形很难，化妖形倒是简单，没有妖丹也能化妖形，只不过，它要是发觉自己天生不似你们一般，就会容易疯癫，产生邪念”

　　“所以，你们养竹叶青还是要认真养，不得马虎一点”

　　凌竹州了意，点点头

　　见凌竹州不语许久，眼神开始神游，嶙峋这才想起自己央求的事

　　嶙峋说道：“凌竹州，我都知无不言了，你到底帮不帮我？”

　　凌竹州轻轻地眨了一下眼，还是拒声道：“我帮不了你，极意城这么多妖，总能有一个是你满意的，你还是带着自己的妖丹去死吧”

　　凌竹州又言道：“这偌大的极意城，繁杂事情多，下阶的妖服不了众，得了妖丹，还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达到葵阶”

　　“更何况，我觉得冷术柌并不想要妖丹吧？”

　　“貌似这些对冷术柌好像也没有好处”

　　“嶙峋，你来求我，当真是觉着他会愿意吗？”

　　言毕，嶙峋没有回话，过了一阵，他站了起来，走到了凌竹州的身旁，缓缓俯身下去，跪在了凌竹州面前

　　凌竹州晃着酒杯的手一下子停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嶙峋，眼底摸不清是何种情绪

　　良久，凌竹州才轻叹道：“你要是这么跪在他面前，他才是一定会愿意”

　　凌竹州放下了酒杯，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里

　　“我试试吧，接下来这些天，你且当好你的城主”

　　嶙峋单薄的身躯停滞许久，梨花酒气在他的衣尾留下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