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春》SableLocke

8、第 8 章 澹台家

　　澹台家老宅的晚宴，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偌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桌两侧坐满了澹台家族的长辈。林初絮穿着一身柔软的米白色西装，乖巧地坐在澹台寂身边。尽管男人一直用温热的大手安抚着他，但面对这么多双充满审视与挑剔的眼睛，林初絮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画画的小哑巴？”坐在主位旁的二叔公率先发难，他冷冷地瞥了林初絮一眼，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们澹台家世代名门，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靠脸讨饭吃的戏子进门了？”

　　“就是，”另一位长辈也阴阳怪气地附和，“这种出身的人，能懂什么规矩？怕是连给老祖宗敬茶都会结巴吧？”

　　刺耳的嘲笑声在餐厅里回荡。林初絮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迅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他害怕极了，但他更害怕的是，自己会成为澹台寂的污点。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闪，想要逃避。

　　然而，就在他准备低下头时，他感觉到了身旁男人瞬间紧绷的肌肉。澹台寂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正在疯狂积聚。男人甚至已经微微侧过身，准备用最冷酷的方式将这些不知死活的人赶出去。

　　不要……

　　林初絮在心里拼命摇头。他不想再让澹台寂为了他一个人去对抗全世界，不想让这座雪山因为他而沾染上无谓的风雪。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握住了澹台寂那只因为克制而微微发颤的手。

　　感受到手背上属于小画家的温热，澹台寂愣住了。他转过头，对上了林初絮那双虽然泛着水光、却异常坚定的眼眸。

　　林初絮没有看那些嘲笑他的长辈。他缓缓站起身，因为紧张，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拿起桌上那杯温热的茶，手背上青筋微凸，但他没有洒出一滴。

　　“我……”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颤音和结巴，但在死寂的餐厅里，却异常清晰。

　　“我、我叫林初絮。”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着那位二叔公的眼睛。那一刻，属于天才画家的孤傲与坚韧，终于冲破了社恐的牢笼。

　　“我……不是戏子，我是……画家。我的画，能卖、能救人，也能……让人闭嘴。”林初絮一字一顿，虽然语速缓慢，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靠脸，也不靠……别人。我靠我的……笔。”

　　他转过头，看向澹台寂，原本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的微笑。

　　“我……喜欢他。他……是我的光。我……也会努力，成为……能站在他身边……的树。”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看似软弱的青年身上爆发出的力量震慑住了。

　　澹台寂定定地看着林初絮，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极致的动容。他反客为主，将那只微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十指紧扣。

　　他站起身，将林初絮护在怀里，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霸气：

　　“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爱人。”

　　“他不需要懂你们那些腐朽的规矩，因为从今往后，我澹台寂的规矩，就是他的规矩。”

　　“谁再敢对他有半点不敬，就是与整个澹台财团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