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春》SableLocke

4、第 4 章 被澹台

　　被澹台寂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后，涂山妄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他吹着口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了京港另一头的顶级公寓。

　　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找他家那位“祖宗”——亓官祈。

　　推开公寓大门时，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亓官祈正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真丝睡衣，蜷缩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他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一尊精致却易碎的冰雕，手里还捏着一份没看完的跨国并购案文件。

　　听到动静，亓官祈连头都没抬，只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蹙了一下，声音清冷得像是在碎冰上滚过：“谁让你进来的。”

　　“哎呀，小祈祈，别这么冷淡嘛。”涂山妄轻车熟路地凑过去，像只没有骨头的大型犬，直接从背后连人带沙发抱住了亓官祈。他把下巴搁在总裁大人的肩膀上，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顺势冒了出来，讨好地在亓官祈的颈窝里蹭来蹭去。

　　亓官祈被他蹭得有些痒，眉头皱得更紧了，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涂山妄，离我远点，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作为一只社恐且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总裁，亓官祈对陌生人的气息有着天然的排斥。

　　“冤枉啊我的祖宗！”涂山妄不仅没退，反而抱得更紧了，狐狸尾巴在身后愉悦地扫过地毯，“我刚从澹台寂那儿回来，他身上除了雪山的冷杉味，哪有什么别人的味道？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你了吗？”

　　听到“澹台寂”三个字，亓官祈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去找他做什么？”

　　“看戏啊！”涂山妄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眼底满是狡黠，“你是没看到，堂堂澹台家主，为了护着他那个漂亮的小画家，连我这只兄弟都赶出来了。那护短的劲儿，啧啧，简直没眼看。”

　　亓官祈对别人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他重新垂下眼睫，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公事公办：“哦。所以呢？”

　　“所以，为了庆祝老澹铁树开花，我特意订了城南那家米其林私房菜。走，吃饭去！”涂山妄一边说，一边拉起亓官祈的手。

　　亓官祈本来想拒绝，但一听到“吃饭”两个字，他那原本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他是个极其挑食的人，葱姜蒜不吃，青椒不吃，甚至连稍微油腻一点的菜色都会让他反胃。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了私房菜的包厢里。

　　当精致的菜品端上来时，亓官祈拿着筷子，目光挑剔地在盘子里扫视了一圈。果然，那道清蒸鲈鱼里，还是飘着几粒极其微小的葱花。

　　亓官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筷子，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高兴了”的低气压。

　　“怎么了？不好吃吗？”涂山妄立刻凑了过来，顺着亓官祈的视线看去，顿时一拍脑门，“哎呀，这帮厨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亓官祈的碗，拿起筷子，动作极其熟练地将鱼肉里的葱姜蒜挑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贴心地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夹了起来，吹了吹，递到亓官祈的唇边。

　　“来，祖宗，啊——”涂山妄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纵容。

　　亓官祈看着眼前这块被吹得温热的鱼肉，又看了看涂山妄那张凑得极近的俊脸。他明明是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总裁，此刻却像是被拿捏住了命脉，耳根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微微张开嘴，咬住了那块鱼肉。

　　“好吃吗？”涂山妄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

　　亓官祈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慌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闷闷地吐出两个字：“……还行。”

　　“只是还行？”涂山妄不依不饶，那条藏在桌底下的狐狸尾巴，已经悄悄地缠上了亓官祈的脚踝，轻轻勾了一下，“那下次，我亲自给你做？”

　　亓官祈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抬起头，狠狠瞪了涂山妄一眼，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