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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巴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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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喧嚣与雪山之巅的誓言过后,日子并没有像童话里那样直接快进到完美的结局。
回到京港庄园后,林初絮迎来了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平静的一段时光。
这里没有外界的闪光灯,没有家族长辈的审视,只有满院子的冷杉树和永远恒温的暖气。澹台寂像是真的把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了,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按时上下班,只为了能在傍晚时分,陪林初絮吃一顿晚饭。
林初絮的结巴并没有因为求婚而奇迹般地痊愈。心理的创伤就像深埋在雪地下的冻土,需要漫长的春天才能慢慢融化。
这天下午,京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
画室里,林初絮正坐在画架前,手里紧紧捏着调色盘。他盯着画布上那团怎么也调不对的灰蓝色,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不、不对……”他小声嘟囔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越是着急,他的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画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极其突兀的刺眼痕迹。
“啪嗒。”
调色盘从他手里滑落,砸在了木地板上,几团颜料溅到了他柔软的居家裤腿上。
林初絮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狼藉,那种熟悉的、因为无法顺畅表达而产生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蹲下身去捡,却因为慌乱,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画架的腿上。
“嘶……”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了。
澹台寂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连领带都没来得及解,大步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林初絮泛红的眼眶,男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急躁。
他走到林初絮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单膝跪下,动作轻柔地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他拿过湿纸巾,一点点擦去林初絮裤腿上的颜料。
“我、我太笨了……”林初絮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结巴得厉害,“我、连个颜色都调不好……我、我是个废、废物……”
“看着我。”
澹台寂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直视着他。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热,轻轻捧住了林初絮的脸颊,用拇指拭去他眼角的泪水。
“你不是废物,你只是太累了。”澹台寂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初絮,画画不是任务,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哪怕你今天一整幅画都画不出来,哪怕你只是坐在这里发呆,你也依然是我最骄傲的宝贝。”
林初絮吸了吸鼻子,看着澹台寂那双满是心疼的眼睛,心里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扑进男人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在男人颈窝里蹭来蹭去。
澹台寂任由他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林初絮的嘴里。
“甜吗?”澹台寂低声问。
“甜……”林初絮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回答,原本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就对了。”澹台寂低下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只要觉得烦躁,就吃一颗糖。或者,来找我。”
窗外的冬雨还在下,但画室里却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和男人身上冷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