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港难声》瑞雪兆丰

39、覆雨 我现在很想

　　一晃，小半年过去了，陈韫声真的没有再去找林漾一次，彻底从她的生活里销声匿迹。

　　林漾瘫在祁瑜家的大沙发里，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她侧过身子，对着身边嗑瓜子的祁瑜轻声呢喃：“祁瑜，我现在有些拿不准，自己到底算不算喜欢她。”

　　祁瑜停下动作，十分不屑地斜瞥了她一眼，直白得不留情面：“少装啊。你要是不喜欢她，会心甘情愿跟她上床？”

　　“你这话太糙了，我的意思是…哎等等，你怎么知道？”

　　祁瑜挑了挑眉，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你们自己没点数吗？我家隔音不好，你俩那天晚上……”

　　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林漾捂住她的嘴，“停停停，打住打住，别说了别说了。”

　　那些暧昧又燥热的画面瞬间在脑海里回放，她明明嘴上一直强硬地推开陈韫声，身体却从来没有真正抗拒过。

　　林漾抿紧嘴唇，无从辩驳。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祁瑜翻了一个白眼：“追啊，去港城哄人啊，你是木头吗。”

　　两周后，林漾垂头丧气的从港城回来。

　　“没见过这么难搞的。”

　　祁瑜吐槽：“废物一样。”

　　陈韫声在迈阿密陪温颖过了一个圣诞节，又回港城忙了两个月。

　　夜色笼罩下来，地下车库里只有零星几盏冷白色的灯，她走到车位前，一眼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一道人影。

　　林漾孤零零坐在行李箱上，指尖低垂，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察觉。

　　陈韫声眸光一冷，淡淡扫了她一眼，径直走到对面车位，拉开银灰色雷克萨斯的车门坐了进去，半点没有要停下来搭话的意思。

　　“等等，陈韫声，这个不是你的车吗？”

　　林漾身边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陈韫声接她醉酒回去那天她见过。

　　车窗缓缓降下，陈韫声侧脸隐在阴影里，“这个也是我的，有问题吗？”

　　林漾被她呛的无语了一下，差点忘了陈韫声有多有钱。

　　陈韫声再次开口，“你来干什么？”

　　林漾微微倾身，手肘抵着车窗，眼尾上挑：“跟你回去啊，你不是一直想找我谈恋爱吗？”

　　“不想了。”

　　“你口是心非。”

　　“怎么可能？”

　　“那你从我身上压过去吧，我就相信你是真的不愿意。”

　　陈韫声又气又无奈的侧过头，“林漾，我很闲吗？给自己找牢坐？”

　　“也不是。”林漾说，“你带我回去，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她轻轻拽住陈韫声的袖口，放低姿态：“陈韫声，你忍心看着姐姐一个人在大马路上流浪过夜吗？”

　　陈韫声扯了扯衣袖，不为所动，咬着牙回绝：“我哪门子姐？我可没姐。”

　　“行。”林漾咬牙切齿，“那你舍得看我一个人……”

　　“给你三秒钟，上车。”

　　林漾心里一喜，却故意耷拉下肩膀，拖着脚边的行李箱小声嘟囔：“行李箱太重了，我一个人实在搬不动。”

　　陈韫声黑着脸，给她搬了行李箱。

　　“你别生气了，陈韫声，我跟你说一件事，我不喜欢江义，也不喜欢程颜，我喜欢你的，一直都喜欢你。”

　　陈韫声指尖握紧方向盘，唇角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嘴上却冷嗤一声：“你好假啊，林漾。”

　　虽然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但还是忍不住装出什么都不晓得的模样。

　　屋内灯火暖融融的，一进门就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

　　林漾环顾四周，忍不住小声感慨：“你港城的房子怎么这么小？”

　　好像申城的那套都比这大。

　　陈韫声弯腰把行李箱立在墙边，淡淡答道：“在这住的多，不喜欢大的。”

　　“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吗？”

　　陈韫声跳过她那个话题，“谁先洗？我家里的没什么双人用品，等会可能还要出去买。”

　　“买什么啊，衣服我都带了，洗漱用品也带了。”

　　陈韫声往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狡黠的笑意，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我说指套。”

　　这算哪门子双人用品？

　　林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

　　空气瞬间变得黏腻又燥热，暧昧的氛围在暖黄灯光里肆意蔓延。

　　她伸手推着陈韫声的肩膀：“我要洗澡了，你先起开。”

　　陈韫声托起她的下巴，轻轻跟她接吻。

　　这个吻绵长又温柔。

　　林漾呼吸凌乱，伸手轻轻抵着她的胸口，含糊道：“够了，陈韫声，你亲很久了。”

　　陈韫声这才慢悠悠松开一点距离，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林漾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行了，我要洗澡了。”

　　陈韫声依旧站在原地不肯挪步，一双眼眸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垂眸凝望着她，目光黏糊糊地落在林漾脸上。

　　林漾实在扛不住这热切的视线，只好主动扬起下巴，飞快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算作安抚。

　　“行了行了，别盯着我看了，我真的要进浴室了。”

　　话音刚落，陈韫声又拉住她的手腕，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追问：“你喜欢我吗？林漾。”

　　林漾的心软成一滩温水，毫不犹豫地轻声应答：“喜欢啊。”

　　“哦。”

　　林漾看着她依旧闷闷不乐，轻声哄道：“最喜欢你了，这样可以吗？”

　　陈韫声眼底终于泛起一点笑意，慢悠悠点头：“可以。”

　　林漾这才放下心，转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白雾很快铺满了狭小的空间。

　　她正闭着眼冲洗发丝，磨砂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陈韫声手里拿着干净的睡衣，脚步从容地走了进来。

　　林漾吓得浑身一僵，慌忙伸手捂住身前，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啊，你怎么进来了？”

　　陈韫声神色坦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找借口：“等会儿就要停水了。”

　　林漾半信半疑，眨了眨眼：“真的吗？”

　　“千真万确。”

　　温热的水汽裹住两个人，暧昧的气氛一点点发酵。

　　“那…那好吧。”

　　陈韫声半湿着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米色家居服的领口，她弯腰把一床干净被褥铺到隔壁房间的床上。林漾拎着吹风机推门走进来，电源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弧线。

　　“你要跟我分床？”林漾挑眉，目光扫过这间收拾妥当的空房间。

　　陈韫声一本正经道：“我们才谈恋爱，就要睡在一起吗？”

　　林漾抱臂靠在门边，心想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喂，陈韫声，我觉得你好装啊。”她往前踏出一步，“你都睡过了，现在装什么纯啊？”

　　“不一样。”陈韫声说，“之前那是报复你，现在是谈恋爱，走个流程。”

　　“你怎么跟祁瑜一样喜欢走流程啊？”

　　“你跟祁瑜走过流程？”

　　“啧，什么跟什么呀，你不怕秦奚过来宰了你。”

　　她皱了皱眉，被这话带偏了思绪：“她们俩什么时候和好的？”

　　“去年年底吧。”林漾随口答道。

　　她把枕头摆整齐，然后走出去，林漾一把拉住她，把人按到沙发上，拿起吹风机对准他湿漉漉的黑发，热风呼呼地漫开。

　　“你留长发很好看。”

　　热风扑在耳尖，陈韫声微微缩了缩脖子，眉眼轻轻皱起：“烫。”

　　林漾笑着把档位调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她俩今年好像要结婚了，我听祁瑜提过一嘴。”

　　“哦，什么时候啊？”

　　“不知道。”林漾关掉吹风机，抬眼认真看向她，轻声问道，“你想结婚吗陈韫声？”

　　“想。”

　　“什么时候？”

　　“不知道，晚点再思考这个事吧。”

　　“为什么？”林漾微微蹙眉，不肯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因为我现在很想吻你。”

　　空气瞬间凝固。

　　陈韫声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她。

　　“你不是要走流程吗？”林漾勉强稳住心神，“牵手约会还没走完，接吻算不算犯规了？”

　　“不走了。”

　　林漾失笑，主动跨坐在她大腿上，双臂环住她的脖颈，微微俯身吻了上去。

　　唇齿刚一相触，陈韫声就下意识轻咬了一下。

　　“啧，好好亲，别用你的虎牙咬我。”

　　陈韫声顺从地放软了力道，目光沉沉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道：“林漾，你真漂亮。”

　　林漾扬起一点笑意，漫不经心，“我知道，很多人夸我漂亮。”

　　“那应该没有人夸过你吻技ju很好吧。”陈韫声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发丝。

　　“没有，你是第一个。”

　　陈韫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怎么学的？林漾姐姐，教教我。”

　　“无师自通，知道吗。”

　　“不知道，你练习过？”

　　“我上哪练习去？”

　　林漾牵引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胸前，陈韫声触碰到了柔软，笑意更深。

　　陈韫声抱着她回房间，在漆黑里道：“林漾，我没有自制力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拒绝不靠近你。”

　　最初她一直待在港城不去找林漾是为了吊着她，让她也尝尝想念的滋味。

　　可是这个人真到自己面前，她就矜持不住了。

　　哪怕是她还气着，也仍然愿意跟她和好。

　　“你十八岁。”林漾忽然道：“不，你第一次跟我睡觉的时候，就想睡我了，对吗？”

　　那本日记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嗯，对。”陈韫声埋在她胸前，在她锁骨上啃咬。

　　“别咬，疼，你怎么这么喜欢咬人？”林漾啧一声，“小变态。”

　　“其实我自制力很好的。”

　　“谁信啊？”

　　陈韫声是有自制力，在她还没跟林漾重逢，自己一个人呆在迈阿密庄园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她跟宋渺发信息，宋渺把一张偷拍她和林漾的照片发给她。

　　陈韫声那年19岁，在那张照片的蛊惑下，她无师自通地开启了对自我的第一次探索。闭起双眼，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林漾脸。

　　燥热席卷全身，理智溃不成军。

　　可等她事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什么了以后，又对林漾有一份罪恶感。

　　她觉得自己龌龊，仅仅靠着一张照片，就对心心念念的人滋生出这样不堪的念头。

　　这件事让她上瘾，又让她在每一次清醒之后反复煎熬，对着林漾的名字反复愧疚。

　　后来她开始刻意回避这件事，她觉得自己的自制力一向很好，就算在深夜有了欲望也会强压下来。

　　却没想到，积攒下来的渴望全部报复在重逢之后。

　　云层中落下大雨。

　　在干燥的地面节拍起雨点的声音。

　　惹得众生万物醉生醉死。

　　这一夜她和林漾都格外疲惫，她压在林漾身上来了三次，林漾都反了回来，导致两个人最后一个愿意换床单的都没有。

　　“三点了陈韫声，我要睡觉了。”林漾闭着眼。

　　她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被陈韫声带到了晚上提前收拾好的客卧里睡觉。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她陷在半梦半醒之间，浑身都浸在温热的怀抱里，四肢被牢牢圈住。

　　“好热啊，别抱着我了陈韫声，你身上好烫。”

　　陈韫声不理她，将下巴埋在她脖颈，温热的气息扫过她。

　　“别呼吸了，痒。”她缩着脖子，扭动身子想要躲开。

　　陈韫声亲亲她，把人锢的更紧，“你好吵啊，林漾，我要睡觉。”

　　“你他妈的放开我，我要热死了。”

　　林漾对着她的胳膊咬了一口。

　　“嘶……痛。”

　　“痛你还不放开，我等会就被你勒死了。”

　　“不痛了，爽。”

　　她一时语塞，又气又无奈，只能抬手在陈韫声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这下陈韫声终于吃痛，稍稍松了松胳膊，却依旧不肯彻底放开，只留出一点空隙让她透气。

　　林漾合理怀疑身后抱着自己的是个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