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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告白 “其实如果 ...
他开始干呕,男人迸裂的脑浆粘稠滑腻地沾在他的臂弯,浓烈的血腥气充斥着他的鼻尖,天旋地转间,像是有潮水漫上他的耳朵,让他朦朦胧胧听不清小樱的呼唤声。
……他杀人了。
这个念头长久又霸道地占据他的全部思维,胃酸一阵阵地上涌,让他不得不弯下腰夸张地干呕着。
“千景君、千景君……”小樱似乎在呼唤他,他努力地回应着她。
男人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侧头,长发倒悬着,泪眼朦胧地看过来,欲坠不坠的泪水挂在上翘的眼尾处,最终滑过透红的鼻尖,脆弱糜艳。
小樱顿了顿,伸出的手最终落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抚摸着:
“千景君,你好些了吗?先不要想这些事,试着放空一下大脑,深呼吸……”
他强打起精神对小樱笑笑,没等说话,铺天盖地的恶心感再次袭来,他不由自主地握住小樱的衣角,一吐再吐,直至太阳西下,他脱水般地靠着小樱向最近的落脚点行走:
“抱歉,小樱,我太无能了……如果我是个忍者……”哪怕是个最低等的下忍,也不至于与你的世界这么格格不入,也不至于如此难以与你相配。他幽怨地无神笑着。
小樱对男人自怨自艾的话已经近乎习惯,揽着男人纤腰的手稍微用了一点力,就听到对方忍痛闷哼的声音:
“少说这些废话,如果千景君是个第一次杀人还能做到镇定自若的人,那我才要瞧不起你。”
“……小樱,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啊啊、让我想想,这可真是有点久远了。”小樱目光悠远地回忆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样,面露抗拒地抿了抿嘴:
“十二岁的时候吧,这样算来,其实也并不是多么久远,就几年以前而已。”
他陷入了沉默,目光触及对方脸上的神情,垂眸不再说话。
“还以为千景君会继续问呢。”女人轻易地提起身旁人的腰,好让男人更加方便地跨过横拦在道中央地大树。
“啊、因为……小樱也不想提起吧?”
“怎么可能?”小樱有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她,自然地接过话头,“要知道,我可是一名忍者,不谦虚地说,还是一名大有名气的忍者,杀人……对我来说可是家常便饭。”
他握住小樱的手,在对方停下脚步之后转身,与小樱四目相对,女人的眼神如往常一般坚毅明亮,他缓缓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描摹着小樱的眉眼:
“是吗?那为什么小樱的眉毛会皱起来?”
修长白皙的手掌微微蜷曲,轻柔地向下移动,微微带起的气流轻轻摇晃着小樱鬓边的秀发,他的手停在了小樱的嘴角处:
“这里……刚才也在向下……”
男人宽大的手掌穿过那缕调皮跃动的樱发,停留在心爱之人的脸侧,黄昏时的暮光为他们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即将燃尽的夕阳负隅顽抗,挣扎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直至完全交汇在一起。
“春野樱,是一个喜欢救人远胜于杀人的忍者。”
他长久地注视着她,就像他曾经注视她的前八年那样,他的嘴唇在向上微笑,他的眼神在无助哭泣,他无知无觉地继续说着:
“那个刚刚十二岁、喜欢穿漂亮裙子、爱看笑话合集和情诗、总要在雨天踩水坑的小女孩,在第一次结束他人的生命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他知道答案,尽管当时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但他就是知道。
这就是他不曾参与的、独属于春野樱的时光,她们之间错过了太多个人生的第一次,在小樱最艰难的时候,是她的同伴陪伴在她的身边,而他远在千里之外,除了无用的想念与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他有什么脸面,可以让春野樱在他和她的同伴之间做抉择,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点,尽管他的心底已经一片冰凉,他也必须承认这一点。
现在,他终于得到上天的眷顾,拥有了可以帮助小樱的机会,于是他像握住救命稻草一样疯狂地顺着这条救命的绳索攀爬着,尽管他知道这条绳索的末端,是一片虚无。
————在回到木叶之后,他们就会重新变回陌生人。
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他微笑着,将深埋在自己心中的话倾吐而出,势必让自己的心也如同自己此刻的胃那样,变得空空荡荡:
“小樱,是我设计让你在宇智波佐助面前提到了我,是我让他误以为我们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让你们产生误会的,是我这个处心积虑的小人。”
“我嫉妒宇智波佐助,我嫉妒他能霸占你的爱那么多年;我嫉妒他在铸成大错之后,仍然可以轻易获得你的谅解与温柔;我嫉妒他无论在何时回头,都能看到你的身影;我也嫉妒他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总是和你的名字一起被别人提起;我更嫉妒的是他的命运,因为和你在一起那么久的是他,而不是我……”
他的逻辑已经完全混乱,就像他此刻溃不成军的语言一样:
“我小时候最喜欢下雨天,因为每到下雨的时候,书店就会闭店,而你会穿着有小鸭子图案的雨衣,踩着水坑跑过来,门上的风铃响了三声,随后是你的脚步声,整个书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遗憾地笑笑,“但是时间永远不会停在某一刻。”
“其实如果我们相遇的那一天,阳光没有那么温柔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在多年以后突然介入你的生活,处心积虑地利用着你的善意,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
他抬头望天,发现此刻的夕阳和他们在走廊罚站的那天一模一样:“如果我是个忍者就好了,就像无限月读中的世界那样。”
————他在那个美好的世界过了一生啊,醒来却发现至亲离世,爱人不在,他没有办法释怀。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明白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收回自己的手,像他七岁时曾在镜子前偷偷排练的那样,双手交叠,向小樱弯腰鞠躬,大声喊出那句话:
“小樱,我喜欢你————”
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着地面上小樱的影子,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小樱会怎么拒绝他呢?是告诉他“我知道了千景君,感谢你的喜欢”?还是“千景君,你是一个好人,你以后一定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的人”?
小樱和其他人的孩子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继承小樱的粉色头发,就像千寻那样可爱?一定很聪明吧?如果父亲是宇智波佐助那样的人的话,未来也一定会成长为一个伟大的忍住,但无论如何,小樱的孩子一定很正直善良,这是他可以确定的。
小樱摆脱自己也一定会幸福的吧?毕竟她可是春野樱啊,她天生就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即使是在垂垂老矣,生出华发的年纪,她也一定面容温和,气质坚毅,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那种长者。
……在心理咨询救助站步入正轨之后,就去往父亲母亲的身边吧。
不过用什么样的方式呢?上吊的样子太难看,他希望他在小樱眼里最后的样子是漂亮的,那么同理跳楼、溺水什么的也排除,吃安眠药物吧,大蛇丸给他的报告里面不是写着,过量的安眠药会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睡吗?
还有啊,一定要在小樱拒绝他很久之后再这样做,不然一定会让小樱有愧疚感的,要再等一等,努力装出一副积极向上的样子,将心理咨询救助站当作自己的人生目标一样,在完成之后面带满足地睡去,这样才可以。
他好似想了很多,心里却平静无波,因为他知道,他等待的那一刻总会到来。
小樱的影子动了动,他闭上眼睛,听到小樱深吸了一口气呢喃着他的名字:“千景君。”
但小樱的语气很快变得坚定,不容置疑:“一个月。”
意料之外的答案如同惊雷一般落在他的耳边,他愕然地攥紧拳头,指甲紧紧地压在手心当中,听到小樱继续说着:
“我们来当一个月的男女朋友。”
他以夸张的速度直起腰,小樱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无限放大:
“如果千景君你,改不掉你这个自我贬低,妄图自毁的臭毛病,我就毫不留情地甩掉你,并且再也不和你见面。”
女人像是说了一件寻常的事那样,单手撑腰继续向前走去,已经长到腰际的粉发一步一晃,让他的视线发直地跟随着,她的主人似乎发现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回过神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
“还愣着干什么啊?我的男朋友?”
“轰————”蓬勃的血液陡然涌向他的心脏,他感到红晕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蔓延至他的脖颈和脸颊,心间似乎有无数樱花绽放的他屏息凝神,确认天边若隐若现的月亮还是白色的之后,磕磕绊绊地回答着:
“我、我知道了,小、女、不……还是小樱吧。”
他,风鸟院千景,真地,成为了春野樱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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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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