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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伯爵(十四) 那是种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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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景原本缩在沙发里怕得发抖,这会儿看白然给猫涮舌头,看得整个人都呆了,连害怕都忘在了脑后。
一只蝙蝠停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吸血,他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五只蝙蝠自闭了一只,剩余四只在屋子里飞了一圈,将七个人吸了个遍,然后,转回窗户,停在窗台上,齐齐转头看向展行之。
八只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盯着展行之,展行之笑眯眯走上前,伸出手——
他没开窗户,而是左右开弓,又把蝙蝠抓进了手里。
“何必。”展行之冲何必一抬下巴,“来帮忙。”
他两只手抓不了七只蝙蝠。
何必虽然费解,但总体来说,还是信任展行之的。见展行之招呼,也没多犹豫,起身就来,把剩下的蝙蝠也抓进手里。
白然眼里有活,已经去翻箱倒柜。两人抓蝙蝠的工夫,白然正好从柜子里找到一个新的醒酒器。
他举着醒酒器过来,让展行之和何必把手里的蝙蝠塞进新的醒酒器,然后把这个醒酒器和刚才的醒酒器摆在了一起。
两个玻璃器皿里,装着四处扑腾的蝙蝠,好像一种诡异的艺术品。
何必抱臂站在展行之旁边,和展行之一起望着眼前的两瓶蝙蝠。“你抓蝙蝠干嘛?”何必问。
“在场域的机制里,每个人每天都要被蝙蝠吸取200血条,作为‘贡赋’。”展行之说,“那蝙蝠吸血以后呢?”
蝙蝠吸取血液后,会去找伯爵复命么?
“蝙蝠吸血,究竟是因为场域的机制,还是伯爵的命令呢?”展行之说。他看着醒酒器里逐渐安静下来的蝙蝠:“我如果把它们关起来,它们是会随遇而安,还是全力挣脱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展行之的疑问,两个醒酒器里的蝙蝠挣脱的力度减弱了。
它们大概意识到,凭借它们自己的力量逃不出醒酒器的,干脆不再挣扎,默默停在醒酒器里,一双双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纷纷盯住展行之。
“你看,它们也有智慧。”展行之蹲低身体,隔着玻璃与醒酒器里的蝙蝠对望,“它们知道,是我将它们囚禁起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蝙蝠都乖乖停在醒酒器里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在养精蓄锐。一直等到夜幕深沉,伯爵都没有过来寻找蝙蝠。
七个人排了班,两人一组,轮守在厅里看着蝙蝠。除了轮班看守的两人,其他人都去卧房睡觉,毕竟明天还要继续战斗,今晚一定要保持体力。
展行之和白然分在一组,守最早的一班岗。两人把禁锢了蝙蝠的醒酒器放在沙发中间,一左一右靠在沙发里,把蝙蝠夹在中间。
沙发太软了,今天又累了一天。白然靠了一会儿,就已经昏昏欲睡,眨眼睛的频率越来越慢。
终于在某次眨眼之后,他无意识地陷入了梦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惊醒。视线起初不能聚焦,眼前只有模糊一片,白然眨动几次眼睛,才能看清。
昏暗的灯光里,展行之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眼神始终落在禁锢蝙蝠的醒酒器上,左手搁在猫头上,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猫。
小黑猫乖巧地窝在展行之腿上,把自己圈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猫圈,闭着眼睛正在呼噜。
“醒了?”展行之说。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腿上的“猫圈”端起来,扭身放在了白然腿上。
“你给它当床吧。”展行之说,“我腿都麻了。”
白然不怕腿麻,无比幸福地rua了一把小猫,再次靠进沙发靠背。
“对不起啊,”白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展行之温和一笑:“困了就睡,有我盯着呢。”
说着,展行之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还有一分钟,就到零点了。
过了零点,就是新的一天,所有人的道具次数都会刷新,他们的处境立刻能得到改善。
“我去叫白一来换班。”展行之起身,走向卧房。
白然目送他的背影进了卧房,懒洋洋打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头。
那两瓶蝙蝠还放在酒柜上,蝙蝠似乎已经认命,早就不扑腾了,挤在醒酒器里站着,翅膀都紧贴身体收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一群细瘦的小老鼠。
灯光昏暗,白然看了一会儿蝙蝠,转开眼神。他的眼神扫过墙壁时,余光好像瞥见了什么奇特的东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已经“咯噔”一跳。
那是种奇怪的直觉,让白然觉得,这个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他不敢大意,立刻抓住了这种奇异的感觉,仔仔细细将屋子四周扫视了一圈。
屋子里似乎没有任何异样。目之所及,都与之前的场景没什么分别。
难道是他的感觉出错了?
白然有点自我怀疑。正四向观察,就见展行之和白一、白二、白三一起从卧房走了出来。
“走吧,睡觉去。”展行之走近,弯腰抱起白然腿上的小黑猫。
走了两步,不见白然跟上,展行之回过头:“怎么了?”
白然仍在四下扫视。这间待客厅并不算很大,装饰也不繁琐,琐碎细节并不多。扫视一圈,就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屋里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白然最后看了一圈周围,眼神最后落在小黑猫身上。
这只小猫作为场域道具,显然是可以预警的。之前在二楼的屋子里,有吸管无声无息伸进来前,小猫就曾预警过。
小猫不会对危险视而不见。而现在,这只猫正窝在展行之怀里昏昏欲睡,猫眼睛半眯半睁,一副困倦的模样。
从小猫的反应来看,这间待客厅里,也并不像是发生过诡异变化。
也许是他过于紧张,才产生了错觉。
白然摇摇头,没有说什么,默默跟上展行之。
卧室里的床很大,横着躺睡四五个人也不成问题。大家都是男人,也不需要避嫌,都排排躺上了床。
进了卧室,那种奇怪的感觉就消失了。白然躺上床,盯着天花板——不知是不是刚才睡够了,这会儿他有点睡不着。
思绪不受控制地往待客厅里飘。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真的只是他的错觉吗?
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细节,被他遗漏了?
如果待客厅里真的有什么在悄悄变化,那一定变化得很缓慢,缓慢到展行之和小黑猫都没有发觉。
白然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静悄悄起身,回到待客厅。
待客厅里,白一和白二对坐着,正在守夜,白三窝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三个人大概是要轮流守夜,两个人值守,一个人休息。
见白然出来,白一和白二都向他投来眼神。白然心里装着事,没顾得上招呼,只站在待客厅里四下观察。
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白一看出白然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和我们刚进来时不太一样。”白然说。
白一和白二闻言,也将待客厅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哪里不一样?”白一问。
“没找到。”白然说,“我只是隐隐约约有种感觉……”
白一坐回沙发里,不再给白然眼神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场域里怪事多,寻常人进入场域,难免精神紧张。
待得越久,精神就越紧张。精神越紧张,就越容易疑神疑鬼。心理素质太差的,都用不着场域动手,自己就能把自己逼疯了。
白然依旧站在厅里观察。过了一会儿,展行之也出来了。
“怎么起来了?”展行之走到白然身侧,“待客厅里有什么不对么?”
“我也不太确定……”白然说。大家的反应让他越发怀疑自己,可能确实只是精神敏感了。
他把自己的感受和展行之简单说了说。和旁人不同,展行之听得很认真,一双眼睛始终坚定又温柔地看着他。
说到最后,白然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已经在待客厅里找了很久,却并没有找到任何怪异的证据。
他可能根本就是精神敏感在这里发癫。
刚才守夜时,他一眨眼就能睡着,让展行之一个人守了三小时,现在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他却还要拉着展行之说这些虚无缥缈的感觉。
“耽误你休息了吧。”白然有点惭愧,“现在想想,可能只是错觉吧……也许是我太害怕了。”
“回去睡觉吧。”白然又把待客厅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终于叹口气,说,“对不住啊,吵醒你了。”
他自己也放弃了,转身准备回卧房,经过展行之时,胳膊却被展行之抓住了。
“你不是那种容易敏感的人。”展行之说,“相信自己的感觉。”
白然有些犹豫:“你和小黑猫在待客厅里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况且……”
他眼神再次在待客厅中扫视:“我也观察半天了,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就再等,再找。”展行之说。他掰着白然的肩膀,迫白然转身:“我陪你。”
展行之的手就搭在白然肩膀上,很轻,却让白然觉得踏实。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衣服传递给白然,好像一种无言的支持。
白然一直慌乱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的眼神再次扫过整间待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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