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舟不渡》第十五行诗文

6、过分的玩笑 那天晚自习

　　那天晚自习下课，陈渡迎坐在座位上直勾勾看着我。
　　“你看我干啥？”我也看向她。
　　“你知道吗？”她用一只胳膊撑着头，“吃饭的时候李梓源问我是不是真和你谈了。”李梓源听闻立刻来捂她的嘴。
　　这句大胆的话让我和杜槐眠虎躯都为之一震。
　　“快解释解释吧。”杜槐眠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的大脑要爆炸了，这种话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说的吗？不过我很快恢复了冷静，问她咋回答的。
　　“我说，对！你可待见我呢。”她贱兮兮笑起来，“我也可待见你呢，这样吧，你跟我好呗？我跟你好，你跟我好吧。”
　　我怔住了，脸颊发烫。我想，就算再怎么开玩笑，这样的玩笑也有点太没有分寸了吧。
　　“你别闹了。”我强颜欢笑，“我会当真的。”我试图提醒她这样的玩笑对我的分量有些重，但她似乎没有察觉，还是一样轻佻地笑着逗我。
　　“我说真的嘞，我真跟你好，你跟我好吧。”
　　我的头有些晕。“别逗我了！”我还在强颜欢笑。
　　她还在轻佻地看着我，像在逗一只小狗。“诶呀，怎么脸红了，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诶呀我真跟你好占不？”
　　我的脸更烫了，这让我有些窘迫。几双眼睛都在盯着我，揣摩我的一举一动。我想对她发火，让她不要闹，可是我拿不清她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也不想发生冲突，只能笑着把头低下去，说：“别闹了，我不跟你闹腾了，幼稚鬼。”
　　我低着头，不想再理她。
　　晚三下课，她跑过来让我跟她一起回宿舍。
　　走到半路，她突然问我要不要去后湖转转，反正时候还早。“好吧。”我答应了。
　　我靠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潮湿的晚风，仿佛吸走了夜晚的灵魂，而那些灵魂在我胸口躁动不安地舞蹈，令我心跳加速。
　　“今天的月亮圆圆的。”我说。
　　“是啊。”她向天空望去，“那会儿我逗你你是生气了吗？”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撇了撇嘴，说：“也没有吧。不过你不觉得咱俩有点太暧昧了吗？”我打趣道。
　　她严肃地看着我，眼神中有些飘忽和悲伤。她像是在思考，像是在反抗，但是其实在我对上她眼神的那一刹那我就原谅她了。
　　突然，她向我伸出手臂。
　　“抱抱我。”她说。
　　我不知道我哪里刺激到她了，竟然让一个一向以讥笑的眼神示人的女人突然露出脆弱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刺激到我了，让刚刚还在反思是不是闹得太过了的我鬼使神差投入她的怀抱。
　　她比我高一点。拥抱时我的脸正好可以贴在她的脖子上。她的呼吸声通过皮肉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放在她腰间的手不由收紧了一些。
　　“你要和我‘避嫌’吗？你要和我‘避嫌’的话……也行吧。”她含混不清地吐出几句不成篇章的话，听得我有些好笑。
　　“太怪了吧，我们两个已经是要避嫌的关系了吗？”我说。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我。
　　两个人就这样贪恋拥抱，直到心跳相互吻合才放开。我觉得这才是最暧昧的事情了。
　　“走吧。”她说着，牵起我的手向宿舍走去。
　　我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回到宿舍。
　　我觉得这次谈话气氛怪怪的，两个人之间分明什么都没有，为什么闹着闹着就好像有点什么了呢？但是我们真的是清白的……可能也不完全是？我说不太清，那干脆不要想了。
　　送我到宿舍门口，我对她说：“你摸摸你的口袋吧，看看有没有多什么东西。”然后，我快速溜回了宿舍。
　　她愣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来两颗奶糖。

　　一则日记：
　　2023年9月30日
　　终于回家啦！天啊，上了高中之后竟然已经一个月没有碰过我的小日记本了，今天好好补一下吧。
　　有两件非常幸运的事情，第一件是和李梓源又分到一个班了，还做了同桌，整得我上课都听不下去了！跟着她光顾着笑了。而且班主任好漂亮好温柔，每天上英语课都感觉自己好幸福。
　　还有就是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叫孟舟行。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难受！见到她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像一只小狗，睁着大眼睛每天笑嘻嘻的。后来才发现，这家伙看起来人畜无害单纯可爱，嘴巴还挺强，面对我的调侃还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有点意思。
　　昨天晚上脑子一热竟然在人家生气的时候要和人家拥抱，幸好她没有反感，要不我真的会想抽死自己。她趁我不注意在我口袋里塞了两颗大白兔，小姑娘很有当扒手的潜质嘛！（下面还贴了两张平整展开的糖纸，宝贝似的一丝不苟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