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旧厂逢猫 深夜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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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凌晨一点。
徐安打车来到公安局分局刑侦支队报案接待室，接待室里是白色灯光，微微有点晃眼。
值班民警约莫三十出头，留着利落的寸头，正在埋头吃老坛酸菜泡面。他吃得很香，连汤都一滴不剩地喝光。
徐安站在门口看他，他打了个饱嗝，才擦了擦嘴巴，问：“你来报案的？来坐。”
他推了一下椅子，示意徐安坐下。
徐安看他连打了几个哈欠，才拿出登记本，翻了几页，手里拿着笔来回转了几下。
“我是来举报永胜集团大客户事业部的副总裁李达贪污受贿的。”徐安没有坐，而是将账本和录音以及合同材料放在民警面前。
“贪污受贿？”值班民警拿起账本翻了几页，又合上，“我们先做个笔录登记，你慢慢说，别着急。”
徐安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急切：“民警同志，我很着急，你可以先听下录音。”他没等民警开口，就擅自打开了录音回放，里面清晰地传来仓库里陈董和李达得对话。
值班民警皱着眉头听完，“这是在哪录的？”
“一个废弃工厂仓库，里面都是贪污受贿的赃款。”徐安语速很快。
“我说了，你慢慢说，别着急。”他一边说着一边记着笔录。
徐安看了一眼微信实时共享位置，周畅的位置距离他越来越远了。他的耐心也快要被这个疲惫的民警耗尽了。
“能立案吗？”徐安问。
民警怔愣一下，“当然能啊，这可是经济犯罪啊。”他打印出一份受案回执单，推给徐安：“签字吧。”
徐安签完回执单又签了一份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的签字以及笔录，全部按完手印后，民警收好材料，对他说：“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徐安从警局出来，看着越来远的共享位置，他的内心有一丝隐隐不安。
他招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着共享位置一起前往。
***
而与此同时，周畅已经驾车来到了赵明所说的那个旧厂房。
这里除了这间厂房外，周围是荒凉的原野，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在荒无人烟的广袤大地上，显得有几分可怖。
周畅坐在车里，停靠在一棵大树下，距离旧厂房不足50米。
她不知道这所旧厂房里有几个人，也不确定母亲是否被关在里面。她甚至连逃跑后路都没给自己留，万一出现劫匪，她所能做的或许只有束手就擒，然后再与劫匪周旋。
毕竟周董要的只是贪污的证据，他还没蠢到要杀人的地步。
约莫过了十分钟，她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出现在厂房门口。男人头摘下来鸭舌帽，揉了揉头发，又将帽子重新戴上。他在门口巡视了一圈，又回到大门处，蹲在那里抽烟。
周畅盯着他，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但是她还不敢轻举妄动。她不能确定屋里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经过半个小时的观察，她已经能大致确定守在门口的人只有他一个。
而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着电话走到一旁的树林子里，解开腰带，对着大树撒尿。
周畅瞅准时机，缓缓打开车门，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
男人一边接听电话，嘴里一边“嗯嗯嗯”。
她踮起脚尖，走得很轻，步伐却很快。
直到冲进厂房，周畅这才确定了这里的看守只有一个人。
破旧厂房像个空旷的篮球场，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密闭空间，只有一个窗户和一个房间。
而她的母亲最有可能被关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间半掩着门的房间。
她将抵住门的椅子挪开，拉开木门，房间里面漆黑如墨。她打开手电筒，才看见母亲手脚被绑，坐在地上。
周母也看见了她，摇着头，压低声说：“你怎么来这里了？他们要抓你，你快走啊。”
周畅用食指抵住嘴唇，“嘘~，别说话，我们一起走”。
她蹲下来解开了母亲的手脚，拉着母亲从房间内走出来。她们一路贴着墙壁，放缓脚步，生怕弄出动静来。
而眼看要到了门口，门外却传来了劫匪的动静。
那个男人一路打着电话进了厂房，与她们擦身而过，似乎还没注意到角落里站了一对母女。
周畅悬着的心刚放下，劫匪却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看到了她们。
“你是...周畅？”
“阿猫？”
李坤惊讶地望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周莉，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我不能放你们离开。”李坤的声音变得冷漠而决绝。
阿猫本名叫李坤，是她的大学同学。大学四年，俩人报了同一个书法社团。在校期间他们经常结伴而行，也经常一起翘课去外面游荡。
而自从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俩人的联系也就少了。周畅也很久没见到这个老同学了，所以她也完全摸不透李坤的想法，更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跟陈董搅和在一起了。
“阿猫，你绑架我妈，是陈平指使的吧。我不关你与陈平是什么关系，只要你今天当做什么都没看到，我绝不会报警。”周畅挡在母亲身前，直视着李坤的眼睛。
厂房内回荡着她的声音，也回荡着她的决心。
“不要叫我阿猫。我只是在完成工作，你可以离开，但是她不能。同样的话也送你，只要你离开，我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会告诉陈董。”李坤别过脸去，不想再与她对视。
周莉突然走向前，开口了：“畅畅啊，你走吧，妈妈就待在这儿了。”
这又是在添什么乱啊？
周畅一把拽住往回走的母亲，“妈，你站住。”
李坤假惺惺地说：“陈董要的东西，你交出来，我就可以放你们走。毕竟大家同学一场，我也不想为难老同学。”
周畅忍不了，大声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绑架是犯法的！给别人当枪使，就是你大学的理想吗？”
李坤张了张嘴，像被噎住了一样，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现在还清晰地记得，李坤曾说，他上大学是为了做想做的事。而他想做的是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哲学家。
李坤的手机震动了，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陈董的电话。他踌躇了一瞬，走得稍远点，才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陈董的声音：“后天，那个女人如果敢耍你，就将她母亲处理掉。如果给你账本，人你自行处理，死也好活也好，你决定。”
他接完电话，整个人沉默片刻，眼神也变得黯淡了下来。
“你们走吧......”李坤平淡地说，“快走吧，趁我还没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