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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顺味酒楼连环杀人案(9) 十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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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当今圣上沉睡十日,从梦中醒来后性格大变,大力推行新政,然而触及世家贵族的利益,一直受阻。但他极力要求的女子可入书院读书,不得打杀贩卖家仆以及十岁以下孩子都要在当地书堂学字的三条新策被保留了下来。
就算小海在顺味酒楼打杂干活,还是会去到附近的书堂学习。
小海的字写的歪歪扭扭,林弦棠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白余关自觉自己立了大功,站在一边趾高气昂,苏兮然坐在林弦棠身侧,偶尔小海的字实在叫人认不出来,林弦棠和苏兮然便探讨一番。
快近晌午,二人才把这本册子看完,不是内容多,而是辨认字迹着实有些难度。
何幽兰看林弦棠站起身来活动筋骨,便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林弦棠道:“这是小海从六岁时开始写的日志,篇幅不多,只是写了赵和江带他一起放风筝、做手工的事情,但有一处我十分在意。”
苏兮然接话道:“可是小海说的半夜啼哭的事情?”
“没错,”林弦棠翻到中间一页,递给了何幽兰,“他说后院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于是偷跑出去查看,发现好像是地下传来的,然后万老板在他身后叫住他,给了糖让他去睡觉。他便把这件事同哥哥赵和江说了,赵和江说让他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
“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跟账册相关的?”白余关问到。
这是苏兮然第一次知道林弦棠要找之物,原来是一本账册,他微微失落,这几人中只有他不知道她的目的。
林弦棠说:“赵和江大概率不是柳仙儿的亲生孩子,因为春欣告诉我们小海是赵和江的亲弟弟,而柳仙儿只有一个孩子。而且在这日记里,小海也多次写了赵和江同他提起父母往事,他们来自烟洲,烟洲离这里太远了,柳仙儿不会把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养。”
“但是半夜啼哭那件事,赵和江应该知道一些内情。”白余关望向后院的几间屋子,继续说道:“我们去会会他。”
“如今他们不信任我们几人,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何幽兰说完,林弦棠也走到窗边,正巧看见春欣拉着珣儿走进自己的房间,果然比起会武功的他们,珣儿这样柔弱的丫鬟更值得信任。
事情陷入僵局,白余关把自己手指捏的咔咔作响,道:“不如把赵和江抓过来,我们用小海威胁他。”
“小海都不在这儿,怎么威胁得到他,别忘了我们主要是为了找账册,现在把关系闹僵,也不利于后续的行动。”林弦棠反对道。
苏兮然突然说:“我觉得珣儿姑娘有些奇怪。”
何幽兰发问:“哪里怪?我悄悄探寻过她的经脉,她确实是没有武功的。”
苏兮然神色有些茫然,回答道:“说不上来的奇怪,我虽然接触的人不多,但是她柔弱得不像一个丫鬟。而且也想不通尹小姐和万老板宁老板等人有什么牵扯,凶手也要对她下杀手。”
林弦棠眼睛一亮,喃喃道:“不像一个丫鬟。”
她似有所思,急匆匆往楼下走,白余关跟在后面发问:“你去哪里?”
“我去后院地下仓库看看。”
地下仓库并未上锁,已有隐隐臭味散发出,林弦棠率先举着烛台进去,苏兮然和白余关紧随其后,何幽兰则站在上面看他们行动。
白余关有些奇怪,苏兮然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加入了他们,而且林弦棠也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他看看苏兮然,又看看林弦棠,心想是不是要提醒一下林弦棠,还是要注意一下保密,现在还不是跟这位苏少侠推心置腹的时候。
林弦棠把烛台递给苏兮然,道:“你帮我拿着。”
他接过烛台,又递了一张帕子过去,道:“我曾听我师父说过,接触放置了一段时间的死尸还是捂上嘴鼻比较好。”
三具尸体依次排开,林弦棠蹲在尹小姐尸体面前,一只手将帕子捂住自己口鼻,一只手去摸尹小姐的手,接下来脱去尹小姐的鞋袜,摸了尹小姐的脚,再仔细观察了一下绣鞋。苏兮然全神贯注看着林弦棠的一举一动,见她不急不忙,神色未变,十分敬佩。
白余关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时提醒林弦棠对苏兮然要有防备之心,不然被赶走的可能是自己。
林弦棠查验完毕,脸上已有了然的神色。
三人出了地下仓库,苏兮然走到水井处,打了一桶水,对林弦棠说:“小棠小姐,请过来净手。”林弦棠施施然走过去,道了句谢谢。
白余关心道奇怪,这人之前没这么殷勤。
随后林弦棠敲开了赵管事的屋门,请他喊众人在大厅集合,她有要事要讲,事关凶手,不得马虎。赵管事已经习惯这位自称是丫鬟的姑娘发号施令,在他眼里陆之察是柳府的乘龙快婿,更是眼前小棠姑娘的裙下之臣。
很快赵管事、赵大为、赵无穷、赵和江、春欣和珣儿聚集到大厅,大家都十分迷茫,不知林弦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弦棠看着赵和江发问:“和江哥,我有一个问题,你进到万钱陶房里时,他床上可有金饼?”
赵和江摸了摸脑袋,冥思苦想半刻,道:“我不记得了,当时的注意力全在万老板身上。”
林弦棠点头道:“无妨,接下来我会解决尹小姐的凶杀案。”
一时之间,大家都把目光落在了林弦棠身上,想听听她有何高见。珣儿更是拉紧了春欣的手腕,疼的春欣唉哟叫了一声。
“尹小姐在晚膳时中毒,随后一直待在自己房里,中途珣儿为尹小姐打水擦拭,珣儿出了屋子后再无人能进入房间,等我们全部进去时,尹小姐的尸体成了跪拜的样子。”林弦棠复述了一遍整个经过,继续说道:“单从这样的情况分析,只有一人能够做到。”
她看向珣儿,她惊叫一声,往春欣背后躲,泫然欲泣道:“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小姐才没有去世。”
何幽兰也赞同道:“那时尹小姐离吃到半日消还不够两个时辰,她确实没有死,如果珣儿强行移动她摆出那样的姿势,她也能说话反抗的。”
“如果那时尹小姐已经死了呢?”林弦棠语音刚落,众人纷纷一惊。
“这怎么可能,”春欣也不理解道:“你说过尹小姐身无外伤,而且珣儿也并不会武功。”
“没错,她确实不懂武功,但是她能让尹小姐服下大量的半日消,她便马上身亡了。”
“怎么会?”春欣一时有些呆愣。
“我来说说珣儿的作案经过吧,在房间里让尹小姐服下微量半日消,然后再次进入房间,骗尹小姐这是解药,其实是大量的半日消,直接毒死了她,随后将她摆出跪拜的姿势,嫁祸给杀害万钱陶和宁纯的凶手。”
“你胡说八道,明明他们仨个人都是一人所为,一样的姿势,他们一定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珣儿急忙喊道,她已经止住了眼泪,眼中迸发出怒火。
林弦棠微微一笑,问:“谁说是一样的姿势了?”随后看向赵和江,道:“你是万钱陶和宁纯尸体的第一发现人,他们的尸体到底是何模样?”
赵和江缓缓说道:“他们是跪着的,脑袋耷拉下来,并非……并非是脸趴在地板上。”
“也许是凶手没有摆好,所以小姐的尸体倒了下去。”珣儿据理力争。
“窗户紧闭,无风无雨,一段时间后尸体会陷入僵硬,怎么会是尸体自己倒了下去呢?”林弦棠一步步走进珣儿,看她那张美丽的脸庞逐渐扭曲。
“尹小姐吃了珣儿递来的吃食,且她只吃了珣儿经手过的东西,中毒之后也会对珣儿有所怀疑,为何会傻乎乎再去吃珣儿递来的东西,就算珣儿骗她是解药,她也会十分犹疑吧。”何幽兰有些不解。
林弦棠道:“我猜因为这是珣儿和尹小姐给我们演的戏,酒楼里出了命案,大家都自顾自,二人想要寻求更多的保护,也许是一开始珣儿跟尹小姐商量,由尹小姐服下毒药,引发众人保护,珣儿再悄悄给尹小姐解药,尹小姐生命无忧,而且二人也得到重视,暂保性命安全。”
“可若是演戏,可以让丫鬟中毒,而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赵管事提出了异议。
“没错,她们是让丫鬟中毒了呀。”林弦棠欣欣然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看向珣儿,道:“我该叫你珣儿,还是该叫你尹小姐呢?”
一瞬间珣儿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在进酒楼之前就互换了身份,尹小姐打完水能快步走回房间,而你打完水还需要别人帮忙,我刚去地下仓库观察了,尹小姐的手上有薄薄的茧子,脚部也有茧子,穿的是不合脚的绣鞋,应该是你的衣物吧。所以她才会按照你的要求,服下那些毒药。”
“你没有证据,全在胡说八道。”珣儿目光含泪,看向春欣,道:“她在嫁祸我。”
“当然有最重要的证据,就是装半日消的瓶子,你没有走出酒楼,应该没法扔到悬崖下去,我们翻过众人的东西,也没有在你的房间里,那么是放在自己身上吧。”
何幽兰听到此,欺身上前,一只手如同抓小鸡仔一般扣住珣儿,另一只手在她怀中翻找起来,很快一个四分之一巴掌大的白瓷瓶被拿了出来,她把珣儿掀到一边,拧开瓶口轻轻闻了一下道:“是半日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