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影江湖》璇玑淇淇

32、番外一：莲舍的屋顶和灶台 方多病自告

　　方多病自告奋勇要帮师父修屋顶，是在叶聆儿回来后的第三个月。

　　“我在天机山庄修过好几次屋顶了，”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们庄里的瓦片跟莲舍用的是同一种青瓦，我闭着眼都能铺整齐。”

　　李相夷看了他一眼，将梯子搬来靠在屋檐下，说摔下来别哭。方多病嘿嘿一笑，抱着瓦片三两步爬了上去。

　　南疆铁力木的屋脊比中原的陡。方多病蹲在屋顶上往下看时，才意识到天机山庄的屋顶和莲舍的屋顶根本不是一回事——天机山庄的屋脊平缓，瓦片叠瓦片，走上去稳稳当当；莲舍的屋脊却陡得像他师父的剑锋，脚踩上去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踩上第一块瓦。没滑。他又踩上第二块。还是没滑。信心回来了——他就说嘛，修屋顶而已，能有多难。然后他踩上了第三块。

　　苏小慵正在灶房里研究那口新砌的灶台，忽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瓦片碎裂的脆响和什么东西从屋檐上滚下来的闷声。她探出头去看，只见方多病整个人挂在屋檐边缘，一只脚悬在半空晃荡，另一只脚被李相夷单手拎住了后领，整个人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小猫。

　　“我松手了。”李相夷说。

　　“别别别别别——”

　　“瓦片碎了三块。”

　　“我赔！我赔！”

　　李相夷将他拎回地面。方多病瘫坐在桂树下，心跳如擂鼓，手里还死死攥着一片碎瓦。苏小慵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缩回去继续研究灶台。

　　晚饭前，苏小慵终于把灶台修好了。烟道顺了，火也旺了，代价是袖子被火星燎了两个洞，手指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烫伤。方多病捧着她的手指吹了半天，被她一把抽回去，说你又不是大夫，吹有什么用。

　　李相夷默默将碎瓦片扫进簸箕里，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管烫伤药膏搁在苏小慵手边。他是过来人——当年他第一次给聆儿烤鱼时，那条鱼的惨状比苏小慵的袖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饭时李相夷炖了一锅芋头排骨汤。方多病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说好像比上次更咸一点。

　　“这次我没放盐。”李相夷说。

　　方多病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缓缓看向旁边正若无其事喝汤的苏小慵。苏小慵头也不抬，只说了句：“屋顶的灰掉进去了吧。”

　　方多病惨叫一声冲到门外找水喝，整个沙滩都能听见他的哀嚎。叶聆儿笑得靠在李相夷肩上，说下次修屋顶之前，先把灶台的排烟口修好。李相夷说修好了，苏小慵修了一下午。叶聆儿哦了一声，说那怎么还有灰掉进去。李相夷说大概是方多病摔下来的时候震的。苏小慵依旧头也不抬，说嗯，震的。方多病从门外探进一个湿淋淋的脑袋，抗议说你们三个合伙欺负我。李相夷、叶聆儿和苏小慵异口同声：没有。

　　方多病哀嚎着去井边打水，苏小慵终于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