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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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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廷大汗的金色盔甲在阳光下刺目,五百精锐骑兵如一道金色洪流,冲破最后一道盾阵,距离高坡只剩五十步。瑞王能看清大汗脸上的狞笑,能看清弯刀上的血迹。亲兵们围上来,但手在颤抖。萧云澜抹去嘴角的血,看向陆青崖。陆青崖点头,抓起长枪。两人同时转身,面向那金色洪流。身后,还能战斗的亲兵只有三十余人。三十对五百。萧云澜握紧卷刃的长刀,背上的伤口已经麻木,但心跳如擂鼓。这一冲,要么擒王,要么死。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长刀。
“跟我冲!”
三十余名亲兵同时怒吼,声音嘶哑却决绝。
他们不是冲向那五百骑兵,而是迎着他们冲去。三十余人,像一道细小的浪花,撞向金色的洪流。
狼廷大汗看到这一幕,嘴角咧开残忍的笑。他挥动金刀,指向冲在最前面的陆青崖:“杀了他!”
五名骑兵同时催马,弯刀高举。
陆青崖没有减速,长枪在手中一抖,枪尖划出银色的弧线。第一把弯刀砍来时,他侧身避开,枪杆顺势横扫,砸中马腿。战马嘶鸣着倒地,骑手摔落,被后面的马蹄踏碎。第二把弯刀从右侧劈来,陆青崖枪尖回挑,精准地刺入骑手腋下盔甲缝隙,用力一挑,将整个人从马上挑飞。鲜血在空中洒开,腥味扑鼻。
萧云澜跟在陆青崖侧后方,他的目标不是骑兵,而是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卷刃的长刀已经砍不动盔甲,但他专攻马腿。一刀砍在马前腿关节处,战马哀鸣跪倒,骑手摔下,被身后的亲兵补刀。背上的伤口随着每一次挥刀撕裂,鲜血顺着脊背流下,浸透裤腿,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但他没有停,不能停。
三十余人硬生生在五百骑兵的洪流中撕开一道口子。
狼廷大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想到这三十余人如此悍勇,更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冲到了自己面前五十步内。他催动战马,金刀高举:“让开!本汗亲自斩他!”
周围的骑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金色战马踏着血泊冲来,狼廷大汗的金刀在阳光下反射刺目的光。陆青崖挺枪迎上,枪尖与刀锋在空中相撞。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骑兵耳膜发麻。
陆青崖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下。狼廷大汗的战马也后退半步,但金刀再次举起,第二刀劈来。
这一刀更快,更沉。
陆青崖横枪格挡,枪杆弯曲成危险的弧度。他咬紧牙关,脚下泥土被踩出深坑。周围的亲兵想上前帮忙,但被狼廷大汗身边的骑兵拦住。刀光枪影,两人战在一处。
萧云澜没有去看陆青崖的战斗。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背上的剧痛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他看到了狼廷大军的阵型——因为大汗亲自率军突击,中军精锐全部压上,后军的步兵和辎重队伍被拉得很长,与中军之间出现了近百步的空隙。那里只有少量骑兵护卫,大部分是推着粮车、扛着箭囊的辅兵。
机会。
他看向侧翼,阿史那云正带着苍狼部战士抵挡赫连硕的法术干扰。赫连硕站在后方的高地上,手中骨杖挥舞,黑色的雾气从杖尖涌出,试图缠绕陆青崖。阿史那云弯刀连斩,将黑雾劈散,但每斩一次,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阿史那!”萧云澜喊道。
阿史那云回头,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缠住赫连硕!别让他干扰陆大哥!”
阿史那云点头,带着剩下的七名苍狼部战士冲向赫连硕所在的高地。赫连硕见状,骨杖指向她,黑雾凝聚成箭矢射来。阿史那云侧身翻滚,箭矢擦过她的右臂,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但她没有停,继续前冲。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看向身边还能动的亲兵,只有十二人。
“你们,”他指着那十二人,“跟我来。”
“萧公子,你的伤——”
“别废话,上马!”
十二名亲兵翻身上马,萧云澜也勉强爬上马背,背上的伤口撕裂,鲜血瞬间浸透马鞍。他咬紧牙关,握紧缰绳,看向那百步外的空隙。
陆青崖与狼廷大汗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槊来刀往,火星四溅。陆青崖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专攻大汗战马和盔甲关节。狼廷大汗的金刀则狠辣刁钻,刀刀致命。两人都是力大沉猛的猛将,一时间难分高下。但陆青崖已经受伤,虎口的血越流越多,枪杆越来越滑。
狼廷大汗看准机会,金刀虚晃一招,骗过陆青崖的格挡,刀锋直劈他脖颈。
陆青崖急退,刀锋擦过肩甲,留下一道深痕。他踉跄一步,狼廷大汗的第二刀已经劈来。
就在此时,萧云澜的声音响起:
“陆大哥,缠住他!”
陆青崖一愣,随即明白。他没有再退,反而挺枪前刺,完全不顾劈来的金刀。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狼廷大汗不得不收刀格挡,金刀与长枪再次相撞。
而萧云澜,已经带着十二名骑兵,冲向了那百步外的空隙。
战马嘶鸣,蹄声如雷。
十二名骑兵像一柄尖刀,直插狼廷后军与中军之间的薄弱处。那里的辅兵看到骑兵冲来,惊慌失措。他们本是推车运粮的民夫,只有少数护卫骑兵,哪里挡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冲锋。
“敌袭!敌袭!”
护卫骑兵试图组织防线,但只有二十余人,阵型松散。萧云澜一马当先,卷刃的长刀砍向第一匹战马的马腿。战马跪倒,骑手摔落,被后面的骑兵踏过。十二名亲兵紧随其后,长枪突刺,弯刀劈砍,硬生生在辅兵队伍中撕开一道血路。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
萧云澜冲向一辆粮车,长刀砍断绳索,粮袋滚落,麦粒洒了一地。他又冲向箭车,一刀劈开车架,箭囊散落,被马蹄践踏。十二名亲兵如法炮制,见粮车就砍,见箭车就毁,见帐篷就点火。
狼廷后军一片大乱。
辅兵们四散奔逃,推倒粮车,踩踏箭囊,哭喊声、马嘶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浓烟升起,遮蔽了部分视线。
狼廷大汗正在与陆青崖缠斗,眼角余光瞥见后军升起的浓烟,心中一惊。攻势稍缓。
陆青崖抓住这瞬间的破绽。
他不再防守,长枪如龙,全力刺出。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战意,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狼廷大汗仓促举刀格挡,但这一枪的力量远超之前。
铛——
金刀被震得向后荡开,狼廷大汗虎口崩裂,金刀险些脱手。他连退三步,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陆青崖没有追击,而是高举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大汗已怯!全军反击!”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传遍整个谷口。
周军士卒原本节节败退,听到这声怒吼,看到狼廷后军升起的浓烟,看到大汗被震退,士气瞬间暴涨。
“反击!反击!”
“大汗退了!”
“杀啊!”
防线上的周军开始反扑。盾阵重新推进,长枪手刺出,弓弩手放箭。狼廷骑兵因为后军混乱,前军攻势受阻,阵型开始松动。
狼廷大汗稳住战马,脸色铁青。他看向后军的浓烟,看向正在肆虐的萧云澜和那十二名骑兵,又看向前方重新组织起来的周军防线。他知道,突袭斩首的计划失败了。后军被扰,粮草箭矢受损,士气受挫。而周军,似乎还有余力。
他看向谷口两侧的山坡,那里隐约有旗帜晃动,似乎有伏兵正在赶来。
其实是萧云澜提前安排的疑兵——只有五十名伤兵,举着多余的旗帜在山坡上走动,制造大军来援的假象。但在混乱的战场上,狼廷大汗无法分辨。
权衡。
继续强攻,可能陷入苦战,后军粮草受损,若周军真有援军,自己可能被前后夹击。撤退,虽然不甘,但可以保存实力,重整旗鼓。
他咬紧牙关,金刀举起,又放下。
最终,不甘的吼声从他喉咙里迸出:
“撤!”
号角声响起,苍凉而急促。
狼廷骑兵听到号令,开始有序后撤。他们掩护着大汗向后退去,后军的辅兵则丢下粮车箭囊,狼狈逃窜。浓烟中,黑色潮水开始退去。
周军没有追击——他们也没有力气追击了。防线上的士卒看着退去的敌人,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狼廷退了!”
陆青崖拄着长枪,大口喘气。虎口的血已经凝固,肩甲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看着退去的敌人,看着升起的浓烟,嘴角咧开笑容。
萧云澜带着十二名骑兵从后军撤回,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战马也累得口吐白沫。他翻身下马时,背上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如注。他踉跄一步,被亲兵扶住。
“萧公子!”
“我没事……”萧云澜摆摆手,看向战场。
狼廷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丢下满地尸骸、破碎的旗帜、燃烧的粮车。谷口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麦粒烧焦的香气。夕阳西下,将整个战场染成血色。
瑞王从高坡上冲下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光。他冲到萧云澜面前,抓住他的手臂:“云澜!你……你怎么样?”
“死不了。”萧云澜勉强笑了笑,看向陆青崖,“陆大哥呢?”
陆青崖走过来,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精神很好:“一点皮肉伤。你那一招,够狠。”
“兵行险着。”萧云澜咳嗽一声,背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后军混乱,大汗不得不撤。”
阿史那云也从侧翼回来,左肩和右臂都是伤,但眼神明亮。她看向萧云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一点头里,有认可,有敬意,也有复杂的情绪。
赫连硕随着大军撤退,临走前深深看了萧云澜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沈溪云从后方赶来,看到满身是血的萧云澜,倒吸一口冷气:“快!医官!担架!”
“先看云澈……”萧云澜抓住沈溪云的手,“他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脉搏稳住了。”沈溪云快速说道,“你先顾好自己!”
萧云澜这才松了口气,任由医官和亲兵将他抬上担架。背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剧痛让他意识模糊,但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
他看向谷口,看向退去的狼廷大军,看向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粮车。
这一战,赢了。
但只是暂时。
狼廷大汗撤退时那不甘的眼神,赫连硕最后的凝视,都告诉他,这事还没完。而更深处,玄微子留下的“火种”,还没有找到。
担架抬起时,他看向西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父亲,母亲,云澈,还有那些死在诏狱里的族人……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谷口燃起火把,周军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狼廷丢下的粮车箭囊成了战利品,虽然大部分被烧毁,但剩下的足够周军支撑一段时间。
萧云澜被抬到后方营帐,医官重新处理伤口,剧痛让他终于昏了过去。
但在昏迷前,他听到沈溪云在帐外对瑞王说话:
“殿下,俘虏中有几个狼廷萨满,还有……几个穿着中原服饰的人,像是天机阁的余孽。”
萧云澜的嘴角,微微勾起。
线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