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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阵脚大乱   ...


  •   黑色的巨爪从黑洞中探出,五根指爪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细,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鳞片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血,滴落在祭坛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那爪子缓缓张开,又缓缓握紧,像是在试探这个世界的硬度。

      紧接着,第二只爪子探了出来。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巨爪扒住黑洞边缘,用力向外拉扯。黑洞边缘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像蛛网般蔓延。一个庞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身躯,从黑洞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由无数黑色肉块和骨骼强行拼凑而成,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鳞片。肉块之间没有皮肤连接,只有黑色的粘液和血丝将它们粘合在一起。躯干上长着七八条长短不一的肢体,有的像人手,有的像兽爪,有的干脆就是一根骨刺。躯干中央,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缓缓张开,口中没有舌头,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挣扎。那些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被血祭吞噬的祭品的残魂。漩涡旋转时,发出低沉的、直击灵魂的嗡鸣,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泣。

      怪物完全爬出黑洞,站在祭坛中央。

      它仰起“头”,那个黑色漩涡对准天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波。

      所有在祭坛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像是有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的意识上。狼廷萨满们纷纷捂住耳朵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鲜血。天机阁修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修为较浅的直接昏死过去,修为深厚的也脸色惨白,体内真气紊乱。

      只有玄微子还站着。

      他站在怪物头顶,双脚踩在黑色漩涡的边缘,双手结印,黑色的气流从他身上涌出,与怪物连接在一起。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嘴角不断溢出黑血,但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地孽……”他嘶声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去吧……吞噬地脉……吞噬一切……”

      怪物动了。

      它迈开步伐,向萧云澈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祭坛的岩石在它脚下崩裂,碎石飞溅。那些原本已经断裂的黑色符文,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重新亮起血红色的光芒。光芒从祭坛表面蔓延,顺着地脉刻痕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岩石被染成暗红色,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邪阵在强行复苏!

      但这一次,复苏的代价更大。

      那些被束缚的祭品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身上原本已经断裂的黑线重新凝聚,而且比之前更粗、更黑,像毒蛇般缠绕他们的身体,疯狂抽取他们的生命力和灵魂。一个年轻的囚徒最先支撑不住,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成灰白色,眼睛失去神采,最后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碎裂成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救命!”

      “放开我!放开我!”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哀嚎声此起彼伏。

      但狼廷萨满和天机阁修士们根本顾不上他们。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脉之力在苏醒,邪阵在强行复苏,而国师召唤出的这个怪物,正在向储藏室方向移动。

      “拦住它!”一个狼廷萨满嘶吼道,“不能让它破坏祭坛!”

      几个萨满咬牙站起,挥舞骨杖,念诵咒语。黑色的雾气从骨杖顶端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向怪物缠去。

      锁链缠住了怪物的一条腿。

      怪物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那个黑色漩涡对准了萨满们。

      漩涡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中心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漩涡中涌出,那几个萨满感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抽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怪物飞去。

      “不——!”

      他们惊恐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第一个萨满被吸到漩涡边缘,他的身体开始扭曲、拉长,像面团般被揉捏。皮肤破裂,骨骼折断,鲜血和内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全部被漩涡吞噬。最后,他整个人被吸了进去,漩涡中又多了一张扭曲的人脸。

      第二个、第三个……

      短短几个呼吸,五个狼廷萨满全部被吞噬。

      剩下的萨满和修士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怪物继续前进。

      ***

      与此同时,储藏室外的通道中。

      莫怀山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萧云澈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有那磅礴的地脉威压,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古老的力量,那力量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恐惧过后,是更深的愤怒和屈辱。

      他,天机阁右使,国师首徒,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吓得不敢动弹!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混账……”莫怀山咬紧牙关,双手撑地,缓缓站起。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萧云澈……萧云澜……你们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地脉已经苏醒,邪阵受到冲击,国师那边情况不明。他必须立刻行动,摧毁那个引发异变的源头——储藏室里的上古基座。

      只要基座被毁,地脉之力就会重新沉睡,邪阵就能稳定下来。

      至于萧云澈……

      莫怀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解决了地脉问题,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折磨那个小子。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向储藏室方向冲去。

      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岩壁上地脉刻痕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些金光像是活物般在岩石内部流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莫怀山能感觉到,随着金光的流动,周围的空气都在发生变化——变得更加清新,更加纯净,但也更加排斥他体内的邪气。

      “该死……”他暗骂一声,加快速度。

      但刚冲出几十步,前方通道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扶着岩壁,一步一挪地前进,动作缓慢而艰难。他浑身是血,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黑夜中的狼。

      萧云澜。

      莫怀山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中毒昏迷,躺在溶洞里等死吗?

      但很快,莫怀山就明白了。

      是地脉之力。

      地脉苏醒时爆发的冲击波,不仅冲击了邪阵,也冲击了萧云澜体内的毒素。那股磅礴的正统力量暂时压制了毒素的蔓延,让他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

      “让开。”莫怀山冷冷道,脚步不停。

      萧云澜没有让。

      他松开扶着岩壁的手,站直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脊梁挺得笔直。他从腰间抽出那柄已经卷刃的短刀,横在身前。

      “此路不通。”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坚定。

      莫怀山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也想拦我?”

      “试试看。”

      话音未落,莫怀山已经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到萧云澜面前,右手成爪,直取萧云澜咽喉。这一爪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爪尖泛着幽蓝的光芒——那是淬了剧毒的指套。

      萧云澜没有躲。

      他也躲不开。

      毒素虽然被压制,但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动作迟缓得像老人。他只能勉强抬起短刀,挡在咽喉前。

      “铛!”

      指爪击中刀身,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巨大的力量传来,萧云澜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

      但他没有倒下。

      他靠着岩壁,缓缓站起,再次举起短刀。

      莫怀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这一爪用了七成力,足以开碑裂石,按理说萧云澜应该当场毙命才对。可这小子竟然还能站起来?

      是意志力,还是地脉之力在支撑他?

      不管是什么,都必须尽快解决。

      莫怀山不再留手,身形再动,双爪齐出,化作漫天爪影,将萧云澜完全笼罩。每一爪都直取要害,咽喉、心脏、太阳穴……招招致命。

      萧云澜只能勉强招架。

      他挥舞短刀,在身前织成一片刀网。但他的动作太慢了,刀网漏洞百出。莫怀山的爪影不断突破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手臂、肩膀、大腿……鲜血飞溅,染红了岩壁。

      但萧云澜始终没有退。

      他像一堵墙,死死堵在通道中央。

      每一次被击退,他都挣扎着站起,再次挡在莫怀山面前。他的眼神越来越亮,那不是回光返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不能让他过去,绝对不能让他去打扰弟弟。

      “滚开!”莫怀山怒吼一声,一爪狠狠拍在萧云澜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云澜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滑落在地。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这一次,他没能立刻站起。

      莫怀山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迈步向前。

      但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回头,瞳孔骤缩。

      萧云澜又站起来了。

      他扶着岩壁,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他的胸口凹陷下去,肋骨刺破皮肤露了出来,白森森的骨茬上沾着鲜血。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而是泛着死灰,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

      “我说了……”他咳着血,一字一顿,“此路……不通。”

      莫怀山终于动容了。

      这已经不是意志力的问题了。

      这是执念,是疯魔,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达成目的的疯狂。

      “你找死!”莫怀山眼中杀机暴涨,不再保留,全身真气疯狂运转,双手结印,准备施展最强杀招。

      但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直劈莫怀山后颈。

      阿史那云!

      她在溶洞里听到打斗声,立刻赶来支援。看到萧云澜的惨状,她眼中怒火燃烧,这一刀用尽了全力,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莫怀山不得不转身应对。

      他右手一挥,一道黑色气墙在身前凝聚。

      “铛!”

      弯刀劈在气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墙剧烈震荡,但并未破碎。阿史那云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又来一个送死的。”莫怀山冷冷道。

      阿史那云咬牙,再次挥刀攻上。

      她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草原儿女的悍勇。但莫怀山的修为远高于她,黑色气墙固若金汤,任凭她如何猛攻,都无法突破。

      不仅如此,莫怀山还能分心操控黑色气流,化作一条条毒蛇,从四面八方袭向阿史那云。阿史那云左支右绌,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阿史那姑娘……退开……”萧云澜嘶声道。

      阿史那云没有退。

      她咬紧牙关,刀法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能多拖住莫怀山一刻,萧云澜就能多恢复一丝力气,萧云澈那边就能多一分安全。

      “愚蠢。”莫怀山冷哼一声,右手突然探出,穿过刀网,一把抓住了阿史那云的弯刀。

      “撒手!”

      他用力一拧。

      阿史那云感到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彻底崩裂,弯刀脱手飞出,“铛”的一声钉在岩壁上。莫怀山左手紧随其后,一掌拍向她的胸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阿史那云必死无疑。

      但就在掌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扑了过来,挡在了阿史那云身前。

      是萧云澜。

      他用尽最后力气,扑了过来,用后背硬接了莫怀山这一掌。

      “噗!”

      萧云澜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的后背凹陷下去,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但他没有倒下,反而借着这一掌之力,反手抱住了莫怀山。

      “你……”莫怀山一惊。

      萧云澜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然后,他张开嘴,狠狠咬向莫怀山的脖子。

      这不是武功,不是招式,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搏命方式。

      莫怀山猝不及防,被咬了个正着。他感到脖子一痛,温热的血液涌了出来。他怒吼一声,真气爆发,想要震开萧云澜。

      但萧云澜抱得太紧了。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用尽最后力气死死咬住猎物,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松口。他的牙齿深深嵌入莫怀山的皮肉,咬断了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两个人的身体。

      “放开!放开我!”莫怀山疯狂挣扎,双手不断击打萧云澜的后背。

      每一击都让萧云澜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他就是不松口。

      阿史那云看得眼眶发红,她捡起弯刀,想要上前帮忙,但萧云澜和莫怀山缠在一起,她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每一步都地动山摇,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莫怀山脸色一变。

      是那个怪物!

      它来了!

      他再也顾不上萧云澜,用尽全力一掌拍在萧云澜胸口,将他震飞出去。萧云澜像破麻袋般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莫怀山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涌出。他看了一眼通道深处,又看了一眼储藏室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最终,他咬了咬牙,转身向祭坛方向逃去。

      地孽已经召唤出来,储藏室那边有怪物去处理,他现在必须立刻回到国师身边,汇报情况。

      阿史那云没有追。

      她冲到萧云澜身边,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但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萧公子……萧公子你撑住……”阿史那云声音哽咽,撕下衣襟想要给他包扎伤口,但萧云澜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青崖带着士兵冲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快!救人!”陆青崖吼道。

      两个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萧云澜抬起。但刚抬起,萧云澜就咳出一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不行……他伤得太重了,不能移动……”一个老兵沉声道。

      陆青崖脸色铁青。

      而就在这时,通道深处,那个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岩壁上的地脉刻痕开始剧烈闪烁,金光明灭不定,像是在预警。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蚀性的恶臭,温度急剧下降,岩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来了……”陆青崖握紧长枪,沉声道,“所有人,准备迎战!”

      士兵们迅速列阵,长枪对外,组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将萧云澜和阿史那云护在中央。

      通道拐角处,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出现。

      地孽。

      它那扭曲的身躯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黑色的鳞片摩擦着岩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躯干中央那张巨口缓缓张开,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无数张人脸在哀嚎、挣扎。

      它停下脚步,那个漩涡“看”向了众人。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陆青崖咬破舌尖,用疼痛驱散恐惧,长枪前指,怒吼道:“杀!”

      士兵们齐声怒吼,长枪齐出,刺向怪物。

      但长□□在鳞片上,只溅起一串火花,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怪物抬起一只爪子,随意一挥。

      “砰!”

      三个士兵被扫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又是一爪。

      又是三个士兵毙命。

      陆青崖眼睛红了,他挺枪直刺,枪尖凝聚全身真气,化作一点寒星,直刺怪物眼睛——如果那个漩涡能算眼睛的话。

      怪物不闪不避,任由长□□入漩涡。

      陆青崖感到枪尖刺入了一片虚无,没有任何实感。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他的长枪不受控制地向漩涡深处滑去,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

      “将军!”士兵们惊呼。

      陆青崖咬牙,想要松开长枪,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双手被吸力牢牢粘在枪杆上,整个人像风筝般向漩涡飞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通道另一头射来。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它像一柄无形的利剑,斩断了漩涡的吸力。陆青崖感到手上一松,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被士兵们接住。

      他抬头看去。

      通道尽头,萧云澈站在那里。

      他浑身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倒映着地脉流动的轨迹。他手中托着那块发光石板,石板上的纹路此刻亮到了极致,像一个小太阳。

      他一步一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岩壁上的地脉刻痕就亮起一分,金光顺着刻痕蔓延,像血管般遍布整个通道。金光所过之处,岩壁上的白霜迅速消融,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恶臭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纯净的气息。

      地孽缓缓转过身,那个黑色漩涡对准了萧云澈。

      漩涡旋转的速度突然加快,中心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吸力涌出,通道里的碎石、灰尘、甚至空气,都被吸向漩涡。

      但萧云澈没有动。

      他身周的金色光晕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吸力完全隔绝。他继续向前走,步伐平稳,眼神平静,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只蝼蚁。

      他走到距离怪物三丈处,停下脚步。

      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岩壁上的地脉刻痕同时大亮,金色的光芒从刻痕中涌出,在空中汇聚,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锁链。锁链像有生命般游动,瞬间缠住了地孽的四肢、躯干、头颅。

      怪物剧烈挣扎,黑色鳞片摩擦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但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深深勒入鳞片缝隙,勒得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

      萧云澈再次抬手,五指虚握。

      “地脉……听我号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天地法则的力量,在通道中回荡。

      岩壁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在回应。金色的地脉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萧云澈掌心,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地脉法则。

      萧云澈将光球轻轻推出。

      光球缓缓飞向地孽,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地孽似乎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得更加疯狂。它张开巨口,喷出一股黑色的粘液。粘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空气扭曲。

      但粘液接触到金色光球,就像冰雪遇到烈阳,瞬间蒸发消失。

      光球继续前进,最终没入了地孽胸口的巨口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地孽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而是像吹气球般鼓胀起来。黑色的鳞片被撑开,露出下面蠕动的肉块。肉块之间渗出更多的黑血,黑血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那嘶吼中夹杂着无数人的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它的身体越胀越大,越胀越薄,最后像一层黑色的薄膜,包裹着内部剧烈闪烁的金光。

      “砰!”

      一声闷响。

      怪物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碎骨四溅。

      它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化作无数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灰烬中,那些被吞噬的残魂得到解脱,化作点点白光,升腾而起,消失在空气中。

      通道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岩壁上的地脉刻痕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萧云澈身上的金色光晕缓缓收敛,眼中的金色也逐渐褪去,恢复成原本的黑色。他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二公子!”陆青崖冲上前扶住他。

      萧云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倒在地上的萧云澜,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快步走了过去。

      他在哥哥身边跪下,颤抖着手探了探鼻息。

      呼吸微弱,但还在。

      萧云澈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哥哥的伤势太重了,肋骨断裂,脊椎受损,内脏破裂,还中了剧毒。如果不是地脉之力暂时压制了毒素,他早就死了。

      必须立刻救治。

      萧云澈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萧云澜眉心。鲜血渗入皮肤,化作一道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向下蔓延,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开始缓慢愈合,破裂的内脏开始修复。

      但毒素太深了,地脉之力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必须找到解药……”萧云澈喃喃道。

      就在这时,祭坛方向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葬龙谷都在震动。

      岩壁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通道顶部出现裂缝,灰尘簌簌落下。地脉刻痕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萧云澈抬头看向祭坛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邪阵的力量在疯狂提升,地脉之力被压制,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和邪恶气息。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而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

      玄微子,要提前启动最终的血祭仪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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