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莫怀山至,登门“拜访     腊 ...

  •   腊月二十七日下午,未时三刻。

      萧府正厅里,炭火烧得正旺。紫铜炭盆中,上好的银丝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青砖地面。厅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从角落的青铜香炉中飘散出来的,与炭火的热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庄重的氛围。

      萧文远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碧绿的茶汤在青瓷杯中微微晃动。他穿着深紫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厅门外那片被冬阳照亮的庭院。

      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管家萧福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大红拜帖。他走到萧文远面前,躬身行礼:“老爷,门房刚刚收到的。天机阁右使莫怀山大人递帖拜访,人已经在府门外等候。”

      萧文远的手一颤,茶杯里的茶水荡起一圈涟漪。

      天机阁。

      这三个字在大周朝堂上有着特殊的重量。名义上是观测天象、修订历法的机构,实则直属皇帝,由国师玄微子亲自执掌。阁中之人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解读为“天意”的体现。右使莫怀山,更是国师座下第一人,地位超然,寻常官员想见他一面都难。

      如今,这位莫右使竟然亲自登门,还递了拜帖。

      萧文远放下茶杯,接过拜帖。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纸,墨迹工整,字迹飘逸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道。上面写着:“天机阁右使莫怀山,拜谒吏部侍郎萧大人。”落款处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红印章,图案是阴阳八卦。

      “人在哪里?”萧文远的声音还算平稳。

      “就在府门外,只带了两名随从。”萧福低声回答,“老爷,要请进来吗?”

      萧文远深吸一口气。腊梅的冷香从敞开的厅门飘进来,与檀香混合,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站起身:“请。不,我亲自去迎。你去西院,叫大公子立刻到正厅来。”

      “是。”

      萧福匆匆离去。萧文远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走出正厅。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他穿过回廊,脚步不疾不徐,但心中却翻涌着各种念头。

      天机阁为何突然来访?

      是因为自己升任侍郎?还是因为近来朝中那些关于“明察天时”的议论?又或者……

      他想起了墨老。那个被云澜救回来的老匠人,已经在府上住了五六日。虽然云澜说只是寻常救助,但萧文远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有云澈,这些日子总是往偏院跑,说是向老匠人请教工造之术。他原本觉得这是好事,儿子有兴趣总比整日闷在房里强,但现在……

      府门已经近在眼前。

      萧文远收敛心神,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他推开府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为首者一身玄色道袍,袍袖宽大,衣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掺了银丝。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五官端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几分出尘之气。

      正是天机阁右使,莫怀山。

      他身后站着两名年轻道士,皆着灰色道袍,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莫右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萧文远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不失气度。

      莫怀山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初春湖面上的一层薄冰,看似温和,底下却透着寒意。他回了一礼,动作流畅自然,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萧侍郎客气了。是莫某冒昧来访,打扰了。”

      “右使言重了,请进。”

      萧文远侧身让开,引着莫怀山走进府门。两名灰袍道士留在门外,如同两尊石像。莫怀山步履从容,玄色道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几乎不发出声音。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萧府的庭院、回廊、花木,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单纯欣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厅。

      萧文远请莫怀山在上首客位落座,自己则坐在主位相陪。丫鬟奉上热茶,茶香袅袅升起。莫怀山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萧侍郎这府邸,倒是雅致。”莫怀山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穿透力,“闹中取静,布局合宜,暗合风水之道。”

      “右使过奖了,不过是祖上留下的老宅,勉强修缮而已。”萧文远谨慎回应。

      莫怀山笑了笑,放下茶杯。他的目光落在萧文远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却让萧文远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萧侍郎近日在朝中,可是声名鹊起啊。”莫怀山缓缓说道,“先是‘明察天时’,提醒户部提前备粮,应对可能的大雪。后又‘心系黎民’,提议修缮京郊水利,以防春汛。这两件事,都做得漂亮。陛下在御书房提起时,也是赞许有加。”

      萧文远心中一动。

      这些事,确实是云澜提醒他做的。当时他只当是儿子读书多了,有些见解,便以自己名义在朝中提出。没想到,连陛下都知道了,还传到了天机阁耳中。

      “为臣本分,不敢当陛下夸赞。”萧文远谦逊道。

      “本分……”莫怀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有些微妙,“能尽本分,已是难得。更难得的是,萧侍郎家中,还有两位麒麟儿。”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厅门方向:“听闻府上二公子萧云澈,天资聪颖,于杂学颇有涉猎。工造、算术、天文地理,皆有心得。这般年纪,能有如此广博的兴趣,实在令人惊叹。”

      萧文远后背渗出冷汗。

      云澈喜欢研究那些“杂学”,他是知道的。但一个深居简出的少年,这些事怎么会传到天机阁右使耳中?除非……天机阁一直在关注萧家。

      “小儿顽劣,只是喜欢看些杂书,胡乱琢磨罢了。”萧文远勉强笑道,“当不得右使如此夸赞。”

      “胡乱琢磨?”莫怀山轻轻摇头,“能改良火盆结构,提升热效三成,这可不仅仅是胡乱琢磨。府上近日用的那种新式火盆,莫某在宫中见过类似的图样,据说是从萧府流出的。工部几位大匠看了,都说是巧思。”

      萧文远的手握紧了茶杯。

      火盆的事,他听云澈提过一嘴,说是和那位墨老一起琢磨出来的。他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

      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萧云澜走进正厅。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青色斗篷,头发用玉冠束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快步走到萧文远身边,对着莫怀山躬身行礼:“晚辈萧云澜,见过莫右使。”

      莫怀山的目光落在萧云澜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着什么。萧云澜垂着眼,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前世,他见过莫怀山很多次,知道这个人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他是玄微子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天机阁实际上的执行者。

      “萧大公子不必多礼。”莫怀山的声音依旧温和,“早就听闻萧侍郎长子风姿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右使谬赞。”萧云澜直起身,退到萧文远身侧站定。他的位置很巧妙,既能随时接话,又不显得僭越。

      厅内安静了片刻。

      炭火还在燃烧,檀香还在飘散。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莫怀山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思考。

      “其实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一事相求。”莫怀山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萧文远。

      “右使请讲。”

      “天机阁奉陛下之命,正在整理历代天文地理典籍,编修一部《乾坤大典》。”莫怀山缓缓说道,“此事关乎国运,阁中上下不敢怠慢。只是古籍散佚,许多珍本难寻。听闻萧家祖上曾出过博学之士,藏书颇丰,尤其是一些……偏门古籍。”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文远和萧云澜脸上扫过,那目光似有深意。

      “不知萧侍郎可否行个方便,让莫某借阅参详一番?当然,阁中会派人小心抄录,绝不会损坏原书。”

      厅内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萧文远感到喉咙发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带着淡淡的苦涩。借阅古籍?天机阁什么样的书没有,何必来萧家借?所谓的“偏门古籍”,指的恐怕不是经史子集,而是……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叮嘱。

      “萧家祖训,藏书楼中三层东侧第三架的书,除非家主允许,任何人不得翻阅。”

      那些书,他年轻时好奇翻过几本。里面记载的,不是什么诗词文章,而是些古怪的符号、图表,还有关于星辰运转、地脉走向、人心变化的论述。当时他看不懂,只觉得晦涩,便没再深究。现在想来,那些恐怕就是……

      “三才”之学的残篇。

      萧文远的手心渗出冷汗。他抬起头,对上莫怀山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逼迫,没有威胁,只有平静的等待。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感到更大的压力。

      “这个……”萧文远斟酌着措辞,“承蒙右使看重,本该倾囊相借。只是……萧家祖宅在江南,藏书都在老宅之中。京中府邸,只有些寻常经史,供子弟平日阅读。那些书,恐怕入不了右使法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老宅年久失修,藏书楼更是多年未曾整理,书籍多有虫蛀霉变。若是污了右使的眼,或是损坏了阁中要编修的典籍,萧某实在担待不起。”

      很委婉的推脱。

      莫怀山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萧文远说完,他才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萧侍郎过谦了。”莫怀山的声音依旧温和,“萧家诗书传家,百年望族,藏书之丰,朝野皆知。便是京中府邸,想必也有不少珍本。”

      他的目光转向萧云澜:“萧大公子以为呢?”

      萧云澜心中冷笑。

      前世,莫怀山也来过这么一出。当时父亲没有推脱,答应让他去老宅藏书楼看看。结果三个月后,萧家就被扣上了“私藏禁书、图谋不轨”的罪名。那些“禁书”,指的就是藏书楼里的“偏门古籍”。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右使明鉴。”萧云澜躬身道,“家父所言属实。萧家藏书,十之八九都在江南祖宅。京中府邸确实只有些寻常书籍。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语气诚恳:“而且晚辈以为,编修《乾坤大典》乃是国之大计,所需典籍必是精挑细选。萧家那些藏书,多是祖上随手收集,杂乱无章,恐怕难堪大用。反倒是翰林院、国子监的藏书楼,或是天机阁本身的典藏,更为系统完备。”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萧家有藏书,又强调不在京城;既表达了对编修大典的支持,又委婉地指出萧家藏书不合适。最后还捧了天机阁一把,说阁中典藏更完备。

      莫怀山看着萧云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少年……不简单。

      他今年应该才十七岁吧?面对天机阁右使的突然到访和明显带有试探意味的要求,竟然能如此镇定,回答得如此周全。这份心性,这份急智,远超同龄人。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檀香的烟雾在阳光中缓缓升腾,形成一道道淡青色的轨迹。庭院里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与厅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莫怀山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真切了几分,但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萧侍郎,萧公子,不必紧张。”他站起身,玄色道袍的下摆垂落,几乎触地,“莫某今日来访,本就是冒昧。既然贵府不便,那便罢了。”

      萧文远连忙起身:“右使言重了,是萧某……”

      “无妨。”莫怀山抬手打断他,目光在厅内扫过,最后落在萧云澜脸上,“只是临别前,莫某有一句话,想送给萧侍郎和萧公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三才’之道,博大精深。天、地、人,三者相生相克,运转有序。能窥其门径者,已是万中无一。能得其精髓者,更是凤毛麟角。”

      萧文远的脸色变了。

      萧云澜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

      莫怀山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锤子,敲在父子二人的心上:

      “这等学问,非有缘有德者不能持之。若是无缘无德,强行窥探,或是……肆意传播,轻则引火烧身,重则祸及家族,甚至动摇国本。”

      他看向萧文远,目光深邃:“萧侍郎为官清正,家风严谨,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又看向萧云澜:“萧公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更该懂得‘慎之,重之’四字的分量。”

      说完,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警告,带着威胁,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今日叨扰了,告辞。”

      莫怀山拱手一礼,转身走向厅门。玄色道袍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带起细微的风。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文远的心上。

      萧文远连忙跟上:“右使慢走,我送您。”

      “不必。”莫怀山头也不回,“萧侍郎留步。”

      他走出正厅,穿过回廊,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尽头。两名灰袍道士如同影子般跟上,三人转眼便出了府门,消失在街巷之中。

      正厅里,只剩下萧文远和萧云澜。

      炭火还在燃烧,但厅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檀香的烟雾依旧袅袅升起,但那股温暖庄重的氛围已经荡然无存。阳光照在青砖地面上,那些光斑此刻显得刺眼而冰冷。

      萧文远缓缓坐回太师椅,手有些发抖。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便又放下。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萧云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父亲。”萧云澜先开口了,声音平静,“您没事吧?”

      萧文远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一声:“云澜,刚才莫右使说的‘三才’……是什么意思?”

      萧云澜走到父亲身边,拿起茶壶,为父亲重新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再次升起,带着淡淡的暖意。

      “父亲可还记得,祖父临终前,叮嘱过什么?”萧云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萧文远一愣。

      他当然记得。

      父亲躺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但清晰:“文远,萧家世代守护一样东西。那不是金银财宝,不是权势地位,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天地奥秘的钥匙。你要记住,除非萧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否则绝不可轻易动用。更不可……让外人知晓。”

      当时他以为父亲是病糊涂了,在说胡话。

      现在想来……

      “那把钥匙,就是‘三才’之学?”萧文远的声音有些干涩。

      萧云澜点点头:“是。也不全是。‘三才’是学问,是道理。而萧家守护的,是这门学问最核心的部分,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真传。”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天机阁也在研究‘三才’,但他们走错了路。他们想独占这门学问,用它来巩固皇权,控制百姓。他们害怕有人掌握真正的‘三才’之学,害怕有人打破他们的垄断。”

      萧文远沉默了。

      他想起莫怀山最后那番话——“非有缘有德者不能持之”、“引火烧身”、“祸及家族”。那不是建议,那是警告,是威胁。

      天机阁已经知道萧家与“三才”有关。

      他们今天来,不是真的想借书,而是来试探,来敲打,来划清界限。

      “云澜。”萧文远抬起头,看着儿子,“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云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是祖父留下的手札。我前些日子整理旧物时发现的。里面记载了一些片段,我结合自己读过的杂书,慢慢琢磨出来的。”

      这个解释不算完美,但勉强说得通。萧文远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长子,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不,不是一夜之间,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变。变得沉稳,变得睿智,变得……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有些看不透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萧文远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萧云澜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开得正盛的腊梅。冷香随风飘进来,带着冬日的凛冽。

      “父亲不必太过担心。”萧云澜的声音很稳,“天机阁今天只是试探,还没有真正动手。他们忌惮萧家的名声,忌惮父亲在朝中的地位,也忌惮……他们不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父亲:“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父亲在朝中,继续推行那些利国利民的举措。我在家中,会小心谨慎,不让他们抓到把柄。”

      “可是墨老……”萧文远想起那位老匠人,“他会不会……”

      “墨老的事,我会处理好。”萧云澜打断父亲,“父亲只需记住,无论谁问起,就说墨老是云澈请来的工造师傅,教云澈做些手艺活。其他的,一概不知。”

      萧文远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长叹一声:“云澜,为父是不是很没用?这些事,本该由我来扛,却要你一个孩子……”

      “父亲。”萧云澜走到父亲身边,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有些凉,还有些颤抖。“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萧家能有今天,全靠您多年经营。接下来的路,让儿子陪您一起走。”

      萧文远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涌起一股酸楚。他反握住儿子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冬日的黄昏来得早,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庭院里的腊梅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孤傲,冷香也更加浓郁。

      萧云澜走出正厅,站在回廊下。冷风吹过,卷起他斗篷的下摆。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莫怀山……

      这只是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