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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玄微子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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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灼热,暗红色的光芒从前方涌来,将岩壁染成血色。萧云澜每走一步,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萧云澈扶着他,手中的圆盘持续监测着能量波动。“哥哥,能量紊乱在加剧,玄微子正在强行稳定阵法,但效果很差。”庞煊走在最前面,□□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左手。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前方拐角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不是零散的守卫,而是成建制的部队。庞煊回头,脸色凝重:“是玄微子的亲卫队,天机阁最精锐的‘黑煞卫’,每个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看来,那老妖怪是铁了心要拦住我们。”
萧云澜靠在岩壁上喘息,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污滴落。他数了数身边的人数:庞煊残部还剩十二人,加上自己和云澈,总共十四人。而前方通道里的脚步声至少有三十人以上,而且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绕路?”萧云澈低声问。
“没有时间了。”萧云澜摇头,“云澈,圆盘显示主祭坛能量波动到什么程度了?”
萧云澈低头查看,圆盘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越来越快。“能量峰值在持续攀升,但波动幅度极大,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玄微子正在强行压制,但节点被破坏后,阵法根基已经动摇。他最多还能压制半个时辰,之后要么阵法崩溃反噬,要么……他找到某种方法强行完成仪式。”
“半个时辰。”萧云澜重复道。
他看向庞煊:“你的兵,还能打吗?”
庞煊咧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老子的人,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好。”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剧痛,“黑煞卫擅长合击阵法,不能让他们结成阵势。庞将军,你带人正面冲散他们的队形,不要缠斗,冲过去就继续往前跑。我和云澈会从侧面寻找机会。”
“你这样子还能打?”庞煊皱眉。
萧云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离开京城前沈溪云偷偷塞给他的“清心镇魂符”,本是用来抵御心魔幻术的。“我还有这个。”
庞煊不再多言,举起□□:“兄弟们,跟老子冲!”
十二名残兵同时怒吼。
他们冲过拐角的瞬间,萧云澜看到了那些黑煞卫——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面具,手中长刀泛着幽蓝的寒光。三十四人,分成三列,第一列半蹲举盾,第二列长刀斜指,第三列手中捏着符箓。
标准的军阵。
但庞煊的兵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杀!”
□□劈在第一面盾牌上,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盾牌后的黑煞卫闷哼一声,连人带盾被劈退三步,但阵型没有乱。第二列的长刀同时刺出,刀光如林。
庞煊残部中,一名老兵用身体撞开两柄长刀,胸口被第三柄刀刺穿。他狞笑着抓住刀身,用力一拧,硬生生将刀从对方手中夺下,反手插进了对方的咽喉。两人同时倒地。
血腥味瞬间弥漫。
萧云澜靠在岩壁阴影里,看着战场。黑煞卫的配合确实精妙,但庞煊的人更狠——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个断臂的士兵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喉咙,另一个腹部被剖开的汉子抱着敌人滚进了通道旁的岩浆裂缝。
惨烈。
但有效。
黑煞卫的阵型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萧云澜对萧云澈低声道,“走!”
两人贴着岩壁,从战场的边缘快速穿过。萧云澜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玉符贴在胸口,传来一丝清凉,勉强压制住内腑的翻腾。
三名黑煞卫发现了他们。
“拦住那两人!”
刀光袭来。
萧云澜没有躲——他躲不开。他向前踏出一步,短刀刺向最前面那人的咽喉,完全不顾另外两柄刀会同时砍中自己的肩膀和后背。
以命换命。
但萧云澈动了。
少年手中的圆盘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圆盘表面的符文脱离盘体,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那图案旋转着撞向三柄长刀,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
“破法符文?”一名黑煞卫惊呼。
萧云澜的短刀已经刺入他的咽喉。
另外两人愣神的瞬间,庞煊从侧面杀到,□□横扫,两颗戴着鬼面面具的头颅飞起。
“快走!”庞煊吼道。
萧云澜没有回头,拉着萧云澈冲过最后一段通道。
身后,庞煊的残兵只剩下七人,但他们死死堵住了通道,用身体为兄弟两人争取时间。怒吼声、刀剑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前方豁然开朗。
萧云澜停下脚步,瞳孔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高约十丈,方圆近百丈。石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但此刻这些明珠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因为石窟中央,一座三层石台正在散发着如同实质的血光。
石台顶端,盘坐着一个人。
玄色道袍,白发披散,面容看起来只有四十余岁,但那双眼睛——萧云澜前世在诏狱里见过这双眼睛,在无数次噩梦里见过这双眼睛。
玄微子。
但此刻的玄微子,状态明显不对。
他左肩的道袍被撕裂,露出一个焦黑的伤口——那是萧云澜之前用短刀刺中的地方。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有黑色的气流从中涌出,与石台散发的血光交织在一起。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周围,空气扭曲,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而在石台下方,石窟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以石台为中心向外辐射,连接着石窟四壁的八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盘坐着一名天机阁修士,他们双手抵在凹槽内壁,将自身的法力注入符文网络。
更外围,是六名狼廷萨满。
他们穿着兽皮袍子,脸上涂着油彩,手中握着骨杖或兽骨法器,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们的吟唱,石窟里弥漫着一股甜腥中带着腐臭的气味,那是生魂被抽取、炼化时散发的气息。
而在石窟的角落,堆着数十具干瘪的尸体。
都是囚犯。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珠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其中几具尸体,萧云澜甚至能认出——是之前在囚笼里带头撞栅栏的那几个北境老兵。
萧云澜感到一阵恶心。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萧云澈躲到一处岩柱后面。从这里,他能看到整个石窟的全貌,也能看到石台上的玄微子。
战斗还在继续。
庞煊带着最后五名残兵冲进了石窟,他们浑身是血,但杀气不减。天机阁修士和萨满立刻分出一部分人迎战。
“庞煊!你这个叛徒!”一名天机阁修士厉喝。
庞煊大笑:“叛徒?老子为你们卖命十年,你们却要拿我三千兄弟献祭!今天,老子就是来讨债的!”
□□劈下。
那名修士慌忙举起法剑格挡,但庞煊的力量太大,法剑被劈断,刀锋划过他的胸膛,鲜血喷涌。旁边的萨满立刻挥动骨杖,一道黑气射向庞煊。
庞煊侧身躲过,黑气擦过他的左臂,衣袖瞬间腐蚀,皮肤上冒出青烟。他闷哼一声,但动作不停,□□横扫,逼退另外两名修士。
但他的残兵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名老兵被三名修士围住,法剑刺穿了他的腹部。他怒吼着抱住其中一人,用最后的力气咬断了对方的喉咙,然后被另外两柄剑刺穿心脏。
另一名老兵被萨满的骨杖击中后脑,头骨碎裂,倒地抽搐。
庞煊身边,只剩下三人。
而对方,还有四名修士和三名萨满。
“哥哥,你看石台。”萧云澈突然低声道。
萧云澜凝神看去。
玄微子所在的石台,表面的符文正在有规律地流转。那些符文像是活物,沿着特定的轨迹移动,每完成一个循环,石台散发的血光就强盛一分。但萧云澜注意到,符文的流转并不顺畅——在石台的西北角,有一片区域的符文明显黯淡,流转到这里时会卡顿一下。
那是萧云澈破坏的节点影响。
“你看石台周围的符文流转,”萧云澜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和装置图纸上预测的干扰频段,有吻合之处吗?”
萧云澈凝神观察。
他的眼睛紧盯着符文流转的轨迹,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几息之后,他眼睛一亮。
“有!哥哥,你看那里——”他指向石台东南侧的地面,“那里的符文流转频率,和图纸上标注的‘地脉节点共振频段’几乎一致。如果能把装置核心安置在那个位置,利用地脉能量激发干扰波纹,或许能干扰甚至阻断他对主祭坛的部分控制!”
萧云澜顺着弟弟的手指看去。
石台东南侧三丈外,地面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凹陷中心刻着一个特殊的符文。那个符文正在缓慢地吸收从石台流过来的血光,然后通过地下的符文网络,输送到石窟更深处——显然是通往主祭坛的方向。
“那就是次级控制节点。”萧云澜低声道,“玄微子通过这个节点,将部分控制权分散,减轻主祭坛的压力。如果我们能破坏它……”
“不仅能切断他对主祭坛三成以上的控制,还会导致能量反冲。”萧云澈快速说道,“石台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任何干扰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但问题是——”
他看向那个节点周围。
四名天机阁修士盘坐在节点四角,他们双手按在地面,将自身的法力注入节点符文,维持着节点的稳定。想要靠近,必须突破这四人的防御。
而此刻,庞煊正在石窟中央苦战。
他身边的残兵又倒下一人,只剩下两人还在苦苦支撑。庞煊本人也被一名萨满的骨杖击中后背,杖头的骷髅咬穿了他的肩胛骨。他闷哼一声,□□脱手,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黑血。
“庞煊,到此为止了。”一名天机阁修士冷笑,举起法剑,刺向他的后心。
就在这一瞬间——
石台上的玄微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如渊,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但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石窟的空气都凝固了。战斗中的众人同时停下动作,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玄微子的目光扫过战场。
在庞煊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讥诮——那是一种看到蝼蚁挣扎时的漠然。然后,他的目光移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向萧云澜他们藏身的岩柱!
萧云澜的心脏骤然收紧。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身体,那力量冰冷、粘稠,像是无数只眼睛在同时窥视他的灵魂。怀中的玉符突然发烫,勉强抵挡住了这股窥探,但萧云澈手中的圆盘却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暴露了。
下一秒,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石窟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岩柱方向。
玄微子缓缓站起身,道袍无风自动。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出黑色气流,但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恐怖——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压迫感。
“云澜,还有……云澈。”
他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脏上。
“出来吧。”
“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两个萧家余孽,究竟长进了多少。”
岩柱后,萧云澜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萧云澈的手,低声道:“待会儿我吸引他的注意,你找机会去那个节点。”
“哥哥——”
“听我的。”萧云澜打断他,然后,从岩柱后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出现在暗红色的光芒中。
胸口的衣袍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要倒下。但他站得很直,抬起头,迎向石台上那道冰冷的目光。
“师父。”
萧云澜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