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49、第 49 章 湛

　　湛歌闻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感觉身体里的野性再也压制不住，他大口的喘息着，身边的湛清好像说了什么他没听到。

　　衣裳撕裂，化身猛虎，顺着高楼边缘盘旋而下，向着祭祀台而去。月牙形吊坠在他脖颈间摇曳，熠熠生辉，恍惚间闪烁了湛清的眼。

　　半途有只翼龙来阻挠他，被他一爪子抓伤后就不见了。湛歌撕咬那些身上溅到血液的人，一口咬死一个，他不着急吃，但是血腥味刺激的他胃口大开。

　　逃窜、尖叫以及破空而来的子弹，没有一样不刺激着他敏感的感官。

　　虎啸声震天撼地，参加这场祭祀活动的人类尽数死于他口，他敏锐的躲开了横扫过来的子弹，将最后一个人类咬死，然后慢慢开始享受大餐。

　　太多了，吃不完，他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挨饿感觉并不好受，他的食物会跑，都跑的特别快，每次他都是饿好几天才捉到一只。

　　“吼——”

　　一级针扎在了湛歌的屁股上，里面的红色药水肉眼可见的没入他的身体，湛歌转了两圈没看到人，将扎在他屁股上的针管咬了下来，叼起地上躺着的四五个人准备换个地方，他其实想全部叼走，但是他的嘴巴不争气，没有那么大叼不了那么多。

　　走了不到几步，就晃晃悠悠的感觉到天旋地转，嘴里的人也掉在了地上，他不死心的死咬着最后一个不放，不知道被谁硬从他嘴里抢走了，他想叫，将不知死活的东西吓退，可是他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最后不甘心的睡了过去。

　　羿华轻轻拍了拍虎头，手下的老虎就变成了人形。他将人仔仔细细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肩膀上的淤青再也没有其他伤口后将人带回了别墅里。重新关进了金笼子里。

　　这次没有熟牛肉，湛歌看着笼子外面放着的血淋淋的生肉，想吃又吃不到。

　　羿华这是铁了心要让他戒掉生食，最开始他还会因为血腥气味控制不住自己兽化，后面羿华当着他的面吃肉，他气的脑袋冒烟，死命的咬着笼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个牙印都没有出现在上面。

　　羿华坐在他对面，优雅从容的切好一块块碎肉，然后配着红酒，吃前都会用刀子叉起来叫湛歌看清楚，然后才慢慢的品尝。

　　湛歌每次恢复理智都可怜巴巴的，羿华不是神，心底波涛起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教训。

　　湛歌的野心最终湮灭在羿华的恶趣味里，虽然湛歌对兽化的自己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每次都以各种奇葩的形态醒来。

　　比如，他第一次是嘴巴卡在笼子的缝隙里，最后还是在羿华的安抚下才缩回去。

　　第二次则是他正在对着羿华手里的生肉流口水，其实比起生肉他更喜欢米哈儿做的熟牛肉，他总是吃不够。

　　湛歌隐约好像知道自己闯祸了，因此这一次被关进笼子里他很乖，乖的不能再乖。于是羿华心软了，湛歌觉得示弱很管用，很快就被放出来了，不过，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羿华再三叮嘱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取下来，否则回来就永远关在笼子里别想在踏出去一步！

　　事实证明，湛歌还是很怕这个的，他是个关不住的主儿。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天，直到湛歌觉得他偷跑出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湛清浑身是血的求他救他。

　　湛歌上前要扶起湛清的脚步顿住，湛清后面是提着刀的羿华，身上是一尘不染的白色休闲装，他挑眉有些戏谑的看向湛歌，“啧，怕了？”

　　湛歌努力克制住想要发抖的身体，三步并作两步将湛清扶起来。湛清反手拉住他，“我带你离开！”

　　“离开？呵！”羿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兀自笑了起来，湛歌有些担忧的叫了一声羿华反被羿华嘲讽，“怎么，现在舍得说话了？”

　　说话间湛清展开双翼抱起湛歌破窗而出，被紧随而来的密密麻麻的麻醉剂击中掉落，湛歌化形叼起翼龙就跑。

　　后面是全身黑色的人在追他们，其实路边有飞行器，但是他不会开，湛歌有些后悔当时羿华教他的时候没有好好学。

　　他跑不过飞行器，就往山里小道深处去，里面没有信号，探测器无法寻找他们，密林环绕的深处，飞行器也无法进入。湛歌跑着跑着就迷失了方向，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伤害他们的人被甩掉了。

　　湛歌拔下来湛清身上的麻醉针丢到一旁，盯着熟睡的湛清发呆，原来他是翼龙欸。

　　“咔——”

　　湛歌反应迅速的化身重新叼起翼龙准备溜。

　　“湛歌！你不乖了！”

　　啊，是羿华，嘴里的翼龙掉落，湛歌变回人身扑进羿华怀里，羿华安抚的抚摸他的发顶。

　　“湛清做错了事，错了就要接受惩罚是不是？”

　　湛歌茫然的点头，他不知道湛清做错了什么，可是湛清伤的很重，他能闻到很重的血腥气味。

　　“救……救……”

　　羿华将湛歌抱进怀里，黑色的风衣将湛歌完全遮住，“他不会死的。”

　　说完羿华打手势让人将湛清带了回去，这场没有意义的出逃就像是闹剧般落幕。

　　时间一晃大半年，期间羿华将他看的紧，他几次想偷溜出去都被当场抓住。惩罚将湛歌吓得不轻，可是每当时间一过就又本性暴露。

　　湛歌第一次想要出去是晌午，刚吃过午饭的他很惬意，院子里滚来滚去的晒太阳。自从他没有掉毛之后羿华就不限制他将本体坦露出来晒太阳了，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变成人，维持人形并不舒服。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到湛清带着镣铐被一群黑衣人押着从他面前走过。湛歌冲着湛清嘶吼，湛清耷拉脑袋没有看他，他又嘶吼了两声湛清方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不懂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湛清就要被带出去了，看着厚重极难打开的大门咚的一声全开，外面站着一群白衣人，穿着像是来迎接死去之人上天堂的教徒。

　　湛歌着急了，着急忙慌就想扑上去拦住湛清，贴上去的前一秒他猛地刹住了，因为一个黑黢黢的手柄对着他的脑袋，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里面的黑衣人与外面的白衣天使僵持不下，他们手里都有枪，其中一个白衣拿枪对着他几乎要顶着他的脑袋，还好他刹的及时，不然就亲上去了。

　　他认识这个东西，羿华和他讲过，并且带他实践过，他那时候被吓住了，枪发出的声音太大了，他不喜欢那个声音。

　　湛歌此时虽然不想让湛清离开，但是如果要用这个东西让他妥协的话，他其实可以让湛清先走的，他一会儿偷偷跟上去就好了。

　　湛歌慢慢向后退，退到院子中央专门供他晒太阳而布置的月白色台子上面，然后乖巧的坐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向底下渺小的白衣天使。

　　羿华收到信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湛歌惊恐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看向对他举枪的白衣冠。精神力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双方手里的枪差点都拿不稳。

　　湛歌奇怪的感受到一股力量从他的周身绕过去了，他伸爪子触碰了几下突然间精神力收紧将他困的动弹不得。

　　早知道他不好奇了，现在他和他们一样了，大家都动不了，哎？不对，羿华怎么可以动？

　　湛歌有些心虚的看着向他走来的羿华，他想将自己藏起来，至少在羿华生气的时候不要波及到他，他很怕羿华不开心，虽然心底很确信羿华不会伤害他。

　　羿华上了升降台，三四秒就到了顶。湛歌看着越走越近的羿华，不安的甩了甩尾巴。一只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头顶，湛歌下意识的蹭了蹭。

　　感觉到周身的变化他僵住了，下一瞬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变回来人形，但是为什么是裸着的。哦对，他想起来了，今天起来羿华又不在家，他就懒得再穿衣服了，干脆化形直接出来一口一只鸡！

　　羿华取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他抱着就走，到底下湛歌发现刚才围在这里的人都不见了，连带着湛清也不知去向。

　　湛歌心下一凛，持枪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是躲不过这危险的玩意儿，他只是不喜欢那一声声的巨响，不知道湛清怕不怕，刚才那么多人几乎是人手一把，他得去救湛清。

　　心里盘算着明日等羿华不见了他就从侧面的高墙……

　　不行，院子里黑衣人每个角落都有，他得从房顶飞出去，他没有翅膀。湛歌一时间有些郁闷的烦躁，嘴里的牛肉都不香了，他怎么才能出去啊，羿华一点也不喜欢他出去，没事儿就叮嘱他在家老实待着，不然就没有肉吃了。

　　羿华突然放下碗筷，盯着湛歌。湛歌给他盯得心虚，他不会被发现了吧，又看见羿华慢条斯理的剥虾给他，湛歌那无处安放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羿华剥一只他就吃一口，那晚上的虾，羿华一口没吃全进了他的肚子，最后都还有五分饥饿感，他最讨厌虾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肉啊，还要去壳，去完壳就更小了。

　　晚上湛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日湛清带他飞出去后看到的祭祀场景，湛清也会被砍下头吗？那他的双翼岂不是再也不能在蓝天下展翅了？

　　“不睡？”

　　湛歌突然被羿华按住双手，夜幕里他的视力是最具透彻的，他能看到羿华眼里燃烧的火焰，也感受到了肚子上有什么东西硌的他好疼。

　　湛歌怂了，他不敢动了闭着眼睛装睡，期待着刚才视线对上时羿华没发现他还醒着。心里盘算着羿华离开后他是夜里行动还是白日里行动，夜间羿华每天都会回来抱着他睡觉，很少会半夜走人，得看运气。白日里到处都是人，他没机会。这真的难住他了！

　　思来想去还是等夜里吧，上一次和白衣天使对峙的时候，他看到这群黑衣人手里也有枪，万一响了会吓到他的。

　　就这样过了几天，他每天夜里缩在羿华怀里一动不敢动，他一动羿华就醒了。还会拍着他的背部哄他睡觉，他其实想告诉羿华不要打他，他很敏感的，这个动静他睡不着。

　　中间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困意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羿华不在，他还摸了摸另一侧，都凉了，余温都没有，他得是睡的有多死才能在羿华离开时，每次都一点感觉没有。

　　最近几天他坚持睁着眼睛避免自己睡过去，直到有一次黑暗里羿华突然和他的眼睛对视上，他骇的全身抖了一下，开始生气。羿华原本在问他怎么不睡变成了哄他消气睡觉，最后很无奈的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吓他了，他才美滋滋的在羿华怀里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才醒悟过来他不要睡觉的，怎么就被羿华三言两语哄的晕头转向了，不行不行，这一次他一定得坚守住，还得闭着眼睛坚守住困意。

　　连日来的白天都昏昏欲睡，饭都不怎么吃了，连平常的一半都不到，他最喜欢的午间出去晒太阳都变成了午间窝在房间里睡觉。

　　羿华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先是下属来报他的饭量最近急剧减少，起初以为是热的，毕竟夏季食少正常。他将室内温度调到了零下，他养的这只虎，零下四十度都不会冷只嫌热的，里面的人都默默穿上了棉衣，只有他和湛歌还穿着单衣。这个家看着就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也没什么，毕竟在这里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后面监控里发现他的虎连日的嗜睡，羿华心里更困惑，叫来了医生给湛歌做了个全面的检查，中间因为抽血还闹的鸡飞狗跳。最近发生的事情导致羿华精力大幅度下跌，如今他的虎又是嗜睡又是不吃饭，他的心情降到极点，拿来锁链，对着满屋子人嘶吼的湛歌就锁死了。

　　湛歌的两只紫金虎瞳瞬间睁大了，委屈的看着羿华，他要伤害自己？湛歌的心有点疼，他好难受！

　　羿华心累极了，他本来不想在安慰这头愚蠢的虎，却还是秉着无奈说道：“你生病了，安生点。”

　　湛歌急转直下的情绪开始回转，原来是他生病了，不是要伤害自己吗？

　　这下子湛歌消停了，来检查的医生默默松了口气，这么大一只虎，一只能顶五六个个他还要大，咬到他他绝对会没命的。

　　检查完了，只是有点休眠不好，拿了一些安神解暑的药就走了。

　　羿华扶额坐在大厅里看着邮件里的“一切准备就绪”的字样陷入沉思，他时不时摸摸将头蹭过来的虎，又拍拍他的脖子示意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