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100、第 100 章 曦

　　曦华回到鸿蒙境，等了九歌许久不见人来，他将所有处理过的文卷又重新看了一遍，没问题，还是没见着九歌。

　　九歌这边忙着找适合曦华本命神器的修补原质，曦华神魔战里受伤，他的长枪断了，现在人倒是没什么事儿了，只是重创未愈，只差星芒了。

　　九歌来到帝俊这里转了四次，终于里面的人不耐烦叫人将九歌请了进去。

　　“帝俊大人。”九歌表现的一副乖巧模样。

　　“什么风把战神吹来了，让我这小殿带的蓬荜生辉。”话是这么说，但是九歌来了这些时间他倒是一直知道的，不过是想看看人能在这耗多久。

　　能和云泽合得来的不多，反目成仇后又和解的只有那仨蠢货。帝俊对这类危害神界的一视同仁，没死倒也与他无关，死了最好，清净。

　　九歌原是与帝俊同时化神，定神职时两人执掌风云不同，相隔既远，事物又多，来回间便少见了。九歌本命幡便是帝俊所铸，起先还没取名，后面星辰自他手而生，便给取名星辰幡。

　　“混沌神曦华……”

　　九歌看着自己瞬间被帝俊扔到了不庭山外，他话都还没说完。看来找帝俊修补曦华的长枪是行不通了。如果取出自己的神骨去修复的话，倒也不比经帝俊之手差。

　　失了神骨，他便再也无法护卫神界了，到时候就只能转去和烽忆一样的，每日看看文卷，然后淹没在改不完的文卷里。

　　其实他也可以封了自己为神的记忆取出做原质，但是他不想忘了曦华，不想把烽忆、帝俊还有那个叛出神界的家伙儿一块忘了。

　　神骨取出来后他需要简单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去帝俊这里来休养也不错，这里位置较深，一般没什么人会来。

　　九歌想着朝着鸿蒙境而去，好久没去见曦华了，也不知道他公务处理完了没。

　　曦华的神息落满了鸿蒙境，九歌刚踏入边界，曦华便感受到了，他站在上辞殿前没有动，静静等着九歌靠近。

　　“曦华！”

　　“你来了。”

　　九歌稳稳落在曦华面前，抓着曦华就进了殿内，“星芒呢？”

　　曦华摊手，断开的星芒在他手里浮现，九歌拿在手里仔细观摩。

　　“我去见了帝俊，他有办法修复你的长枪。”九歌抚摸星芒的枪神，光芒暗淡的星芒比刚才更亮了，似乎在回应他的触摸。

　　“真的？”曦华已经不抱希望了，混沌神界怕是要少了一位神官，他已经做好离开神界去下三狱寻陨落的凤凰，借助他们未燃尽的生命之火让星芒重生。

　　此去危险，他便没有将自己的想法第一时间告诉九歌，原想着等他走了在上辞殿留个信儿，届时九歌寻不到人来到上辞殿便知晓他已经离开，就算想帮他也不一定寻得到他人。

　　“自然是真的，只是要委屈星芒离开他的神主一段时间了。”

　　星芒似有感应，自九歌手里悬起，合二为一回到了曦华身侧，一如他未断之时。

　　星芒通体银白，枪柄附凤，枪身盘龙。第一次见到曦华召唤出星芒时，自虚空破裂出空洞，千庭万筠之势，以他为中心万里内不得近身。

　　曦华抓住星芒给了九歌，星芒扭来扭去不愿去，曦华摩挲着枪身安抚，与他命里相连的星芒不想离开他。

　　“不急的，星芒，你准备好了来微元神界星辰不落渊的太初殿，我在那里等你。”

　　九歌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还是上次他给曦华的，锡兰红茶。每次喝口感都不一样，茶底橙红明亮，色泽莹润，有时候花香浓郁，回甘是明了的微微苦涩感。

　　星芒断了都改不掉他是个小孩子的活泼感，曦华目光一旦离开，就开始了独属于自己的撒娇模式。

　　锋芒最锋利的时刻，除了他谁都无法靠近曦华，他的枪锋曾经将一个误入鸿蒙境的小神衣服碎成了渣渣，最后裸着奔走。

　　经过曦华多次训导才有所收敛，却仍是难以遮敛锋芒，这会子受了伤倒是没了往日那股竖起的刺骨寒意，改成了受伤时发出的铮鸣声，次次都叫曦华心口上的伤更疼。

　　得了曦华目光，星芒便努力叫自己暗淡下去的光芒闪烁的更亮，曦华沉默着安抚他。

　　九歌离开前星芒将自己的枪柄送到了九歌面前，九歌接住疑惑的看向曦华，“他在认可你。”

　　九歌拿出他刚养出来的花儿送给星芒，星芒一瞬间将花里的玄力吸食了个干净，花儿迅速枯萎干瘪下去。

　　同时长枪斑裂的锯齿断口逐渐圆润，他开心的围着曦华转，曦华明白九歌绝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花蕴藏的神力竟然能修复星芒的断口。

　　九歌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打算剖出神骨来修复星芒的，这花是他脊骨内取出来神髓养育的，也就是说，可以不用他的神骨，神髓也可以。

　　九歌思量不过三秒，还是决定用神骨，没了神骨他修养一段时间倒也不会给人发现，没了神髓，他的神息也会失去，届时只要路过都会发现他消失的神息。

　　神髓长出来太久了，曦华很容易就会发现自己被骗了，不可不可，这可不行。

　　“这花是你新种出来的？”

　　“这，嗯，不过成活比较困难。”

　　曦华能感觉到上面有他的神息，否认跟自己有关也瞒不过曦华，要是让他发现自己拿神髓玩乐指不定又要怎么训诫他。

　　九歌带着星芒的枪柄回了太初殿，枪柄似乎没有灵，只有暗淡的光芒，安静的躺在那里。

　　本命神器是不会接纳第二个神主的，除非一位神陨落后神魂分裂重生，神器便是哪一个都认的。他与曦华确定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这神器怎么会对他认可。

　　九歌想不明白，帝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指不定知道些呢，等他把神骨剜出来，就去养伤帝俊那儿养伤。

　　九歌想着又去了不庭山，帝俊这次没将人请进来还设了禁制禁止他步入不庭山，他只是来打声招呼，免得他把神骨挖了没人管他，叫他在不落渊等死。

　　九歌用神力化出水蓝色符咒，传音进去，第一道被禁制烧了，他又化出第二道第三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音进去了，禁制消失，瞬息间九歌被一股力量撕扯着摔进了不庭山内的日月殿。

　　帝俊脸色很是不好，生气的边缘来回拉扯。

　　九歌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顶着帝俊严肃的脸色将他的想法一一道来。

　　“你又不愿意帮曦华重铸他的神器，如果他的神器一直处于断裂状态，他生命也会随着星芒的沉睡而消失。”

　　帝俊不是不帮，他是不能。九歌明知他帮不了还这么说，给他气的已经快无法思考了。

　　星辰幡是他最后一件神器，他为了铸炼神器已经将自己的神魂伤了，九歌救回他后他便再也无法举起起自己的本命神器，永远在他的识海里封印。

　　九歌明知如此还是如此说法，他实在不想与九歌谈论这件事情的原委，但是九歌拿自己神骨为曦华重获新生，他很不赞同。

　　神骨没了便不再是神了，他会变成狱神，便是连九重境的仙都不如的神，那还叫什么神呢，不过是披着人皮拥有与神同寿的命数罢了。

　　只怕最后落得连神职都会失去的地步，到那时他便再也不是神了。与怪物无异，神躯神元神息，凡人的等价。没有神力，谁来都能轻易取走他的命。

　　这么看着，帝俊觉得，他倒不如修魔去，至少那儿还有个老朋友照看着，不至于等着法则窥视到，将人贬去三千世界轮回往世。

　　“你若是决定了，何故再来同我讲一遍。”

　　九歌看着帝俊生气的面孔，“我怕你来晚了叫曦华发觉自责。”

　　帝俊的气更大了，“那便叫他自责去。”说完帝俊进了里面，不想再看到九歌把自己气死。

　　“哎，那哪儿能啊，他一个混沌的神，怎么能抗衡法则为我做些什么呢。”九歌扒开他的帘幕跟着进去，不曾想帝俊站在帘幕后，一下便撞了上去。

　　“啊，疼疼疼，你这一身铁骨真不是人能遭得住的。”

　　“九歌，你动心了。”

　　九歌怔住，他动心了？动心了，对曦华？魂飞天外的九歌被帝俊一缕神元送出了不庭山，在四方同色的神界里，九歌像一缕没有意识的幽魂，撞着了其他人都没感觉。

　　怎么回到不落渊的也不知道，看到太初殿内站着的曦华时，他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在殿外，曦华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站在殿内。

　　九歌竟有些胆怯，他不太敢靠近。觉得像是梦，什么时候动心的？不知道，不清楚毫无头绪。

　　九歌转身想走，他现在乱的很。

　　“九歌。”

　　曦华叫住他，九歌被定在原地。现在成了他背对着曦华站在太初殿外，像个胆小的番薯，不敢回头。

　　曦华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九歌回来，不落渊尽是九歌的神息，他静心入神的念着心里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个人的回来。

　　“九歌？”曦华疑惑，怎么了这是。

　　九歌这才僵硬的回过身，“你来了，快进来吧。”说着自己便进去了。

　　曦华：……

　　“那茶如何？”

　　曦华沉默了一瞬，“还未来得及尝过。”他其实是喝了的，来之前刚喝的，茶叶还是九歌亲自挑好了送过去的。

　　九歌沏茶差点烫到自己，茶倒了两次。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没！”九歌与他对上视线，又放缓了语气，“没有。”

　　曦华不信，九歌平日里那种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张弛的蓬松感全然不见，如今有的只是惊恐的不安，他种的的花也没浇水，泡茶都能将杯子碰到两次，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是不是星芒没办法了？”

　　“不是！星芒会，好的。”九歌说话急促，断句又不对劲。

　　曦华坐近了靠近九歌，抓住他的手腕，九歌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一下没有挣脱。神识尽数放出，将九歌里里外外侵透了，并无不妥。

　　九歌肉眼可见的整个头都变了颜色，将神识入侵到另一人身上，不亚于侵犯了他人私密领域，哪怕是非常亲近之人也鲜有如此行事的。

　　以往倒也并不是没有过，只是现在九歌心绪乱成一团，又被曦华如此对待，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已经没有理智，不会说话了。

　　曦华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的不行，就是问东答西的，叫曦华摸不透他到底是怎么了。眼见着人热的不行，曦华放出神元压低了这里的温度。

　　九歌打了个冷战，曦华看到了直觉肯定是有问题，这会子连神躯都遭不住了。问又问不出来个一二，等等他去烽忆那里瞧瞧，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曦华是不知道他的鸿蒙境温度低的其他小神每次去都哆嗦着出来，九歌身为微元神觉察不到这些，混沌初起的旧神倒也无所谓他这点子低温。

　　但是大战后新神，低微一些神力的小神多少有些扛不住他这位战神释放出来低赫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