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晚 绿黑篇/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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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腐烂的、古怪的气味中，黑子哲也醒来了。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一双蓝色宝石的眼睛在阴暗的屋子里闪着幽光。
发绿的床幔笼罩在床柱四周，有人掀起了床幔，随着布料的摩擦声，昏暗的光一点点照了进来。
那个人就站在黑子哲也不远处，他试图转动眼珠去看，眼珠却像是被镶嵌在脸上一般，动不了。
他动不了。
柔软的丝质布料垂落在他的脸上，有人在摆弄着他的四肢，说不上是轻柔还是用力，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想。
他只是闻到了植物的气味，像雨后的青草，清冽冷清，驱散了一直令他作呕的、腐烂的、令他头疼欲绝的气味。
他明白了，是公爵回来了。
公爵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和那双蓝色眼睛不一样，他看人时总是冷静极了，带着审视，于是所有人都知道公爵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没错，绿间真太郎一直都是一个克己复礼的人，他很少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对他来说，放纵情绪是一件很不明智的行为。
在世人眼中他是一个优秀的人。
绿间真太郎拥有良好的家世，优越的长相，卓越的头脑，以及一个秘密。
绿间真太郎注视着那双蓝色眼睛。
那双蓝色眼睛像海面一样波光流动，忽而浪花迭起又回归宁静，忽而浪花席卷激荡，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双普通的蓝色眼睛，和他见过的其他眼睛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那双蓝色眼睛是多么的神秘、多么的捉摸不透，他难以自欺欺人，是的，那双眼睛是那么的美丽。
那眼波流转变化无常，好像是在为他呈现一道只有他才能揣度的风景。
他不由自主的走近，注视着，注视着那双蓝色眼睛。
所有的床幔被主人掀开，像是为了更好的欣赏。
屋子里点上了蜡烛，许多只，长短不一的烛火映在墙面上，数十道光影在跳动，暖黄色的光在房间飞舞，借着这点光，黑子哲也看清了屋子的摆设，也看见了站在床边的那个人。
他在看着他。
也看清了他苍白的脸、高大的身材和那一如既往难以琢磨的表情。
黑子哲也安静的靠在床头，他出不了声，如同玩偶神色僵硬的注视前方。
绿间君现在在想什么呢？
搞不懂，他还是搞不清他的想法。
“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绿间真太郎说道。
我也不明白。黑子哲也也这样想。
“尤其是你的眼睛，令人讨厌的让人猜不透。”绿间真太郎继续说道。
那就不要看。黑子哲也在心里反驳。
“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不明白，黑子。”绿间真太郎叹了口气。
所以呢？黑子哲也对此无动于衷。
绿间真太郎看着那双蓝色眼睛，那双难以忽视的美丽眼睛，他越是注视越是渴望，他明白那双眼睛越美丽，他就越想要占为己有。
不！不仅仅是因为美丽，他是那么的不自知，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处在一种怎样的环境里。
他知道自己是为了解救他而渴望他，他就像是为自己的欲.望找到了一个道德理由，为此他感到了坦荡和满足。
他突破了自我的枷锁。
于是他伸出了手，握住了黑子哲也的肩膀，将他揽入怀中，“你该理解我的，我在拯救你，黑子。”
黑子哲也僵住了，然而他无法动弹，他就这样靠在对方的怀里，温热的体温通过肌肤传递了过来，他能感受到那轻抚眼睛的手和那低声的呢喃。
那潮湿的、那古怪的气味再次萦绕周围，像石板青苔边腐烂的根，被不知何时打翻的香水覆盖浸湿，那浓郁的、混杂的恶心气味让人炫目头晕。
“你在想什么？”黑子哲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脸被对方抬起，“不，你什么都不用想。黑子，让我告诉你，我会告诉你什么是正确的。”
不……黑子哲也想反驳。
“黑子，你总那么固执，那些奇怪的理论，我不想听。 ”他能感受到对方手指的用力，“嘘，不要说。”
夜幕早已降临，高高的天窗上面，乌云快速的流动着、撕扯着那正在努力驱散它们的那张苍白、温柔脸庞的朦胧月亮。
绿间真太郎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梦寐以求的那双蓝色眼睛，没有争吵，没有逃脱，他拥抱着对方，仿佛爱侣，他注视着那双蓝色眼睛，而那双蓝色眼睛也注视着他。
这是他所珍爱的蓝色眼睛。
“我应该告诉你的，我早该告诉你的。”绿间真太郎这样说道，“不要反驳我，不要拒绝我。”
他轻轻抚摸着黑子哲也的发丝，“是了，你不会拒绝我了，黑子。”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黑子哲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在了柔软的床上，腰的右侧被一只手握住，温热的肌肤紧贴他的脸颊，草木的气息再次包围了他。
除了呼吸声，屋内再无动静。
静默着，等待着，黑暗深渊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悄无声息的逼近。
慢慢的，慢慢的，他的知觉开始消失。
黑子哲也就这样睁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恍惚起来，四处飘散，落在了更远方，落在了那面朦胧的镜子上。
他对上了那双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蓝宝石的眼睛。
那是人偶的眼睛，那是自己的眼睛。
他不会动，不会说，他就这样静静的靠在公爵的怀里，像恋人，像娃娃。
烛火在跳动，乌云在游动，黑压压的游过天窗，要将一切遮蔽，于是他们就这样隐入了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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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黑子哲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眨了眨眼，他动了动手脚，他轻咳几声小声自言自语几句，这才松了口气，但是梦中那一动不能动的感觉仍然残留在心底。
他试图洗把脸冷静一会，当他抬头对上镜中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睛，他猛地后退几步，直到身体碰到冰凉的墙砖，他才回过神想起这是他自己的眼睛。
黑子哲也视线飘移，说真的，他可能最近都不会照镜子了。
太恐怖了，这个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