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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开阔 她只需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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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烨:“可有吃过朝食?”
林玥皎微垂着头:“尚未,这会儿正准备回院子里吃呢。”
姜烨下了马,瞧见有细汗从林玥皎鬓角滑落,他伸出手欲用指腹替她擦去,后者却反应敏捷地后撤半步。
她抬眼看向他,似无所觉般眯眼道:“表哥,你再不走恐怕会误了时辰。”
姜烨神色不变:“与你说几句话的功夫,耽误不得什么。”手指落于她的肩头,揩去一片落叶。
轻飘飘扬起、飞旋、坠地。
林玥皎没再躲,反而坦白道:“若姨母问起,我能否拿表哥当说辞?”
姜烨的眼里终于多了笑意:“自然可以。”
比起避着对方,愿意麻烦对方就代表一种亲近信赖了。
“多谢表哥,”林玥皎微一福身,语气轻快,“那我便不叨扰了,表哥快去忙吧。”说着她就小跑向门口,这番相处互动似是再寻常不过。
也是巧,姜烨今日是从侧门出来,林玥皎为了行事不那么明显也是自侧门归,哪晓得偏偏就撞见了。
“皎皎,”姜烨叫住她,“此事你可以做,但表哥有一要求。”
林玥皎有些警惕,面上不显,双手交叠故作乖顺:“表哥请讲。”
姜烨如何看不出她的那丝防备?
他哑然一瞬,心里蓦地空了一块。
林玥皎见他无回应,抬眼又问:“表哥?”他站在高头大马一旁,不知怎的有些愣神,那般霞姿月韵,本是从前最令她心动的画面。
她转而垂眸望向地面,在心里摆摆手将残余的记忆挥散。
姜烨仍是周到的、克制的、守礼的、保持界限的好哥哥。
他所做的也只是寻常哥哥对妹妹的关心而已。
“虽说酷暑未过,但早晚毕竟有温差,下回若要早早出门,别忘了备上披风。侍从若连这点心细都没有,就该换人。”
林玥皎忙说:“ 不是未带,只是我此刻不想穿罢了。 ”
姜烨反问:“莫非晨间不觉有凉意?”
林玥皎自若道:“现在天已大亮,况且忙碌了一早,出了汗,便不想裹得厚实,好叫晨间微风吹吹,只觉舒爽。”
说完她就无意识吸了吸鼻子。
“还说不凉?”
姜烨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林玥皎忽然意识到他走得太近了,顿时要往后退却被他先一步握住手腕。
他径直解下自己的披风,长臂一展便将林玥皎整个环在披风下。
没等她将拒绝之言说出口,姜烨将某物塞进了她的手心,而后便神色如常地松开。
“带上这个,行事更便宜。若同母亲说起来,也有凭证。”
林玥皎低头看去,那是一枚未署名的腰牌。
“这是侯府属官的通行腰牌。”
林玥皎曾在姜烨书房见过。
人身上的气息会顺着温度传递,并留在物件上。此刻,腰牌上残余的热度尚未散去。
她收了腰牌,此物没有拒绝的必要。仍是解下披风归还给姜烨。
“多谢表哥。我这就回院子了,你却是要外出上值的。”
林玥皎侧头示意姜烨身后的侍从,让其服侍姜烨重新系上披风。又在那披风即将碰到姜烨时猛然意识到什么,她忙上前重新抓住,扭头唤余穗:“拿那件新的来。”
姜烨看着她,眉间不自觉轻皱,眸光微闪:“可你……”
从前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化成——“你仍是这般关心表哥,表哥很高兴。”
“回去吧。”他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崭新布料,翻身上马,转眼回以林玥皎温柔一笑。
他说:“皎皎,回家里去。你想要的都会有的,表哥保证。”
林玥皎抱着那件旧披风,看着姜烨离去的背影。她并未听懂他走前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不过不打紧,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正事儿上,还有不少事情要办呢。
没做停留,林玥皎径直转身,穿过府门往小院方向走去。
刹那,马上之人心有所感,回头望去,衣角划过,府门前已空无一人……
姜烨重新看向开阔的前路,竟从晨间的风中感受到一丝不属于夏日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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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林玥皎跟杨妈妈去了家客源不错的食铺。
毕竟林玥皎院田中的存货量并不大,在某种程度上是因着杨妈妈与这家掌柜是旧识,林玥皎与食铺掌柜谈成了这笔小生意。她将小院菜田里的大白菜以五斤一文钱卖给了食铺,以及半数黄瓜按三文一斤一并卖出。
虽说比预计的收入差了些,但相较于晚上大减价亦或是最后也卖不空来说,已经算是很好了。
况且林玥皎本就是第一回做买卖嘛,没因早晨的挫败直接打退堂鼓,有这个成绩就已是相当不错了!她不断给自己鼓气。
食铺觉得自己搭上了侯府的线,结了个人情;林玥皎这边将囤货顺利卖出,完成目标;杨妈妈则是帮自家主子和故交双方都了却了心愿,也是心满意足。
总之,皆大欢喜。
这种兴奋一直持续到晚上。
夜市即将开始前,林玥皎安排人将小摊支好,瓜果、冰鉴以及切瓜盛瓜的器具一应备齐,竹棒、竹筒杯皆收拾得干干净净。
余穗负责收钱,有荷领一个人负责叫卖推荐,林玥皎戴着绢布面巾添黄瓜水,其余参与动手切瓜的皆佩戴面巾,入口之物尤其需注重洁净。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整只冒着凉气的西瓜被捧出来,切块装盘,然后用竹棒串上。一开始只零星几人时停下询问,大部分不甚感兴趣。
林玥皎也不着急,还不到最热闹的时辰呢。
“这水怎么卖?”一中年大汉急急略过又回头跑来,他龇牙擦着汗,声音粗犷,且急切得很。
作小贩打扮的护卫错步将林玥皎挡在身后。
余穗面不改色:“四文一份,份量不超过竹杯大小。”
“四文?你怎么不去抢?!”大汉一听就怒了,骂骂咧咧,“什么破水卖这么贵,还不如去喝凉茶,要不是我赶时间跑得嗓子冒烟……”
“你四文钱能买到一块可食用冰吗?”有荷扭头大声质问,将那人给问住了,卡壳一瞬没回应得上来。
那边林玥皎已将一杯黄瓜水装好,还附带了一根黄瓜,她看向那满头大汗的中年人,在短暂地冒出退避的想法之后,做成买卖的强烈念头占了上风。
“您是今夜第一位光临本果饮摊的客官,购买冰镇黄瓜饮可附赠黄瓜一份。”
“还有,”她提醒道,“疾跑后喝凉水不能太快,容易肠胃出问题,更严重的可能会导致晕厥。”
那大汉没什么话说了,表情看起来有些勉强,周围也开始有人停驻。他不大情愿地伸手:“行行行。”至于林玥皎的那句提醒,他是完全不在意的。
有荷见不得他这副态度,却也忍住了不爽。
在那人着急地喝下第一口准备离开时,林玥皎问道:“客官觉得如何?”
那人又猛灌了一大口,摆摆手:“可以可以,走了。”
林玥皎面有隐忧。她关注着大汉的去向,同时跟旁边一护卫小声道:“跟上去瞧瞧。”后者领命悄然上前。
余穗问道:“小姐,您是担心他会出事?”
林玥皎点点头:“我有些印象,幼时跟祖母在田间见到过,有人劳作一整天未曾进水,几亩田来回跑得大汗淋漓,而后大口大口灌凉凉的井水,胃部瞬时阵阵绞痛,倒地近乎晕厥。”
“小姐,”有荷轻轻扯了扯林玥皎的衣袖,嘟囔着,“管那无关之人做什么?都提醒他了,且他态度还那般无礼,您……”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林玥皎心中一紧:“你们看着摊位!”又另外点了个护卫以及余穗,“你俩跟我走。”
不出所料,倒在地上那人正是方才的大汉。
“这……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突然就倒地了。”
“快找大夫呀!”
有热心人士正要上前将人扶起——
“且慢!”
林玥皎原先派去的护卫已经去找最近的医馆了,这时出现的声音恰将林玥皎还未出口的话给打断。
“我是医者。”出声之人拨开人群来到倒地的大汉身旁。
林玥皎忧心这处的情况,跑得也急,这会儿气都未喘匀,见有专业医者出现,心总归是放下了些,便靠着余穗缓劲儿。
那医者先是抬手观察大汉面状,同时快速说道:“麻烦都让让道,别将此处堵住,病患会更难呼吸。”
林玥皎示意刚刚跟着自己过来的护卫上前帮忙。
地方空出来,大汉被摆成仰卧的姿势,“将他下肢垫高。”
医者皱着眉,手上动作不停,原本背在背上的药箱此刻被放置在地面大开着,她翻找出某样东西,忽觉有些昏暗的光线变得明亮了些。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是个身着粗布衣的小娘子执着灯笼立在近旁。
“多谢。”医者看了一眼便回头忙活起手头的事。
林玥皎:“大夫,他方才疾跑大汗后喝了凉水,而后又快跑着离开。”
医者闻言点点头,与她判断的病症相符,她快速按照急救措施进行下去,很快那脸颊渐渐泛紫的人就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大汉捂着胸口坐起身,弯腰大口呼吸着。
周边的人们忍不住再次围拢过来。
医者蹙眉,正要出声,林玥皎的护卫就亮出了藏在布衣下的随身佩刀。
终于再无人敢随意靠近。
“我们只是担心,作甚这么凶啊,怪吓人的……”
医者眸光闪了闪,再次看向身边的小娘子。
林玥皎咬了下唇,摇摇头。
而后,她蹲下身问大汉:“现在感觉如何?”
大汉心有余悸,知晓是眼前几人救了自己。他的手边静静躺着那洒空了的竹杯,以及被踩碎的黄瓜,想起不久前这份摊主的善意提醒,以及自己的粗鲁态度,便觉脸上臊得慌。
林玥皎的问话像一道赤裸裸的反讽,尽管她本人并无此事。毕竟她的神情看上去是真的很担忧。
大汉更愧疚了。
“对……对不住。”
周围人听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皆摸不着头脑。
林玥皎没多在意,只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她又侧头去问方才的医者,“大夫,您看他是否需要再去趟医馆仔细瞧瞧有无遗病,亦或用不用抓副药?”
林玥皎是很敬重医者的。这不仅跟医者救死扶伤之举有关,也与曾遇到过的一份深重的善意与恩情有关。
她的那声称呼让医者再次看了过去。
那医者收拾完药箱并不着急起身,她面向林玥皎,语气和缓摇头道:“不必。一会儿走路多注意,别再疾跑,夜里早些休息。”
“好的好的。”大汉连连点头。
余穗扶着林玥皎要往回走,医者却唤住她并跟了上去。
“这位娘子,”那人背着药箱,眼神澄澈,不卑不亢,“鄙人乃一方游医,医术不说精湛但常见的疑难杂症皆不在话下。今日刚入京城,想寻个合适的营生。冒昧打扰,娘子可有建议?”
林玥皎先是心生佩服,同时不免多了一份警惕,而后又有些想笑。
她想,她能有什么建议?她所知的恐怕还不如这医者多,她走过的路、见过的人也比不得这位游医。
不过一个细节,便敏锐地察觉到林玥皎的身份不一般并大胆自荐,林玥皎佩服她的心气,却也觉得一位好医者的确难得。
林玥皎思索一瞬,不确定该给出何种答案,最后谨慎道:“依你所能,偌大的京城必有适合你的好去处,即便是宫廷御医也未尝不可试试。你若有意,可先去京兆府登记户籍,之后或可由京兆府举荐,亦或参与铨选考试。”
那游医闻言却笑了笑:“入宫专为贵人医治非我志向。”
林玥皎讶然,然后也笑了:“那你问我,或许也是问错了呢。”
“我并不如此认为,”游医提了提药箱的肩带,“我姓修,或许日后还会有机会见面。告辞。”也没有要与林玥皎交换姓名的意思,说完略一点头便径直转身离开,背着药箱的身影于夜色中汇入茫茫人海。
余穗疑惑:“小姐,这人似乎有些奇怪。”
“嗯,我觉得……”林玥皎望着远处微微摇曳的灯火。
“其实很有意思。”她说。
不止是遇见的人,还有自己今夜、不,是今日,今日所做的一切。
都很有意思。
很充实。
即便会遇上无数的问题或意外,也总能有解决办法。
无人真正在意她应该是个怎样的身份、怎样的人,因为这些人更在意的是她卖的货本身,是她所做的事本身。他们不了解她,也无需了解她,他们的片面评价也构不成真正的她。
她只需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然后收获结果。
冲突可怕吗?林玥皎当然是害怕冲突和危险的。例如之前在奚华原碰到廖直,她宁可和姜烨先离开。但那是因为她作为寄住在侯府的表小姐,她要优先考虑的是侯府、是姜烨,她可以为了这些而让步自己的感受。
但如果说,她也有试错的资本,她有施展的空间,在她心底,她真正的想法……她真正的想法,是像那日在首饰铺时——明目张胆,理所当然。
不必在谁身后,她自己就可以撑起一把伞。
若今日她只是乘着侯府马车路过,亦或远远看着,游医会追上来与她说那些话吗?林玥皎直觉不会的。
游医不是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份,但真正让她们产生连接的,不是因为侯府表小姐,而是因为她林玥皎。
侯府表小姐不会来夜市摆摊,至少一定该有一间体面的铺子;侯府表小姐不需要亲自出面处理晕厥大汉的事,而侯府也不缺良医。
她不想自己只是侯府表小姐,不想自己只是待字闺中的林娘子。
她想做林玥皎。
余穗原有些忧心,听到此话下意识抬眸看向林玥皎。
却见林玥皎眼睛亮亮的,一种跃跃欲试与对未知的期待隐隐从眼中跳出。
这是表小姐极少有的样子。
很多时候,表小姐的心思都在挂念世子亦或想侯夫人、侯爷会否对她不满。
余穗不禁回想起,上一次见到表小姐这样,还是很久很久以前,是那名叫林玥皎的小小女孩,扛起锄头跟在园丁后头跑来跑去准备开垦院田的时候……
因着这片刻的耽搁,再回到果饮摊前,林玥皎惊讶地发现摊前竟围满了人。
更惊讶的是方才那大汉竟也来了。
林玥皎:“怎么回事?”
“哎老板回来了,大伙让让!挤什么挤?别插队!”
还没等自己人回话,排队的买家倒是先答了:“老板啊,你这里价格实惠公道,冰鉴上盛放的西瓜更是勾得咱口中生津,刚刚还有个大汉极力推荐呢。”
另一人直白道:“老实说,老板你做这生意恐怕是不怎么赚钱的,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相当划算,茶馆一碗碎茶都要两文呢。”
林玥皎看向越来越多的人群,又看了看即将售空的西瓜以及黄瓜水,欣喜之余尤有疑惑。
林玥皎:“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人呀?”
这时有荷跑到她身侧,兴奋道:“小、老板,听说昌兴街第二个路口转角处新开了家戏楼!就在丰鼎食记对面,”边说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不知主人家是怎么安排的,一应茶饮点心皆没有备,来客看完戏意犹未尽,却也渴得紧,这不,我们也算赶巧了。”
她们的小摊位置就在昌兴街第三个路口,小食、有趣的小玩意儿皆在此处售卖。
看完戏准备吃吃喝喝的人顺路走到这,正合适。
“那倒是意外之喜了。”
林玥皎对那戏楼也有些兴趣,“怎么我们之前没注意到呢?”
有荷根据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回复道:“据说是戏楼主人比较神秘,”她歪着脑袋不解道,“没有一点前期宣传,直到今日下午才揭了开业红绸露出那戏楼牌匾——莫问。”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莫名的,林玥皎的脑中忽然冒出这段不记得是在哪本诗集中翻到过的话。
她摇摇头,暗叹只是自己想多,不过一间戏楼,店名怎会出自这句诗词呢?
有荷还在疑惑:“那东家也不怕没人上门会亏本吗?完整的一场戏至少一个时辰,连茶点都未准备,叫看客多不便利呀。”
林玥皎问:“那戏楼今日生意如何?”
有荷答道:“人满为患。”说完后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哎哎哎?”
林玥皎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她安排人现在就去给那戏楼东家递帖邀约见面,欲谈一笔合作。
只不过对方会不会应邀,她心里也没个准数。
但机不可失呀!
戌时出的门,亥时未到便收了摊。林玥皎对今夜之行十分满意,在进行当天收益结算的同时,她也在等待戏楼那边的回复。
前脚刚回自己院子,后脚就有消息送了来。
戏楼东家应了约,第二日午时在丰鼎食记的包厢见面。
“太好了!”林玥皎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铜钱,差点没撒出去。
余穗跟有荷一左一右侍立她身侧,有荷忍笑道:“小姐呀,您都数第十一回啦,一共九百七十二文,一日的入账都快抵上我一月月钱了呢。”
林玥皎:“这可是我第一回靠自己赚到钱呀!”她看向左右,眯眼乐道,“还有你们!”
她将钱收在钱箱里,又故作气恼地点了点有荷的额头:“有荷你还说呢,你的月例有一两半银,跟九百文差的可不是一点小数目。”
有荷吐舌讨饶。
一旁的余穗笑着摇头,一边听她们讲话,一边将林玥皎的换洗衣裳准备好,然后将明日要穿的首饰、裙装也搭配齐全。
林玥皎靠在小榻上歇息,在余穗走近时,她伸出手,后者轻咦:“小姐?”
林玥皎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双眼亮晶晶的:“余穗,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歇着吧。”
除了表哥,余穗跟有荷便是这侯府中陪伴她最久的人了。有些心事她也会同她们讲。
“我今日很高兴。”
“比能出席宫宴还高兴!”
“我想往后也像今日一样,赚很多很多钱。”
“我想在京城拥有一间属于我自己的铺子。”
“我还想……”
想,拥有为自己人生做主的能力,有自主选择的底气。
她不愿再继续过被安排的、等待的生活了。
这一夜林玥皎睡得极其安稳,梦里都是躺在瓜田里一边抱着西瓜啃一边数钱,一边还笑眯眯朝路人喊:“又甜又冰爽的西瓜嘞,好吃不贵来两块啊!”
来个人她就给切一刀,来个人切一刀,最后数钱数到手酸,她泡在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银钱堆里,就像是掉进米缸吃醉了的小老鼠,满足惬意……
第二日,林玥皎起身后有些头晕。四肢也泛酸,尤其是腿。
前日奔走一天,昨日亦是顶着暑日在外待了许久,即便夜间有风却也是带着热气的。靠着冰鉴虽说多了凉意,但一热一凉的,再加上疲累,身体的副作用终是姗姗来迟。
可她一心扑在自己的行商大业上,只觉得稍微再歇歇就好了。
今日约了戏楼东家见面,怎能爽约呢?
她匆匆收拾一番,结果,临出门前却被侯夫人勒令不许出府。
堂前——
阮峮脸色很不好看。
“你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林玥皎垂眸:“我……嗯,是跟表哥有关的事,帮他打理些小事。”
阮峮目光如炬,眉头皱得死紧:“所以是何事?”
林玥皎咬了咬唇:“卖些小物,暗中观察坊市规范制度,给他提供些于市蜀监察有用的案例。”
阮峮定定地看着她,见她仍未改口,甚至拿出了侯府属官的腰牌……
阮峮失望开口:“皎皎,你是真将姨母当外人了啊。”
林玥皎猛地抬头。姨母极少用这种语气同她讲话。她好不容易鼓起的气如同破了个小洞的球,由饱满充盈的状态逐渐扁下去。
“姨母,求您别这么说。”
阮峮却不再看她。
“我曾替你母亲安排顺遂之路,她偏要离开我往偏远小县去。我欲替你筹划更好的生活,想要你这一生都金尊玉贵,你却一声不吭做起市井小贩,哪里有一点侯府小姐的样子?”
“是不是在你心里,早就想离开姨母,离开侯府了?”
林玥皎喉头微哽,几乎说不出话来。
阮峮不想苛责林玥皎,可又实在忍不住那股自心底不断升腾起的怒意与失望,夹杂着对已故妹妹的复杂情感,“既如此,我往后便不多插手管你的事了。”
林玥皎的心情由艳阳天转为阴雨连绵。
她有些凄哀,有些无奈,还有不甘和无尽的难过。
“姨母又为何偏要这样想我?”她抬起头,睁着湿润的眼,忍着没叫泪水掉下来,“您为何不能先听一听我的想法,为何总要这般评判我,总要对我失望?”
“评判?”阮峮反问。
林玥皎:“是啊,评判我,定义我,却从未真正的认可我、信任我。”
“因为您总认为我不够好。”
“我知您是真心待我、关爱我,可您……在您眼中,我究竟是有多差劲、多么没有能力没有思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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