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哥重生[红楼]》勤更的小梨

33、宫怨深（2） 劫后余生

　　少女元春的半边脸血肉模糊，眼见是毁容了，疼得大叫。

　　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元春又从闺房里找到镜子，一脚踏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再去看那面铜镜，铜镜里的画面已经消失了。

　　元春喃喃道：“刚才所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吗？我这样做，是对她好，还是对她不好？

　　至少她不会被选入宫了，但她以后的命运会如何？贾府会接纳一个毁了容的大小姐吗？”

　　元春十分迷惘。

　　半个时辰到了，守在门口的太监进来。

　　他们见元春还活着，就直接勒死了元春。

　　元春临死前，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了许多以前的画面。

　　她最后回忆起来的画面，是自己三岁那年，踉踉跄跄地朝贾政和王夫人走去，口里叫着“爹！娘！”

　　王夫人和贾政同时对她伸出了手，一脸慈爱地看着她。

　　那时候的爹娘还很年轻，那天的阳光也很好，照在人的身上，暖融融的。

　　当晚，王夫人和贾政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元春变成了孩子，朝他们走来。

　　忽然，元春摔了一跤，他们同时伸手去扶。

　　就在这时，他们却醒了。

　　王夫人和贾政同时惊醒，说起此梦，都认为是不祥之兆。

　　果然，没过几天，就传来贤德妃贾氏薨逝的消息。

　　贾母本就为贾宝玉担心，病倒有些时日了，听见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贾政和王夫人虽然伤心，但也只能强撑着，主持家中事务。

　　在一片哀戚的氛围中，贾宝玉和薛宝钗的婚事却被众长辈定下了。

　　一来宝钗年纪渐长，不能再拖了；二来也是为了给贾母和贾宝玉冲喜；三来贾府接二连三的都是坏消息，也是时候办个喜事，冲冲晦气了。

　　对于这桩婚事，贾宝玉呆呆傻傻，毫不在意；薛宝钗只是认命了，但似乎也并不开心。

　　等到婚礼那天，贾宝玉却不见了。

　　新娘薛宝钗已迎了过来，因此薛宝钗不顾自己还穿着复杂的喜服，也跟贾府众人一起找贾宝玉。

　　据贾宝玉身边的大丫鬟麝月说，一大早，贾宝玉拿着一面镜子，喊着林妹妹，众人也没在意，依旧布置着婚房，准备着成亲要用的东西。

　　谁知，众人一个不注意，贾宝玉竟然不见了。

　　麝月说，不记得贾宝玉有走出去，似乎一直待在房中；

　　又有丫环说，恍惚间似乎有个癞头和尚走进来，但一眨眼，和尚和贾宝玉都不见了。

　　贾府众人人仰马翻地找了一整日，但一无所获。

　　王夫人和王熙凤只得来安慰薛宝钗，让她先在宝玉的屋子里住下，以后她就是这屋子的女主人了。

　　等找到宝玉，再补办一次婚礼。

　　宝钗是个识大体的，也没有闹，没有悔婚，只安安分分地接受了这个安排，还反过来劝王夫人不要着急，不管宝玉失踪多久，自己都会等他。

　　今日金哥本有些高兴的，她想着贾宝玉娶了薛宝钗，应了“金玉两全”的话，也许自己马上能见到傅玉郎了。

　　没想到横生变故，贾宝玉竟不见了，薛宝钗一嫁进来，就空有个宝二奶奶的名头，算不得金玉两全。

　　金哥一方面为两人的变故而悲伤，一方面也感慨，自己要跟傅玉郎重聚，果然困难重重。

　　贾府众人找了很多天，始终没有找到贾宝玉，只得作罢。

　　后来流言纷纷，有人说他自尽殉情了，有人说他出家了，也有人说他被妖怪掳走了。

　　不管外界如何猜测，贾府都继续在下坡路上一路走着，不曾停下。

　　早些年，王夫人还想过，给金哥找一个好人家。

　　但是，贾府已经日薄西山，宝玉又失踪了，王夫人也顾不上金哥。

　　金哥巴不得没人管自己的婚事，自己不想跟第三个男人产生纠葛了。

　　到现在，她还是很思念卫若竹。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有多痛苦。

　　在贾府彻底覆灭之前，王夫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把金哥提前送走了。

　　金哥带着一部分财产，去了姑苏定居。

　　王夫人早些年，在那里买过一处房子，记在金哥的伯公张道士的名下。

　　张道士虽然跟贾府不是一家，却亲如一家。他是替荣国公出家的，在贾府众人眼里，他的地位就跟老国公类似。

　　王夫人之所以买房子记载张道士名下，也是未雨绸缪，想着如果有一日家族覆灭，还能保全一部分产业，不至于全被朝廷收走。

　　张道士已经病逝，所以那处房产就由金哥继承了。

　　没过多久，贾府就被抄家了。

　　贾府众人死的死，卖的卖，四散飘零。

　　金哥虽欲搭救，但贾府罪行太多，皇帝龙颜震怒，已经明令禁止有人赎贾府之人。

　　更何况，等金哥得知消息，赶到贾府时，贾府许多人都死了，或是被卖往各地，难以寻找。

　　薛宝钗被罚为奴隶，在一次雪天扫雪的时候，因积劳成疾，一头栽倒，再也没有醒来。

　　当时雪下得很大，她的尸体很快被大雪掩埋，直到半个多月后，雪化了，才有人发现她的尸体。

　　她和其他被冻死的奴隶一起，被送到了乱葬岗。

　　等金哥得知消息，想去乱葬岗寻找宝钗尸体，好好安葬时，已经分不清哪些尸体都是谁了。

　　很多尸体腐烂了，骨肉、衣裳相互交缠在一起，也分不开。

　　金哥只得捻了三炷清香，祭拜了一番。

　　从此，金哥在姑苏过起了平静的日子。

　　没人管她，她比较自由。但是，也经常因为美貌，被人觊觎。

　　也有许多年轻男人上门求亲，金哥都一一拒绝了。

　　为了躲个清净，她重新穿上了坤道的衣服，带发修行。

　　她始终未曾放弃让枯枝发芽开花，但一直没有成功。

　　二十年后，金哥外出买菜，竟然在街头偶遇贾宝玉。

　　贾宝玉穿着一身布衣，看起来很落魄，但脖子上仍挂着那块通灵宝玉。

　　金哥大喜，与他相认。

　　贾宝玉似乎已经恢复神智，见了金哥，也是欢喜。

　　金哥让他去自己家同住，他也没有拒绝。

　　金哥赶紧置办酒席，给贾宝玉接风。

　　贾宝玉只说道：“金哥，不用麻烦了，我吃青菜豆腐就好。”

　　金哥因问起贾宝玉这些年的经历。

　　贾宝玉只说，早些年他十分蒙昧，不知自己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等神智清醒，就已经在姑苏的街头了。

　　金哥问道：“宝二哥，我记得早些年，你这块玉丢了，怎么又找到了？”

　　贾宝玉道：“是甄宝玉送来的，我问他从何处拾得，他没有明说。”

　　“甄宝玉？那他人呢？”

　　“早不知道去哪里了。他来送玉，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家抄家比贾家早，他也失踪得比我早。

　　我就见过他那一回，后来再也没有见过。”

　　金哥也没有深究，接着便说起贾府落败之事。

　　贾宝玉沉声道：“我已经知道了。”

　　金哥没有多谈此事，怕贾宝玉伤心，便说道：“宝二哥，从今以后，你就跟我作伴吧。

　　这处宅子，还是太太当年买的，阴差阳错到了我的名下。

　　如今给你住着，倒正好。”

　　“嗯。”

　　贾宝玉没有拒绝。

　　于是，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过了一阵。

　　贾宝玉自理能力差，很多日常琐事都是金哥亲自动手。

　　贾宝玉过意不去，也会帮金哥的忙，但经常帮倒忙，惹得金哥开怀大笑。

　　没过多久，金哥竟然又在街上遇到了史湘云。

　　史湘云也才三十多岁，但已经有白发了，看起来很憔悴。

　　金哥一问，才知道史湘云早些年嫁给了卫若兰，但不到一年，卫若兰便过世了。

　　史湘云在卫家守寡，非常悲伤，所以老得很快。

　　后来，卫家权力更迭，旁支掌家，史湘云就被赶了出来。

　　本来史湘云有一些财产，但这些年遇到各种意外，都消耗了，因此如今很贫穷。

　　金哥邀请她一同住在自己家，史湘云喜出望外。

　　两人回家后，史湘云见贾宝玉也在这里，更是欢喜，但又生出许多唏嘘感叹，几人心情都很沉重。

　　一段时间后，三人倒也习惯了平淡的生活。

　　金哥和湘云会做些绣品，补贴家用；贾宝玉也开始在街上支个摊子，给人写信、写对联什么的，赚个外快。

　　这日，湘云说好久没泡澡了，想跟金哥一起泡澡。

　　金哥也心动了，便跟湘云一起烧水，把木桶灌满。

　　她们年轻的时候，若是想泡澡，只要吩咐下人便好了；

　　如今自己动手烧洗澡水，才发现如此费事。

　　还好两人都干多了家务活，已经练出来了，也不觉得多累。

　　水放好了，两人一起进入浴桶，舒舒服服地泡了起来。

　　湘云说道：“以前，我的夫家有个天然的温泉，我每天都可以去泡……一转眼，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金哥也感叹道：“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这时，金哥见史湘云的衣物上，放着一只金麒麟，便问道：“湘云姐姐，你一直未曾把那金麒麟变卖吗？”

　　“是啊，那金麒麟是我娘的遗物，所以最落魄的时候，我都没舍得卖。”

　　“还好现在无需变卖了，咱们可以自己挣钱了。”

　　“嗯。”

　　一段时间后，金哥发现，贾宝玉和史湘云之间似乎有了超越亲戚的感情。

　　她们俩本就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虽然后来史湘云另嫁他人，贾宝玉也爱上了林黛玉，但如今两人都是千帆过尽，昔日的亲朋好友也都不在了，两人生出互相取暖的心思，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