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二十七章 弱者無法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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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無法保護誰,所以我不想成為弱者.—-Anonymous
二十七章-Is this the end of it?-
欧阳染头也不敢回的跑回家,期间穿了六个红绿灯,一路上伴随着她脚步的都是汽车的喇叭声.
雨持续下着,路上是一些大小不一的水滩,欧阳染裤脚不满了跑步时溅起的泥点.她的头发被打湿了,橡筋因为奔跑的摇动而松动了,欧阳染索性把橡筋拿下来,任由自己头发在雨中散乱开来.
雨下的更大了,周围的行人少了起来,依稀零散的那几个人也都撑着雨伞.欧阳染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挂着交易广告的公寓前.公寓的大门是由几面很大的透明玻璃组成,因为还未开放住人所以玻璃后面被贴上了黑色的布料防止外人看见里面的摆设.
欧阳染站在玻璃面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卷发蓬蓬的披散着,跟她弱小的身体形成了很不和谐的对比.她看自己的眼睛下面的阴影,看着没有血色的脸,看着苍白的唇.欧阳染就这样看着自己倒影,直到最后她的影子变得一片模糊,直到她看不到自己.
为什么要跑呢?? 她问自己.
因为好丢脸,因为怕被安慰,因为害怕改变,更因为不希望Boku看见软弱的自己之后会讨厌自己.
欧阳染不想去面对,所以她跑了.
[你这个懦夫.]
小时候早上照镜子时对自己说的话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再次响起.
欧阳染的瞳孔再次收缩,让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玻璃倒影中的自己.
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跟以前那个站在镜子面前的小女孩是同一个人.她,欧阳染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没有改变,她仍然是那个胆小的欧阳染,仍然是那个害怕改变的欧阳染.
欧阳染在雨中站在玻璃面前看了自己许久,到最后她只是安静的转身,继续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她在回忆.
回忆以前的一切.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导致欧平的行为暴力,她弄不清楚她的父母到底走到了一起,因为欧阳染知道他们两个都不开心.
欧平在工作上不开心,管凡在生活中不开心. 而欧阳染她自己呢?
或许,她是因为父母不开心所以才不开心.
回想到以前发生的一切,欧阳染发现她真的从一开始就在逃避现实,不管是对管凡的冷淡还是对欧平的不闻不问…
明明作为女儿的她应该更加关心管凡,更加体谅欧平的.
可是她没有.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旁边观望着一切发生,不管是欧平施暴时还是管凡被殴打时.今天也是,她以相似的方式作出了同样的选择,她从迦南家里逃了出来.欧阳染能听见迦南她们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没有停下脚步.她不想面对,所以逃避了现实.
欧阳染停下了脚步,站在雨中看着雨中的行人.她能感觉到雨滴打在身上的冰冷感,能感觉到雨水顺着她的眉毛滑下眼眶的湿润感,她甚至知道自己的手在很微弱的颤抖着.除了雨滴声以外,欧阳染此时此刻的世界是安静的.
她忽然想起了以前广播里一个人说的一句话: 活着并不是为了寻找答案, 而是为了经历活下去的感觉,我们在这个实体世界上的经验会与我们内在的灵魂共鸣,为此我们才对人生如此着迷.(*)
生出来,活下去并不是为了接受自己的命运,并不是为了寻找死亡.是为了经历人生, 被生活伤害,然后学习如何活下去.
这样的想法忽然出现在欧阳染脑子里.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 到底该用这个答案去做什么? 欧阳染不是很清楚,可是她感觉到此时此刻心里的某处形成了涟漪.她好像想通了,但是到底想通了什么呢?
欧阳染摇摇头,算了,不想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跑回家,但是她无论如何还是回到家门口了.跑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欧阳染停在了自己家的街角,她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的呼吸着.她很久没这样奔跑过了,自从欧平走了之后欧阳染就没练过拳,以前如果欧平不打人的话欧阳染会在早上练拳,然后晚上回家在睡觉前再打一次.可是现在欧平走了,没有人监督了,欧阳染也懒散了下来.
以后果然要继续练习.欧阳染对自己说.
休息了大概一分钟后她直了一下腰,踢踢腿打算回家时却无意间看到Boku坐在一辆车的后座里,当她转身打算再仔细看一下的时候那辆车已经转弯开远了.欧阳染抓了抓自己已经湿了的头发,大概是她看错了.
拿出钥匙打开门,可却被门后面的一个大箱子给卡住了,欧阳染用力推了一下门,门后的箱子嘣的一声摔倒在地.欧阳染关门上锁后才去看木板上的箱子.从纸板上的图案判断的话这个箱子里装的应该是一个沙包,欧阳染还没反应过来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到家里时,欧平低沉的声音响起了.
“ 欧阳染.” 欧平只叫了一声便使得欧阳染身体僵直.她抬头望室内望去, 发现欧平侧身对着她坐在饭厅里,手里拿着笔,很显然刚才在写东西.
欧阳染没答应欧平的呼喊,只是很安静的走了过去,站在饭厅的入口,不发一言的低头看着地板.
“ 到哪去了?” 欧平再问.
欧阳染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借口,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告诉欧平实话: “ 去朋友家了.”
“男的女的?”
“ 女的, 都是.”
“ 成绩好吗?”
“……” 欧阳染停顿了一下,在考虑到底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并且很疑惑为什么欧平会问这个问题.
“ 恩??” 看见欧阳染没有立即回答,欧平的声音调高了一些.
“ 不是很好.” 欧阳染知道自己的父亲有点不满了,下意识的再次诚实回答.
“ 以后不要跟这些人玩了,一群狐朋狗友.” 欧平结论着,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 她们不是狐朋狗友,是我的好朋友.”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这样冲出了口.欧阳染说完了之后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她根本不应该把Boku她们当作朋友, 而且这样说肯定会惹欧平生气.
欧平像是没没料到欧阳染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之后才皱眉说: “ 一群人好吃懒做的放假不去读书,还把你拉过去不是狐朋狗友是什么? 你以为我辛辛苦苦的跑来美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让你有个好的学习环境,让你有比我跟你妈更好的未来,难道这就是你报答我们的方式吗,去跟一些不明不白的人鬼混!” 欧平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像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欧阳染听了之后火气一下子就上去了,她连为什么自己会生气都弄不明白.
“ 她们才不是不明不白的人!她们比你好多了!!” 欧阳染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句话.
欧平的脸瞬间涨红了.
[嘣] 欧平掀翻餐桌,木质桌子摔倒在地板上, 发出了很大的轰隆声.
“你tmd以为你是谁? 有你这样跟老子说话的吗?” 欧平咆哮着.
欧阳染下意识的缩了下头,整个人惊跳往后退了一步,雨水因为她的动作而往下滴的更快了,欧阳染站着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小滩水迹.欧阳染是害怕的,这么多年被欧平暴打的她知道此时此刻她不应该反抗欧平,因为欧平生气了, 而他生气时她跟管凡其中一个个肯定会被打.
“ 放假你不去读书干嘛? 出去鬼混干嘛? 这些朋友以后不要教了,一群垃圾!” 欧平持续怒吼着.
欧阳染听见她们被叫成垃圾心里火更大了,她也吼回去: “ 会打老婆的男人才是垃圾!!!”
回应她的是欧平高举着就要挥下的手臂.
一瞬间欧阳染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她被打的,有管凡被打的.
以前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忍受欧平的殴打呢? 为什么她不敢反抗欧平呢? 为什么不去阻止欧平打管凡呢?
因为欧平打累了就会停手.
因为如果反抗了会受到更多的暴打.
因为阻止了管凡会被打的更严重.
但是现在管凡不在这里,欧阳染不怕欧平伤害到管凡. 而欧阳染没有想要保护的人了,所以她现在需要保护自己了.
活着并不是为了寻找答案, 而是为了经历活下去的感觉.
被伤害,活下去,然后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 你再打人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欧阳染往后躲开,然后用着不惊慌,没有恐惧的声音说.
欧平的手臂最终还是没有挥下.欧阳染站稳后,挺直着腰冷静的再重复了一次: “ 你再打我的话,我真的会报警.”
她能看见欧平的脸在抽蓄,他眼角的筋不停的跳着,他的脸仍然因为愤怒而涨红着.
欧平皱着眉,抬起自己的下巴尝试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 有本事你就去啊!我还怕你不成了?!”
欧阳染没等他说完就跨步快速走到厨房,手刚拿起电话就被欧平又把电话按了回去.
欧阳染知道自己赢了,欧平害怕她报警.她抬起头,心中感觉像是抓到了武器一样.欧阳染看着欧平的脸说: “不是不怕吗? 松开手!”
欧阳染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强壮了很多,强到欧平害怕她.害怕这个总是被他打得无法还手的她.害怕这个弱小的她.害怕这个从来都只知道逃避的她.
最后,欧平摔坏了家里的电话.欧平离开时把门甩的很大声,他每次离场都是这样,门窗总是要遭殃.
然后,欧阳染才看到欧平刚才在写的东西.
是支票.家里的地税,家里的电费,家里的网费.
对了,家里的所有都是欧平在付.虽然他一个月住在家里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出来,可是家里的一切开销都是欧平供.
看着欧平离去的方向,欧阳染的视线又回到了地上的沙包箱子.
她现在想起来了,她以前曾经说过如果家里搬家了, 而新房子可以在天花板上打钉子的话那她要一个沙包,这样的话即使在家里她也可以练拳了,不需要每个星期去唐人街用拳馆的沙包.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变得很湿润.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件错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