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五章 我要活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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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活下去,我要比誰都更坚强的活下去--欧阳染
十五章-Her comedy-
欧平的语气让欧阳染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谨慎的点点头,深怕做错了什么欧平会对她动手,马上正坐,双手放在大腿旁边,满脸警惕,一副随时准备躲避的模样.欧平像是对欧阳染的服从态度很满意似的,唇角微微上翘,笑了.
“ 染染, 爸爸问你,你老实回答.”
欧阳染轻轻点头,然后便双眼盯着尚未吃完的薯条,完全不敢看欧平.
薯条冷了, 表面已经不再透明,里面的土豆已经硬化了.
欧平看见欧阳染点头,但是却没有问出他的问题,时间一时间有点凝固.欧阳染有点坐立不安,她坐着的椅子忽然间无形中长出了无数根倒刺,欧阳染甚至怀疑麦当劳忽然将暖气关掉了,因为她的手指逐渐开始变凉.她甚至觉得体内的血液正在慢慢的变得冰凉,悬在半空的小腿开始打颤.
好冷.欧阳染的上半身颤抖着,手指已经僵硬了,她脖子上出现了明显的一层鸡皮疙瘩.
她在害怕.虽然并不知道是在害怕着什么,但是却很明显的是在害怕.
欧平只是冷漠的盯着欧阳染,现在的欧平跟之前那个与欧阳染开玩笑的慈父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颤抖着,脸上却没有一丝关心的表情.
“ 染染,你老实告诉我,你妈妈最近有没有带你不认识的人到家里??” 欧平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说话.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欧阳染听见了欧平的声音之后身体下意识的抽了一下,小腿不小心提到了桌子的柱子上, 发出了[碰]的声响.此时的她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眼中充满恐惧.面对着欧阳染这些反应,欧平脸上再次出现笑意.
他很满意.
至少他的表情表达出了这样的信息.
欧阳染发抖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并不知道管凡是否有将陌生人带回家,她一天十一个小时都在学校,中途几乎从来不回家.
她想这样告诉欧平,可又怕欧平听了不满意会把她拖回家然后给她一顿暴打.
欧平看见欧阳染盯着她自己的食物,眼睛转来转去却又迟迟不回答,再问: “ 染染,你妈妈最近有没有带别人回家? 是个叔叔吗?” 欧平的身体前倾,双臂撑在桌子上.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虽然仍然比之前那一次柔和了许多,但是却充满了警告的气息.
欧阳染看见欧阳染对自己逼近,无形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眼睛开始湿润.眼泪在眼睛里徘徊却一直掉不下来,她的视线一片迷蒙.
欧平看见欧阳染一句不吭只顾着在那里哭,瞬间失去耐性.伸出手,他把手扣在欧阳染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说: “ 你说话啊.”
欧阳染肩膀被欧平捏的痛了,眼泪就这样流出眼眶顺着脸颊一直到下巴.她开口想说话却因为太害怕所以发不出声,只有不停的摇头.
在二楼的食客看见欧平一碰欧阳染她就哭, 纷纷看向这对父女.欧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将欧阳染抱起来, 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那里不让别人看见欧阳染在哭,然后连食盒都没收拾就把欧阳染抱出了麦当劳.
欧平抱着欧阳染走了两条街来到自己的吉普车前,用遥控解开车锁,打开车后门将欧阳染扔进去,自己坐回驾驶座转过身看着欧阳染.
“ 不准哭!” 欧平的怒吼声在车内回荡着,不停的刺痛着欧阳染的耳膜,可是还是阻止了她的眼泪.欧阳染用力的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却仍然抽着气.
“ 说,她到底有没有带男人回家?” 欧平的脸色很差.
欧阳染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轴,因为她看过无数次了.
“ 没…没有…” 声音嘶哑的回答,欧阳染说话结巴无比.
欧平听了一个耳光扇过去,吼: “ 老实说!!!”
欧阳染被欧平一个耳光打得耳朵嗡嗡作响,身体被欧平的力道给抽向车门的方向,直到她身体撞到了车门, 发出了巨大的钝声.有更多眼泪涌出了,她却不敢发出声.
“ 她…她…有…锁门…然后…” 欧阳染说到这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一条鼻涕流出来滴到她嘴里: “ 让我…买东西…没穿衣服…”
闭上眼睛,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说的.说了管凡会被打.说了管凡绝对会被打.
可是,她更知道.
不说的话, 被打的人是她.
“ 好几次…只穿棉毛衫…” 结巴的把这句话说完之后,欧阳染就把脸埋在双手中,身体向车后座的另一边移动,一副很害怕被欧阳再抓来打的模样.
欧平的脸涨红了.他转过身,不停的喘着气,然后很用力的一拳的打在方向盘上.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从吉普车发出.
之后很多细节都在欧阳染记忆中呈现空白.她只记得欧平把车开得很快,然后会忽然一脚踩在刹车上,因为这样她的身体撞在前座上好几次,每次头都会晕很久.她忘记她到底是怎么回家的,忘记欧平到底是把车停在哪里的.
当记忆再次连接时她已经被扔在地上了.欧阳染的马尾已经完全松开,她的卷发杂乱的披散着.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管凡看见欧平开门了,转过头说:“ 啊,你们回--[啪]” 她的话还没说话欧平便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被扔在门口的欧阳染看见自己母亲的身体被打倒在黑色的沙发上.
“ 你个死贱人!” 欧平的咆哮声像是波浪一样一次次的冲击着欧阳染的耳膜.她抱着头不敢看向客厅.
婊_子,妓_女,贱_人,绿帽子这样的词不停的在家里中回荡着.欧阳染听见了管凡的哭声,听见她在喊救命,甚至感受到了管凡的绝望.
又是这种讨厌的感应.
她妈妈的绝望变成了隐形的手臂不停的拉着欧阳染的身体,想要将她从地上拖起来,想要把她拖到欧平面前.
想要让她救救自己的母亲.
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拍打声不停回响着,然后,忽然间客厅安静了下来.
欧阳染缓慢地抬起头望向欧平他们的方向.
这样的画面晃入视线: 比管凡矮半个头的欧平那充满肌肉的手臂高举在半空,他的手掐在管凡的脖子上,管凡双脚离地,双眼向上翻,几乎看不到眼瞳全是眼白.
妈妈会死.
这样的想法像是闪电伴随着雷声在欧阳染脑子里闪过.在反应过来前她已经冲出去用肩膀撞向欧平了.
欧平毫无防备的被人从背后用力冲撞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自然也松开了管凡.管凡从半空摔下,双脚触地后整个人像是没有支撑地般直接摔倒在地大口吸着气.欧平转过头一看, 发现居然是欧阳染,已经气红眼了的他立即站起来,抓着欧阳染的头发把她摔在沙发上,自己骑在欧阳染身上伸手掐着她的脖子.
欧阳染双手乱挥着,她想扳开欧平的手,但是小孩子的力气毕竟有限,欧平又是练武术的,手的力道比平常男性大.渐渐的,欧阳染手上力道越来越小,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她看着欧平的脸,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却很平静.
是的,很平静.
没有怒火,没有忧伤,不会开心,没有解脱的感觉.
只是一片空白.
欧阳染想,她会死在这里吗?
如果会的话那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抱着这样的想法,欧阳染没有闭眼,没有继续挣扎.她只是淡淡的看着欧平,像是欧平已经不存在,更像是欧平成为了空气.此时此刻的她不再害怕看见管凡被打,不再害怕自己被打.
甚至,不再害怕欧平了.世界上的一切对她而言已经不存在任何意义了. 被欧平按在沙发的欧阳染心静如水.
脖子上的力道慢慢的松了些.欧阳染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当欧平的手完全离开之后她才难以置信的张开眼.仍然骑在欧阳染身上的欧平手仍然停顿在半空中,可是却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欧阳染一脸无法理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大口的呼吸着,左手按在自己被掐的脖子上.她以前从来没注意到自己的脖子居然如此的柔软,欧阳染轻轻的按了一下脖子,喉咙里一阵刺痛引来了一阵剧烈咳嗽,她发现连吞口水都很疼.
“ 你快来救我!他要杀死我!!” 管凡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穿了过来,之前仍然坐在欧阳染身上的欧平像是被人打了兴奋剂一样忽然站了起来然后快速的跑离了客厅.之后欧阳染有听见了一阵撞门的声音,最后是金属掉在地上哐当的声响.
管凡的尖叫声再次出现,欧阳染想要做起来却发现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甚至连手指都不能移动.她就那样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的方向,她的视线模糊到连天花板上的花纹都看不清.管凡被殴打的声音不停的伴随着她自己的呼吸声传入耳中.
欧阳染知道她现在应该要做些什么的.她的身体想要有反应,但是大脑却一片麻木.不能思考,不能集中注意力.
管凡的痛哭声开始变小了,然后消失.欧阳染的意识慢慢模糊,像是一层迷雾盖在大脑上一样,她晕了过去.
欧阳染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或许一分钟,或许一个小时,但是她知道她是被开门声吵醒的.大门被谁打开了,欧阳染来不及反应所以并没有及时抬头看是谁进来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知道那个人是她妈妈锁门的原因.
来的人是管凡的情人.
内室之后传来争吵声,然后是两个不同男性的怒吼.一个她认识,是欧平的,另外一个肯定是进门那个男人的.她听见门被撞击的声音,听见椅子被挪开的声音,然后一阵窗户破碎的声音.
欧阳染使出全部力量抬起手,抓着沙发隆起的那段细缝.她试了好几次才抓着缝隙把自己的身体从沙发上拉起来.坐起来后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看见管凡被一个`长得很高大的男人扶出来.
欧阳染认识他.他是管凡公司的老板,姓熊,单名一个勇字.管凡让欧阳染认他做干爹,平时他经常买东西送给欧阳染.
管凡脸侧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割花了,头皮被扯开了好大一块,像是脱皮一样往外翻,伤口不停的流着血.她的眼睛肿起变成了黄色,已经看不到眼睛了,身上也大大小小的全都是瘀青跟伤口.
“ 染染,来,跟干爹走!” 熊勇脸上也挂了不少彩,但是跟管凡比起来却轻很多.
“ 不要!” 管凡忽然转过头对熊勇吼.她的声音沙哑,像是蛇一样冰冷.
“ 我不要她!” 管凡说: “ 我不要她!” 她又重复了一次.
欧阳染看见自己的母亲抬起手,指着自己说: “ 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我!要是当初没有你…要是当初没有你!!” 管凡眼睛里流出泛红的半透明液体,她的眼泪夹着血从眼眶中不停的流出来,看起来很是吓人.
“ 我不应该生你的!你这个死野种!我当初怎么没把你掐死!!!” 管凡用欧阳染从来没听过的声音愤怒的嘶吼着.
记忆中的母亲从来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即使是欧阳染五岁时管凡骑在她身上扇她耳光的时候也未曾出现过这样的眼神.欧阳染忽然间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很珍贵的东西,可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熊勇看见管凡情绪失控,没再看欧阳染, 半拉半扶着管凡从大门走廊那里离开了.
看见自己的母亲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内,欧阳染只是呆坐在沙发上完全反应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