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八章 如果冷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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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冷漠可以杀人的话
-八章-
ACS的调查员第二天下午便来到欧阳染的家里来调查她是否受到虐待.那天欧平特地请假,上午时他把欧阳染拖去了附近的Old Navy(老海军)买了很多新衣服, 而管凡则在家打扫屋子,欧平回家时管凡已经收拾好了.
因为夏天的关系,欧平收敛了很多,管凡此时身上的淤青已经完全散去,皮肤颜色均匀,即使有些地方颜色比较暗,打上粉底之后便能轻松遮盖住.
ACS的人先是打电话给欧平,然后欧平下去开门.来的是一个肥胖的非裔腐女,穿着一个白色的西装跟白色的裙子,她进屋后微笑着摸了摸欧阳染的头,欧阳染下意识的闪开了, 非裔女人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用英语问欧平: “ 她总是这样的吗?”
欧平的英文并不是很好,但是这句却听懂了.
他笑着走过去, 背对着非裔女性摸了摸欧阳染的头,欧阳染没敢动,欧平警告性的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后转过身去对非裔女人用破烂的英语说: “ Chinese Kung Fu! Reflex!” 话毕他摆出马步比划了一个招式,然后看了一眼欧阳染,后者无奈,也下了个马步然后打了几下.
非裔女人瞬间明白了,然后露出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的笑容,挺着拇指说: “ Oh! I see! Cool!!!!” ( 啊,原来如此,这真酷!)
小插曲便这样过了,欧平又领着非裔女人在这个并不是很大的房间里逛了一下. 非裔女人细心的观察着房间每个地方,甚至连墙角都没放过,欧阳染看见她时不时用手指在房子内不停的隙缝中摸着,然后在她手上拿着的调查单上涂涂画画.
来到卧室时非裔女人问是不是欧阳染睡这个小房间.小卧室是欧平平时在睡,里面的摆设很少,只有床单跟一个计算机桌,衣服全在衣柜里,桌子收拾的很干净,完全不像一个小孩的房间.
欧平笑着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说: “ No, this is me.” (不,这是我)
非裔女人又问欧阳染为什么不睡这里.欧平指了指管凡,然后又指着欧阳染,之后合上双手放在耳边的动作.
非裔女人再次问: “ Why doesn’t she sleep alone?”
欧平彻底没辙了.总不能告诉这个女人其实是因为他每次打完人之后都不想面对管凡所以才把欧阳染扔过去陪管凡睡吧?? 无奈之前欧平又指着欧阳染,作出睡觉的手势,然后又揉着眼睛一副哭泣的样子,欧平嘴里还说: “ My daughter, go to sleep, cry for mom.” (我女儿,睡觉,哭着叫妈妈)
带着极重的口音所说出的英文配合着肢体动作, 非裔女人总算明白了.她看了眼这个跟同龄人比起来要弱小很多的小女孩.虽然八九岁了还在睡觉时哭着要妈妈,但是她的样子的确长得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大概心智也很小吧??
一路中欧平操着一口破烂的英文不停的解释着,欧阳染则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父亲用谎言来掩盖一切.
她知道她应该说些什么,她也的确想说.可是她不敢.
即使这里的日子再怎么难过,也是她的家.欧平就算人格再怎么垃圾也是她的父亲.
只有九岁的欧阳染是这样想的.
非裔社工在检查了冰箱里是否有食物之后又问了很多问题,基于语言不通所以欧平有时候根本答不上,然后非裔女人也只是微笑着打算离开,并没有刁难欧平.开门的一瞬间隔壁邻居也刚好开门,欧平的脸色一瞬间的就黑了.
千算万算他也没有算到邻居.租的房子不隔音,经常隔壁电视稍微大声点他都能听到,他以前打欧阳染跟管凡的时候隔壁肯定听到了,现在如果这个社工稍微问一下的话那肯定是当场穿帮…
非裔女人显然也抓紧了这个机会.
欧阳染站在厨房那里也听到了非裔女人的声音: “ Do you speak English?” (你说英语吗)
隔壁住着的是一个马来西亚男人,欧阳染听过他说话,虽然有口音但是平时交流是没问题的.她听见那个男人说: “Yes.”
然后非裔女人问欧阳染的邻居会不会在晚上或者是半夜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比如说有人叫救命或者是撞击之类的声音.
欧阳染屏住了呼吸,站在非裔女人身后的欧平跟管凡也是.大家谁都没出声,他们都在等这个男人的回答.欧阳染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她的腿开始发抖,手背上的汗毛竖立了起来,手指也渐渐发凉.
虽然只过了那么两三秒,但是对于欧阳染来讲却有点像永恒,直到她听见隔壁的那个马来西亚男人用以往那冷冰冰的语气说: “ 不,我从来没听见过任何奇怪的声响或者是动静.”
欧阳染一瞬间脑子就懵了.平时这个男人在隔壁打电话她都能听见声音,欧平打人时动静那么大他怎么可能听不见???!!!欧阳染紧握着拳头,一股无名的怒火袭上胸口,她快步上前想要一脚踢过去,却被欧平不着声息的制止了.欧平扔给欧阳染一记警告的眼神.欧平冷酷的眼神就如同一桶冷水浇在欧阳染头顶上一样,让之前那股迫使她冲动的愤怒瞬间被扑灭,她松开拳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眼泪却静静的滴下.
非裔女人很显然并没有发现欧阳染的委屈,说了声谢谢之后连头也不回的下楼走了.欧平对着邻居说了声谢谢之后把大门关上,转身一个耳光扇欧阳染脸上之后才把门锁上.
“ 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要是那个黑女人发现了你知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件事?? 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欧平扬手又是一耳光打的欧阳染头晕眼花,脸颊红肿.
欧阳染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捂着脸静静的流着眼泪,欧平在她肚子上踹一脚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管凡低头看着仍然在哭的女儿,她没有伸出手摸欧阳染的头,也没有安慰她.最后管凡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再理睬欧阳染.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后欧阳染去洗手间擦干了湿润的眼睛,然后一个人跑去客厅,开着电视发呆.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中闪烁着灰白色的雪花,欧阳染可以看见电视屏幕中倒影着自己的脸,却看不清她自己的表情.
她不想离开这个家,却潜意识的想要被谁拯救出这个家.她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希望住隔壁的那个男人会告诉之前的社工,说欧平经常在家打老婆孩子.可是那个男人冷漠的回答彻底戳穿了她幻想的泡沫.
不管她家里到底发生着什么事,不管她跟母亲是否承受着暴力,这些都不关那个男人的事,所以他没有义务去多说什么.他不打算多管闲事,却不知这样置身事外的态度将两个无辜的人推向了更深的黑暗中.
冷漠是保护自己最好的盾牌,更是杀死别人最锋利的刀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