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亲亲斤

8、太阳 不要拒绝吃

　　2027年4月中旬
　　这天晚自习，全校教师开会，贺尘晏照常拿了本书——准确说只是一个小薄本，他懒，次数越多越熟练，连书的懒得拿了，手里的东西越轻越好。
　　顾明辉像个猴儿似的，蹦着看操场：“哎你看，能翻进去，试试吗？”
　　太激动，话音未落，人已经爬上铁栏杆了。
　　“也行哈。”贺尘晏紧随其后，爬上去了又后悔，跟着一起的几个人小声劝道：“下来下来。”“没事！”“别怕！哥们接着呢！”
　　眼一闭跳了下去，腿部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确认自己还没骨折，胆小怕事的贺怂逼终于松口气。
　　一楼走廊和小操场很近，夏令新出门上厕所，抬头看见操场上有个身影特眼熟，很像……
　　不对啊，这个点他在写作业吧？
　　那边贺尘晏体力不支就先回班，他胆小，翻个铁栏杆很要命了，全然忘记来时路是绕着的，自顾自地走到了一楼西侧楼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彼时，夏令新已经仔细盯了很久，看着某人坐在铁门上长达数十秒才跳下来，拎着个不知名的书摇摇晃晃往自己这儿来，差点给气笑了。
　　“……嗨。”虽然就一个字，但能听出非常谄媚，妄图抹去自己的错处。
　　夏令新可贴心了，递了张纸问道：“干嘛呢？”
　　“嘿嘿。”他也不回答，傻笑。心里猜测估计没被发现。
　　“放学见。”夏令新转身就走，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余地。
　　“完啦。”贺尘晏笑容僵住，停顿几秒后飞快跑上楼。
　　打完球的几人回班，看到了震撼人心的一幕：贺尘晏埋头刷题，没睡着，没有玩手机。
　　一起打球的冯子睿扔了个纸条给顾明辉，只有一行字：刚刚打球我没打到他脑子吧？
　　顾明辉认真回复：“没有的。打傻了应该会晕倒，他还没晕。”
　　放学后，贺尘晏慢吞吞收包，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不好意思。可事情往往不随人愿，只听门口动静变大了些，他掀开窗帘，夏令新笑着盯人，没说话。
　　“哈哈，怎么特意来接我了？”笑的很牵强，但他需要假装自己学的很认真，反正夏令新不一定看到他都做了什么。
　　夏令新笑意不减，看了他一眼便耐心答道：“嗯，看路。”
　　一路上贺尘晏都在说自己晚上自习课写的有多认真，夏令新安静听着，到门口突然出声：“去你家。”
　　好不容易能回到自己的地盘，贺尘晏本想躺会儿沙发，却在玄关被拦了下来：“作业写完了吗？”夏令新一只手揪住帽子将他扯了回来，贺尘晏底气足了些：“写了啊！”伸手就要掏书包，夏令新皱眉看了他一眼：“语文书，英语笔记本，拿出来。”
　　“嘿嘿……你”妈的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按套路。
　　“快点，你的语文英语也没好哪去，快成无国籍人士了。”夏令新语气嘲讽，他今天是一定要好好说说。
　　情况不妙，贺尘晏准备跑回自己的卧室：“嘿嘿，我先走了哈，有点困了。明天！明天见！”
　　还没跑两步，又被揪了回来，夏令新厉声问道：“怎么了？十点多，是打篮球太累了？”
　　“你都看到了还问！”贺尘晏很不满，夏令新这狗怎么装模作样配合他演戏，显得自己很像傻子！
　　“你没看到我？不是也装？”夏令新义正言辞、合乎情理地反驳。
　　“我装，你就要跟我学！？你个学人精！”他怒气冲冲，想着夏令新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本打算继续扯，看到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噎住。
　　不对，现在是有求于人。
　　他眨巴两下眼睛，虔诚问道：“呸呸呸，你能装作没听到吗？”
　　“可以，不过现在你需要把书给我。”夏令新放开他的帽子，伸手索要书包。
　　“哎……我明天开始，一定，不会晚自习出去玩了！”贺尘晏当场发誓，虽然没用，但他认为正常人都会觉得这很诚恳。
　　夏令新正常个屁，正常人哪能管住贺尘晏这傻子。压根就没把发誓当真，大致翻了下这两本就把人往里面赶。
　　今夜注定没好果子吃，贺尘晏连着写了一套英语和两套数学，结束时已经凌晨三点，还有半套历史没写完就趴桌上睡着了。
　　夏令新打开他手机，定了个六点五十的闹钟，轻轻把人抱起来放床上，盖好被子，又搬了个椅子给自己睡。
　　这是截止目前，他在贺尘晏这儿最心狠的一晚。
　　好处就是目的达成，往后自习课，25班出去溜达的都少了个人。
　　第二天清晨，可能是租的房子装修偷工减料，贺尘晏是被一股迷人的香味勾起来的，他艰难起身，发现床边多了把椅子，仔细回想昨晚却不记得自己怎么爬上去的。
　　顾不上洗漱，慌忙出了房门，夏令新做好了早饭正忙着端盘子，看到他也只是点了下头。
　　“……卧槽！”哎呦……贺尘晏谄媚地贴了上去：“大哥，你是全能型人才吧！”
　　“……”夏令新看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哎呀，我昨晚写作业睡着了吧？哎，还好。今早起来我脖子竟然没扭着。”他笑嘻嘻地想给一个大拥抱表示感谢，结果失败。
　　没关系，失败就失败，贺尘晏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了，一步一晃跑去洗漱。
　　时间有限，早餐其实只有包子、烧麦、面包、煎蛋、烤肠，外加一杯果汁，除了烧麦是夏令新在冰箱找到的，其他都是今早从自家拿来的。
　　想着别太单调，结果贺尘晏只是各样尝了一个，主攻烧麦。
　　得了，早晨白干，夏令新悄悄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贺尘晏慢悠悠擦去嘴上的油渍，本想着再坐一会，回头看了眼时钟才发现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哎我去，收东西啊！”贺尘晏现在想变成八爪鱼，照镜子收书收笔拿零食拿纸巾一步完成就好了。他左转转右转转最后选择扭着身体在穿衣镜面前检查自己的发型，像是随时要跑。
　　夏令新看着他那样，默默穿上外套，淡淡出声：“收过了。”
　　“嗯？”贺尘晏拎起书包，有些重量，看来不是空的。
　　“大哥，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他扑了上去，此刻夏令新在他心里排第一，必须给个拥抱。
　　这次没有被拒绝，对方欣然接受。
　　到班比平时早了几分钟，刘雪捏着个饭团仔细描述自己最近品鉴的小说：“哎你知道吗？我最近看的那本小说特别气人，我特烦那男一，不明心意的时候天天不搭理人家女主，确认自己喜欢人家了又不挑明，我真快气死了，这不傻子吗？！”越说越激动恨不得穿进去打男主。
　　“什么书？”贺尘晏扭过头问道。
　　“《沉浮山》。我从瓢虫书店买的，哎呦气死我了，这剧情真莫名其妙，你看。”
　　贺尘晏双手接过，他有些气愤，到底什么玩意会察觉不到别人的心意？
　　有了书，上午两节课他都没睡，第二节下课后，他拍了拍刘雪：“我！看完了！”
　　“有何感想！”刘雪也拍了拍他。
　　“代入感很强！我讨厌一切断联行为！”贺尘晏声音加大了些，他很自然地把自己带入女主视角，跟着一起声讨男主，俩人越说越带劲。眼看上课铃响了还在说，顾明辉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饼干，试图堵住他的嘴。
　　说话不方便，他扭回头捂着嘴仔细品鉴，抽了张草稿纸写上：“远离这种男的。”还没来得及传过去，旁边的窗户突然出现一张脸。
　　是林温。
　　他不认识人，拽了拽顾明辉的衣袖：“你爹？”
　　“……这他妈是主任！”顾明辉尽力让嘴巴动的不那么显眼，他余光瞄了瞄，旁边那傻子嘴里嚼着东西还写小纸条，简直是要命。
　　贺尘晏立马收了手，试图遮掩住小纸条，并结束嘴部运动
　　不过不知道原因，估计是没抓到，林主任今天竟然没抓人。
　　等人走后，顾明辉呼了口气：“哥们，你今天给这窗户磕两个吧，估计是反光林主任没看见，不然你今天完了。”
　　“你们主任还挺年轻！”贺尘晏没被抓，自然有闲工夫乱想。
　　“老牛逼了，对面英才就是他带的。才29。”
　　英才班仅次于尚雅班，年纪轻轻的还当上了个小官啊……挺牛逼，贺尘晏点了点头：“就是眼神不太好使。”
　　林温回到办公室就发了消息，他很好奇纸条上被蛐蛐的人夏令新。
　　We：你认识25班的人？
　　n：就一个。
　　We：看来不是你。
　　n：什么？
　　We：刚才路过，我看见你的小男神写纸条说某类男性必须远离。
　　n：不是我。
　　We：说不准。
　　懒得跟智障计较，夏令新收了手机听课。
　　放学后，看着贺尘晏从楼上冲下来，他迫不及待往前站了站。
　　“怎么样？”贺尘晏语气懒散，估计是刚睡醒。
　　夏令新递了块桃酥：“正常上课。”
　　“哎，你们真没意思。”
　　“你……是不太高兴吗？”他语气软了些，不会是昨晚逼着他写作业又生气了吧
　　“不是啊，我跟你说啊，我上午看了本小说！里面那男的……”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夏令新可以确定上午说的不是他。
　　以防万一，还是不能逼得太紧，原本想着质问他不认真听课的事，还是没张嘴，准备等几天再说。
　　“你听的好认真啊。”贺尘晏说完又补了一句。
　　半听半走神，还被夸了，夏令新挺昧着良心的点了点头：“嗯，有什么都告诉我，我爱听这些。”
　　贺尘晏还挺高兴，有人听是好事。
　　夏令新静静欣赏他的小表情，决定哄骗这人多笑一天。
　　他神色淡然的说道：“晚上有个礼物。”
　　果然，贺尘晏兴奋了大半天，自习课结束，他立马跑出去，一刻也等不了。送礼物的某人装的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说具体是什么。
　　夏令新很自然的被他拽着，看着眼前人翘起来的一撮毛，想着要不要帮忙压下去的，但手没动。
　　“礼物礼物！”贺尘晏进了家门，衣服乱脱，书包一甩，直奔房间。
　　夏令新将一个本子递了过去：“给。”
　　眼前这个毛毡本，与贺尘晏心中的小饼干和麻辣香锅都不同。
　　他颤颤巍巍接过，心不死，满脸堆笑地问了句：“是菜谱吗？”
　　“？”夏令新假装听不懂：“会这么想的人还挺少。”
　　“不是！礼物？”贺尘晏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五个大字：学习计划本
　　你他妈的把这玩意称作礼物？
　　菜谱菜单都行，给这计划本有个屁用！
　　“明天开始。”夏令新拍了拍他。
　　“今天你先休息下，明早我来喊你，”他扔下这句话，回了家。
　　留贺尘晏一个人抱着破计划本发呆，他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明天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夏令新回家后还给他回了条消息：我学会了胡阿姨做的肉末茄子，表现好了就做。
　　贺尘晏没心情吃饭，给小计划本拍了照，发进小群，群内两人在补课，没回复。
　　第二天五点，夏令新按计划来叫他，漱完口，他看了看门口靠墙的人，认真来了句：“我想把这门指纹删了，密码也换！”
　　“死心吧……我家还有个空床，你可以试试。”
　　“……”
　　迷迷瞪瞪背书，中途被夏令新打醒又接着犯困，剩余半小时，再一次闭眼之时，他被拎了起来。
　　六点半，阿姨做好了早餐，来喊他俩吃饭。钟点工胡阿姨原本是中午晚上来做饭，现在硬是改了点。
　　毕竟贺尘晏离了人就睡。
　　他站了半小时，对着鳕鱼排和小米粥，更是一肚子火，一怒之下踢了提前方……正好踢在了桌腿上。
　　上午第一节下课，夏令新准时抽查笔记，书本上的字有些丑，不是单纯的丑，有形，练一练就好了，于是计划本又被拿了出来。
　　他在上面补充，最后一条：字帖行楷一天两面。
　　“……”贺尘晏想骂人。
　　顾明辉和刘雪看戏一样，恨不得再加一份爆米花，见夏令新走了，他俩立刻盯着贺尘晏，话太多，根本回不过来。
　　“停，我总结，我俩是好朋友，邻居，他监督我，就这。”
　　“？”面对两人疑惑的表情，他又说：“对。”
　　刘雪把认真学习的乔欢拉了过来，问了句：“有人监督你学习吗？”
　　“我爹妈算吗？“她认真答道。
　　“这个除外。”
　　“没这么奇怪的关系。”乔欢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