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身世 现在她连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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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什么？”鹿呦愣愣地问道，有些失神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她本只当那是些骂人的气话，可是——她看了看四周，为何他们都是那样的眼神？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
那一家子意识到自己儿子这次闯了大祸，怕是碰到了鹿裕达的底线，死死按着堂弟心虚地不敢动。
周围开始有其他人看过来了。
鹿裕达冷冷地看了一眼这家子以示警告，然后握住鹿呦的手拉了拉，轻声说道:“呦呦，先出去，爸爸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好吗？”
她没吭声，木木地转过头去看爸爸，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得到回答，鹿裕达重新挂上微笑，牵着呆愣的鹿呦边走边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呦呦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带她去找找医务室，酒先不敬了啊。”
而鹿呦一路上都没说话，只顺着父亲的手麻木地往前走，像一具没了灵魂的洋娃娃。她脑子里充斥着青春期男生粗哑的声音——“别人不要的垃圾”。
她有点不敢想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穿过喧嚣，走出宴会厅，来到一条没人的走廊上。
这里的地板和瓷砖被擦得纤尘不染，反射出来的光刺得鹿呦眼睛疼，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呦呦，其实我今晚就是想告诉你的，这件事。”老爸出声打断了鹿呦飘出去的思维，把她注意力强行拉回到这件事上。
但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老爸的下文，他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一直都没有再开口。
于是鹿呦抿了抿唇，手捏着裙摆摩挲，轻轻问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鹿裕达闻言又看了女儿片刻，最后闭了闭眼，说：
“你确实不是亲生的。”
鹿呦身体猛地一颤，突然发现感觉很多问题突然找到了答案。
“但你不要多想，瞒着你是因为你那时还很小，怕你多想，只是希望你把我们，”老爸顿了顿，接着说道，“把我，当成你真正的家人。”
但她不想听这大义凛然的解释。
“所以，所以妈妈才一直不喜欢我，是不是？”
“所以他们都不喜欢我。”
所以哥哥才那么决绝地离开，那么毫无负担地对她说那些话。
鹿呦绞紧了手指，指肉挤压得生疼。
“不是的呦呦，我们真的都很爱很爱你。”鹿裕达明显急了，这时候也许什么语言都很苍白。
“瞒着你是想你没有负担地把我们当作家人，这的前提就是我们把你当作亲生的小女儿、小妹妹，是不是？后来你妈妈看到你这么可爱漂亮，怎么会不喜欢你？其实她和你一样，也倔得很。”
“可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所有人都知道，怎么也掩盖不了。”委屈海水似的涌进来，又涩又胀地撑满了她的眼球和心。
“你也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样的人，别听他们胡说，呦呦怎么会是没人要的小孩呢？你有家，有这么厉害的爸爸呢。”
老爸想了想，安慰地摸了摸鹿呦的头，轻声说道:“呦呦，你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来我们家里的？”
鹿呦没动，僵持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家好不好？爸爸先把这里的事处理好，然后回来给你讲。”
鹿呦又点了点头。
“别跟傻了一样，回去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知道你那脑子现在肯定被有的没的塞满了，反正记住爸爸的话，”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我们的家永远不会变，值得的人会一直爱你。”
鹿呦就这样木木地回了家，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大部分都是朋友们发来问情况的。
可她自己都还没捋清，于是只跟林夏与说想一个人静静，等会儿再解释。
刚想关掉手机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不自觉地滑到了好友验证的页面。
——他是哥哥肯定知道吧。
不对，现在她连妹妹都不是了。
鹿呦熄了屏幕，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所以鹿也一直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那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善良的同情吗？
那现在分了家，同情被磨灭，他们两个还真是十分干净得两清了哎。
对哦，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来那天他说的是事实哦。
原来那些在一起一辈子的诺言一开始就是虚影，然后在他离开时破碎得连渣子都不剩。
鹿呦难受得又翻了个身，她感觉像有一大团棉花梗着，包裹着心脏阻止它跳动，郁闷、难过还有一大股不知所措的情绪严丝合缝地罩住了她整个人。
怎么办？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本来以为考上大学找到哥哥就能离他更近一点，就能恢复以前，只要那斩不断的血脉在，一定能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可，现在呢？
鹿呦突然很慌，又说不清为什么很慌——像失去了狗狗的小女孩抱着狗狗以前最喜欢的玩具，突然有一天来了个人把玩具抢走了，于是彻底断绝了狗狗回来的可能。
她又打开了手机，看着那个头像是小鹿的微信，突然忍不住再次点击发送了好友请求，没有加任何备注信息。
然后她马上颤着手退出了页面，打开了朋友圈，企图转移注意力。
最新的朋友圈是那天在J大遇到的学姐文昕发的，她下个学期好像要出国交流学习，所以发了条拼接了很多图的朋友圈总结过往。
鹿呦没什么心情细看，只想找点别的什么看看，于是她只打开图快速刷一遍，正想退出点赞时，她突然愣住了。
拼图再加上软件吞画质，图有点糊，她双手放大看了好久。
——那是一张合照，应该是一个课题小组参赛的纪念，背后是大赛名称的宣传板，七个人站成一排看着镜头微笑。
最边上那个男生，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衬衫，身材挺拔，头发打理得略微正式，在阳光的渲染下微笑地站着。
那是……鹿也。
鹿呦忙打开学姐的聊天框，打字。
YOY:学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个问题，请问有空吗？
对面回得很快。
文昕:没关系，我正好没事，有什么事吗？
YOY:就是你发的那个朋友圈，那张xx比赛的合照，我想问一下左边那个男生
文昕:鹿也？你们真认识啊？
文昕:我的妈呀那天我就想说了，你的名字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他了，很特别的姓
文昕:！！我现在发现你俩名字也很有关联啊，微信头像也很像，都是鹿，你们什么关系啊？
YOY:他是我一个不太熟的亲戚，很久没联系了，突然看到他照片蛮惊讶的
文昕:哦哦，他也是我们医学院的，和我同专业的学长，我跟你说他当时超级厉害的，那个比赛拿了一等奖真的是沾他光了。
YOY:当时吗，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文昕:不知道唉，听说他大四那年家里好像出了点什么事，突然就休学了
文昕：真是可惜了，他本来应该能稳稳保研的
看到这话，鹿呦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文昕:我记得刚休学那会儿他还隔三差五来给导师帮忙，后来基本就不来了
鹿呦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休学”两个字。
他考上了，他去了J大，他没有食言。可是……
鹿呦攥着手机，手抖得很厉害，一行字反反复复才打对
YOY:那他还会回去上学吗？
文昕:应该会吧，毕竟是休学，读了四年医学了总不能放弃。
但还没等她松一口气，文昕又发来了消息。
文昕:不过你这么说我也不确定，我们学校规定休学不能超过两年，现在快到期了也没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
看着这行字，鹿呦深吸一口气，给学姐道谢后关了手机。
好像所有事都在这几天缠了上来，她脑子此刻乱得很，极力按压各种思绪，
而还没等她有什么情绪，楼下就响起了开门声。
鹿呦听着那脚步声上了楼，然后客厅又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她感到有些疑惑，于是开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老爸踩着凳子在够书柜上的箱子。
听到鹿呦出来，鹿裕达回头说道:“你先坐着，我找点东西。”
她听话地坐到沙发上，看着老爸找了一会儿，翻出了几个相框和一本册子。
“来，你看，还记得这张吧。”鹿裕达走过来坐下，把相框递给她。
这是一张她很熟悉的照片，以前一直放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上面是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小婴儿。
“这是你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拍的，那天正好是鹿也的六岁生日，当时在外面吃完饭回去，他偏说自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那时候十二月份，天冷得很，我们都不信，他硬跑过去去找，结果啊就抱过来个箱子，我们一看，里面真的是个小孩，大概是冻得久了，都没什么力气哭了。”
鹿呦接过照片，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张照片了，她轻轻地问道：
“是哥哥把我捡回去的？”
“是啊，你看看，你那时候长得可漂亮了，可不像其他婴儿那样皱巴巴的，眼睛又大又圆，脸被冻得通红。”
“你哥那小子看到个流浪猫就想带回家，怎么舍得这么漂亮的小女孩在大冷天冻死。”
说完，老爸突然叹了口气:“之前也说过，那时家里情况还不太好，没能力养第二个孩子，第二天我们就联系了福利院。”
“哦。”鹿呦不免难过起来，自己就是个没人想要的孩子。
老爸把相册翻开放在鹿呦面前，拍了拍她头说道:“不过啊，你也没在那住多久，你哥隔三岔五就去福利院看自己捡的小孩，然后回来就跟我们说你的情况。说你过得怎么怎么不好啦，反正就明里暗里表示自己想要这个妹妹。”
“我们当时也去看过，那个年代福利院的条件确实很差。那么多孩子，工作人员又很少，经常一群孩子在那哭都没人管，饭漏给了，孩子打架欺凌都是常有的事。毕竟是亲手捡到的孩子，我和你妈也是很心疼，在你哥软磨硬磨下就领养你了。”
鹿呦没说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为自己像一个被两边扔来扔去的累赘而难过。
“你正式到家以后，我告诉你哥，既然是他把孩子捡回来了，那就要对她负责，要对妹妹好，”
说到这，鹿裕达笑了笑，“其实本来只是想要他别欺负你，把你当成亲妹妹，结果这小子应该是怕我们再把你送走，每天下了课就照顾你，什么喂奶哄睡都是他做的。我们买了好吃的回家分，他都要把自己那份留着给妹妹。”
鹿呦没吭声，她知道的。
她从来没怀疑过哥哥的爱，不管他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八年还是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开，还是现在她得知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鹿也对她这个妹妹的好，好到即使有一天他做了伤害她最深的事，她都不会怀疑那些年的真心。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也许将他们连结最深的那道线并不是血缘，而是纯挚的名为“爱”的感情。
“那时我都觉得你哥有点过了，他不像在养妹妹。”
“嗯？”鹿呦回过神，愣了愣。
“他就像在养女儿啊，感觉他才是你老爹似的。”老爸笑哈哈地说
“哦。”鹿呦点了点头。
“唉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还总说‘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全世界我最喜欢哥哥’。”老爸夹起嗓子，模仿着小孩的声线。
“什么啊！爸爸你够了！”鹿呦一下子红着脸跳起来，这些儿时的话放在现在有点太不合适了。
而且放在现在更不合适，什么骨科预警……
“我，我不想跟你说了，我要回房间了。”说完，她就拿起那本相册和那个相框，溜回了房间。
“早点睡啊，别每天睡这么晚！”
回到房间的鹿呦打开了手机，发现好友申请还是没通过。
接着她思考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翻到之前邀请她去上海参加活动的合作邀请，咬了咬牙一口气全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