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落雪 “我在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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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保持着白天正常社交，晚上偷偷摸摸酱酱酿酿的生活。就这样在老爸眼皮子底下谈了一段时间恋爱，过了很多天都没被发现，于是鹿呦渐渐放松警惕。
临近过年，他们总被派出去购置年货，两人对此乐此不疲——出门在外便可以大大方方牵个小手。
时间一晃，明天就是除夕，赵阿姨放假回家，鹿呦和鹿也获得了终极买年货任务，平时不到中午不起来的鹿呦上午就兴冲冲拉着鹿也出了门。
南方的城市年味一年不如一年，除了树枝上象征性挂的红灯笼、街边店门贴的对联，也没再多的热闹。而前来打工的人们一撤，卷帘门上“暂停歇业”一贴，比平时还要冷清一些。
唯一热闹的地方就是大型商超和菜市场，鹿呦牵着鹿也在购物的人群中艰难穿行，难得没有烦躁。
整个人磕磕碰碰间变得皱巴巴的，却有一只手牢牢地牵着她，像是锚点一般。
一片嘈杂中，鹿呦兴奋地喊:“已经好久好久没一起买东西了！”
鹿也抬手擦了擦她额头沁出的汗，同样提高音量:“挤得热成这样还还高兴呢？”
“这多热闹！我们去生鲜区凉快凉快！”
又一路转移，两人贴着冰箱龟速前行，冷气迎面而来，燥热缓解了不少。
购物车里空空如也，鹿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拉着自己出来就是为了玩。
想着想着，他突然轻笑一声:“小时候总闹着要去商场，是为了坐购物车里被推着。长大点不乐意去，是因为没人愿意抱着了。”
鹿呦不知他为何突然开始翻黑历史，但自觉自己已经过了计较幼稚过去的年纪了，随意摆摆手:“走路逛街很累的好不好，人之常情。”
“现在累吗？”他突然问
“还好吧。”
“抱抱？”鹿也张开双臂。
鹿呦眯眼看他几秒，随后踮脚上前抱住他，只瞬间又松开，哄小孩似的。
她转身继续推购物车，撇了撇嘴，小声吐槽:“真麻烦。”
路过春节装饰品区，红彤彤的各式对联福字满满当当摆了几个货架，除此之外还有近些年很火的电子鞭炮，一按开关会噼里啪啦响。
“哎，好想看真的烟花啊，但现在是肯定看不到的了。”鹿呦遗憾地叹了口气，拿了一串假鞭炮。
鹿也转了话题:“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
“真的？”鹿呦不是很相信，从她出生开始，在南方见过的雪屈指可数。
“没准呢，天阴了好几天了。”
两人推车无所事事地逛了一圈，准备回去。
外头天阴沉得更厉害，雾茫茫一片压在人头顶似的，从商场里出来的人们匆匆上车。
鹿呦出来哈了口气，盯了会儿天空:“我怎么觉着今天这雪就得下，看起来还挺有那么回事的。”
“也有可能。”鹿也拿起手机准备打车。
两人说话声碎在呼啸的寒风里，索性都闭了嘴。天地间安静极了，鹿呦往他身边靠了靠。
默然间，旁边小摊上的大喇叭突然嘶吼一声“冰糖葫芦”，成功抗住了妖风。
“唉！”鹿呦眼睛亮了亮，扯扯他的衣角，指指一边，“我想吃糖葫芦。”
看着那一串串在茫茫中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她异想天开道:“你说今天难得那么冷，这糖葫芦会不会像东北那样，是冰沙的。”
鹿也顺着往摊上看，点点头:“可能，买来你尝尝。”
他买了一串草莓的放到鹿呦嘴边，在她伸手来接时又拿回去。
鹿呦:“？”
“就这样吃，拿着手冷，你手放口袋里。”
“哦。”鹿呦把手揣回口袋，就着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从脆甜的糖壳中迸出来。
她嚼了几下咽进去，看着举在面前关节红红的手，有些心疼:“你手也会冷的，我们轮流拿。”
“没事，但我们呦呦是要拿画笔的艺术家。”
鹿呦抿嘴，心想你还是要拿手术刀的呢。
想了想她开口:“那我想喂你一个，给我一下？”
鹿也似是思考了一会儿，片刻点点头，把糖葫芦递过去，还微微俯身张开了嘴巴。
鹿呦觉得好笑，接过签子放过去，看他咬下一颗草莓。
他笑得眸子弯弯，桃花眼如水的目光盯着她看，唇缝被草莓汁染得红润润。
……
鹿呦忍不住凑近，发现他眼里的世界萧瑟荒凉，唯有一抹粉色羽绒服的身影。
哥哥真的变了很多，几月前的重逢到现在，更爱笑了，笑得更好看了。而有些东西却始终如一——比如，眼里的她。
她笑了笑，忽然觉得很幸福，特别幸福。这些改变的、恒常的，大部分原因是她，内容也是她。
如果可以，希望哥哥能越来越好，越来越开心。
鹿呦莫名提前把新年愿望许好，有点无奈，于是她带着恼意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又趁他不解望过来之际，踮起脚亲了亲他唇角。
……
“呦呦？”
未等她尝到草莓汁水，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寒风精准打在耳边，让她如坠冰窖。
呼吸停止几秒，她僵硬地转过身，看见了站在身后一脸复杂表情看着他俩的鹿裕达。
他眉头紧皱，眼里盛着不可置信，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爸爸。”
她磕磕绊绊喊了一声。
鹿也上前，牵起她的手，松松握着却有种莫名的坚持。
脑子空白的鹿呦明显看到老爸眉头皱得更深，赶紧甩了甩手，
没甩掉……
胆大妄为——她觉得老爸脸上写满了这四个大字。
……
“上车，回家。”
鹿裕达抿了抿唇，扔下这四个字，就往停车位走。
鹿呦尝试抽手几次失败后，狠狠瞪了一眼鹿也，只能心里打着鼓跟着走。
为什么要吃糖葫芦……
为什么突然感性……
为什么亲他……
鹿呦怎么都没想到是自己暴露了，内心无比懊悔。
车上，几人都沉默着，鹿呦坐得笔直，不大的空间回响着她咚咚的心跳声。
“什么时候的事？”鹿裕达冷不丁开口，若忽视他语气里的僵硬，似乎就是平常的随口一问。
但鹿呦还是被狠狠震了一下，眉头一跳，空白的脑子盘算得很慢，没等想明白，一旁的鹿也回答:“十月末。”
接着一路无话。
进了家门，三人沉默站在客厅，尴尬气氛里鹿呦木木然挪也不敢挪。
鹿裕达发话:“呦呦上楼去，鹿也留下，说点事。”
鹿呦没动，看着面无表情的老爸有点慌，慌忙开口:“爸爸，是我喜欢哥哥的，这是关于我们俩的事。”
鹿裕达“嗯”了声，并没反应:“上楼去。”
鹿呦急了:“不是，要背着我是什么呀，我，我……”
“呦呦，”鹿也打断，笑着安抚她，“没关系的，先上楼。”
……
鹿呦看看这俩，妥协地后退几步，又憋了几句:“爸爸你不许打哥哥，他没错，也不要骂他。”
鹿裕达冷笑一声:“就护这么紧了？爸爸说都说不得。”
鹿呦脸憋得有点红:“他很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父母打好孩子是不对的！”
“……”
老爸明显有点无语，催她:“你再不走我打你了。”
鹿呦只得一步三回头地上楼梯，一边走一边说:“说好了不许打他骂他。”
她上了楼，也没进房间，就躲在二楼楼梯口听着楼下的声音。但他俩不知是进了书房还是哪里，根本听不见声音。
鹿呦坚持蹲一会儿，腿都麻了，确定没有什么剧烈的打斗声争吵声，才犹犹豫豫进了房间。
她不踏实地来来回回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才发现老爸给她发过消息，说今天公司事少，来商场接他们。
……
得，后悔原因又加一条。
鹿呦仰躺着，手背捂着眼。
这事细想不大也不小，两人又没有血缘关系，早年哥哥跟了妈妈的户口，怎么想都是正常谈个恋爱的事。
可是，在外人看来——甚至在她自己看来——她十几年来都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哥哥更是不可能不认自己的亲人。
他们是十几年的“亲兄妹”，且永远是爸爸的孩子。夹在中间，最难处事的是爸爸。
想到这，鹿呦有点难过，又害怕，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声，轻轻的簌簌声。
鹿呦想到什么，起身拉开窗帘，只见细小的雪花正从天空飘落下来，疏疏落落的，飘到窗户上，不消片刻便化了水。
她有点兴奋，推开窗户，冷气扑面而来，她抱着胳膊瑟缩了一下。
雪很小，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像雨水打湿的蒲公英绒毛，只是一沾地就化水，把枝头房檐变得亮晶晶一片。
鹿呦适应了一下温度，探出头去，却一眼看见了院子里的鹿也。
他坐在砖砌的花坛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垂着头看不清神情，周围白茫茫一片，唯有旁边常绿的柚子树添了点颜色，显得异常孤独寂寥。
鹿呦心一疼，毫不犹豫跑了下去。
见到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热茶的老爸，鹿呦突然火大:“你你你都多大了，还把人赶出家去！”
鹿裕达抬眼望她。
“这么冷的天，外面还在下雪呢，怎么能把人赶出去，生病了怎么办！”
说着说着，她红了眼，没等一脸懵的老爸解释就跑了出去。
一把握住鹿也的手拉他起来，感受到冰冷异常的温度，心更疼了，瞬间眼泪要掉不掉，声音都染上哭腔:“你坐这干嘛呢，跟个木头似的，不会进门啊，被欺负了就喊我啊。”
鹿也突然被冲出来的冒着火气的小姑娘拉住，一愣，听到她说的话才明白过来，心软得不行，低低的嗓音带着哑意:
“我在看雪。”
“一起吗？”
鹿呦一愣，鼻子抽了抽:“……你是不是有病，好歹多穿一点吧。”
鹿也笑了声，抬手把粘在她刘海上的一朵雪花捋掉，轻声附和:“嗯，我的错，我们去拿点衣服再出来？”
鹿呦默认，拉着他往里走。
老爸倚在门口处，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俩。鹿呦路过时，故意斜着眼没去看他。
身后的鹿也朝他微笑地点了点头，老爸别开眼进了书房。
鹿也想到他们两个不久前的对话——
“认真的？”
他点了点头:“嗯，当然。”
“你喜欢呦呦？”
“喜欢。”
……
“她喜不喜欢你我都不用问了……你确定不是因为想迁就她？”
“不是，在一起是因为互相喜欢，若是对她没有感情才做出这种选择，才是不负责任，是对她的不尊重。”
“嗯。”老爸淡淡点头，“你再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有关问题。”
“不用想，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扛。”
……
老爸突然重重叹了口气:“还说你成熟冷静呢，和你妹妹一样，一个个都害怕我棒打鸳鸯。我是让你好好想想，未来发展，家庭关系，周围舆论之类，这么急干嘛。”
“唉不对，”他又郁闷地叹了口气，补充，“不能叫你妹妹，现在总怪怪的。”
鹿也听到这突然笑了一声:“她永远是我妹妹。”
“……”
“臭小子，这么多年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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