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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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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破天荒的出了一次门,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出门。不为别的,只为她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圆满结束。
李书白能否被达官显贵看上,她并不能左右,她能做的便是维持李书白文人雅士的名头,好在他考中后被人夸赞,得以传扬出去。
“妹子,你对你相公真是用心了。这么多年从不出门,如今为了相公科考,哎呀,有此贤妻,夫复何求!”
牛婶高兴的合不拢嘴,得知沈瑜要亲自为李书白张罗来年科考的用品,拍胸脯保证看好家,带好娃儿。
“这次我想好好为相公选选,可能要花些时间……”
看出沈瑜的不好意思,牛婶麻溜拦住了,豪爽道:“你且去,多久都无妨的…”
之所以这么早去采买,是考虑到笔墨纸砚,需要用的顺手,哪怕再好的东西,头一次用总会不称心。
尤其是笔,现在买,现在用,等到科考那一日,本就是好笔,更能随心所欲。
还有衣物,开春仍是冷的,听说考试环境并不好,保暖的衣物要提前准备。这些她不打算买现成的,买好材料,自己做,准保暖和贴心。
科考时的食物也要精心准备,规格参照那些稍稍有钱人家的子弟来。这点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好的了,毕竟豪门子弟她够不着,不知人家的规格,她想来即便真打听到了,她也无法做到。只要不寒酸,稍稍花些钱也无妨,毕竟为了这一刻她等待了如此之久,铺垫了如此之多!
自那日后,沈瑜像是找到了寄托,精神很好,只是依旧日日忙碌。
自那日后,李书白不再回家,全心全意待在书院,日日温习。
这是好事,说明李书白很重视这次科考,在为之努力。
公婆听说科考消息后来过两次,主要还是送些吃食,比之前用的东西更要好一些。大家都牟足了劲儿在为李书白打气,为他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
当然,除了吃食,还有一些钱财,为了李书白做盘缠。那些钱,沈瑜替他收好了,还将自己积攒的积蓄也拿了出来。
她不可以让这场考试出现任何问题,他要让李书白舒舒服服、安安全全的进入考场,专心考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到了李书白出发的日子。
李书白提前两日回了家,带上沈瑜准备的东西,坐上雇来的马车,踏上了科考之路……
送别那日,沈瑜哭红了眼睛,她难掩激动之情,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相公,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沈瑜不想让李书白有负担,所以她将“等你高中”换成了“等你回来”。
李书白的脸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发觉有些冰冷,换成双手捂了捂。
等到车夫催促,李书白仍旧不发一言,径自上车,走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沈瑜寝食难安,心不在焉。她的心里备受煎熬——李书白究竟能否高中?日日夜夜的梦里,两个结局反复上演,折磨着她,缠绕着她。她,摆脱不掉…
“妹子,你……别乱想了,李先生是咱们县上书院读书最好的,怎么都会挣个功名,放宽心噢!”
沈瑜的神情着实让人担心,原本单薄的身子越发瘦了。
牛婶刚进院子就闻到饭糊了的味道,这是她第五次发现沈瑜又把饭做糊了……不止如此,最近几个孩子总是哭哭啼啼,哪怕在夜里都会哭闹,这是往日不会有的。
“妹子,你这样下去,李先生高中了,你也没命跟着享福呀!哎呦,可心疼死人喽……”
牛婶提着个篮子,上面盖着白布。三个孩子识得这篮子,像一群苍蝇呼啦围了上去。
牛婶并不说话,笑盈盈的随大宝将篮子拿了去。她走到沈瑜身边,坐在她旁边,握住沈瑜瘦削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孩子们将篮子里的馒头拿了出来,香喷喷的馒头还冒着热气,他们呼了两下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牛婶的最后一句话唤醒了沈瑜,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要振作,慌乱与胡思乱想除了会消磨她,没有任何意义!
她要活着!她要自由的活着!
“牛婶……”她的嗓子干涩沙哑,她起身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饮下,一杯递给了牛婶。
知道喝水也算好了,牛婶心里嘀咕,有些宽慰。
又过了几日,沈瑜恢复了往日神采,对三个孩子也关注起来。给他们好好做饭,好好穿衣,更会将做好的食物分享给牛婶。
“妹子,昨天夜里俺做了个梦,梦到李先生看中了,是状元嘞!”
牛婶一如既往地宽慰沈瑜,真心实意地盼着她好!
沈瑜笑了笑,答道:“借您吉言!”
如今牛婶已不再做养蚕的营生,虽说蚕丝质量好,却累人得很。最后一批蚕没了,就没再补充。
不过,她竟真的在院子里养了几只兔子,而且养的出奇的好,生了几窝小兔子,也都顺利的长大了。
牛婶高兴地哈哈大笑着,差点笑弯了腰,她不无得意道:“没想到当初一句玩笑话,竟让我发了财,天神保佑,天神保佑啊!”
沈瑜为李书白做的冬衣、鞋袜和护膝,暖手的袖子,全都是购得牛婶的兔毛。货真价实,且牛婶给了友情价,让她省了不少钱。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牛婶在沈瑜心中的分量已远超邻居关系,她将牛婶视作知己,哪怕相伴一生,她都愿意。
在无尽的岁月里,沈瑜甚至觉得她在与牛婶过日子,而李书白早已没了丈夫的意义,他更像她要照顾一生的儿子,是负累,是枷锁。
牛婶是她能够活着完成计划的动力和支撑,每当她不知所措,迷茫无助时,她总会在后面推上一把,帮她渡过难关。
如果李书白不能高中,活着无法实现将他嫁出去的计划,她希望他能一辈子住在学院,不常回家。如此,她不会怨他,只会感激他。只要有牛婶,她愿意这么蹉跎下去,哪怕一生。
沈瑜想到这样的结局,亦是欢喜。她意识到,她也没那么恨李书白,也没有多喜欢他,只是能令她欢愉的是牛婶,那个心里有她的人。
这份喜欢在陪伴,在心灵得到满足与慰藉,不在他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