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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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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手把药膏放在桌角,继续低头翻着习题册,不过不再是四级真题。英语四级考试上周就已经结束,紧绷了好几个月的神经一下子松下来,只是习惯还没改,没事就翻一翻卷子打发时间。脚踝的伤痛一天天好转,可大脑却时常处在疲惫发沉的状态。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宿舍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斜斜淌进寝室,落在书桌堆叠的试卷、单词本与各色文具上。桌角那盒消肿药膏安安静静摆在那里,盒身还留着之前反复揉搓留下的浅浅痕迹,我心里默默想着,再过几日伤势彻底恢复,就不必再麻烦沈舒每天蹲下身替我按摩淤青,可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底又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刚写完半篇阅读,楼道里便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脚步声,伴随着室友互相打闹说笑的动静,宿舍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几人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拎着鼓鼓囊囊的袋装面包,塑料袋摩擦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响。
“明天书店兼职要早起,早饭来不及去食堂排队,买点面包囤着垫肚子。”走在最前面的室友一边说着,随手把几袋全麦面包、奶香吐司放到公共的桌面上,包装袋上还带着便利店冷藏柜残留的微凉气息。
有人几步径直走到我的桌边,目光一扫,一眼就瞥见安安静静摆在桌角的那盒消肿药膏,嘴角扬起戏谑的笑意,随口半开玩笑调侃起来:“可以啊林漠,看你现在恢复得这么好,总算不用天天麻烦沈舒蹲下来给你揉脚踝了,人家天天照顾你,都快成你的专属陪护了。”
这话一说出口,我的脸颊瞬间烧起来,尴尬地扯起嘴角干笑两声,指尖攥紧手中的黑色水笔,笔杆被捏得微微发滑。我不敢接话,下意识悄悄侧过头,目光偷偷瞟向身旁坐着的沈舒。
他此刻正垂着脑袋,笔尖在卷子上面,一点点修正错题的答案,专心致志订正阅读里面做错的选项。可只有我能细微捕捉到,他的耳尖正一点一点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色,白皙的耳廓红得格外明显,握着笔的指尖很不易察觉地顿了半秒,停顿过后,才又重新落回纸面继续书写。明明他表面看上去依旧沉静淡然,仿佛刚刚的玩笑和自己毫无关系,可那一处泛红的耳尖,已经悄悄出卖了他内心翻涌的情绪。
寝室里面热热闹闹,大家很快围拢到桌子旁边,开始清点明天去书店兼职需要携带的全部物件。磨砂玻璃杯、纸质借阅登记本、备用的黑色水笔、橡皮、便签纸,一样一样被摊开在桌面上,物品错落铺了满满一大片。有人念叨着怕明天书店空调温度太低,要多带一件薄外套,还有人提醒别忘记带上充电宝,前台登记平板耗电很快。
沈舒没有多说什么闲话,只是安静伸出手,默默把属于我的那一堆物品全部单独收拢到一处,一件一件规整妥当,俯身拉开轮椅侧边的储物布袋,小心翼翼全部安放进去。做完这些还没有停下,他又伸手从自己桌角拿过来两盒薄荷糖,一并塞进布袋的内层夹层,动作自然流畅。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淡淡看向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刚好能够听见:“白天在书店久坐,容易犯困,没事可以含一颗。”
我的目光落在轮椅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心底软软的,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微微发紧,只简单应了一声。
大伙继续闲聊,原本往常大家总会提起住院的王凯,但是经过商量之后,我们一致决定暂时先不去医院探望,把原本准备用来看望他的预算,留作之后我们几个人外出散心游玩的开销。话题顺着兼职结束之后的安排一路往下聊,有人说起最近城郊新开的那一处文创休闲街区,网上评价很不错,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手作文创小店,还有电玩游乐区域,灯光夜景尤其好看。
“正好明天兼职结束之后,四级也考完了,不用赶着刷题备考,不如我们直接过去玩上一晚,放松放松,不用赶回食堂吃晚饭。”一个室友高声提议。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其他人的附和,七嘴八舌讨论着到了那边先去哪里,要吃什么小吃。
沈舒坐在一旁认真听着众人的规划,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一条条记下大家提到要采购、要准备的东西,纸巾、瓶装饮用水、备用零钱,大大小小细碎物件全部一一记录,没有半点遗漏。
时间慢慢流逝,夜色越来越深,距离宿舍熄灯也越来越近。折腾清点完所有东西,众人纷纷起身,拿上各自的洗漱杯、毛巾、洗漱用品,排着队伍往卫生间走去。狭小的公共卫生间里面瞬间充斥哗哗的流水声,夹杂着室友之间打打闹闹的说笑声,喧闹的声响一阵阵顺着门缝飘回寝室。
寝室只剩下我一个人,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心里想试一试脚踝现在的恢复程度,双手撑住书桌边缘,慢慢蓄力,一点一点独自站起身。脚掌完整接触地面,重量缓缓压到受伤的那只脚踝之上,仅仅只有一丝非常微弱的酸胀感,没有之前那种钻心的刺痛,完全足够支撑我短暂站立,已经不用时时刻刻依赖轮椅。
我就这么静静站了一小会儿,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受力感,心里生出几分欣喜。就在这个时候,卫生间方向传来脚步声,沈舒洗漱完毕走回寝室,一抬眼就看见独自站立的我。他神色微微一变,快步几步走到我的身侧,手臂轻轻伸过来稳稳扶住我的胳膊,掌心温热有力,稳稳托住我的半边身体。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担忧:“不要站太久,刚刚恢复,久站容易加重脚踝的负担,别逞强。”
我顺从他的力道,慢慢重新坐回到轮椅座位上,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把他这份下意识流露出来的关心,完完整整记在心里面。
没过多久,其余室友也陆续洗漱完毕陆续回来,屋子里人渐渐齐整。宿舍熄灯的提示音准时在宿舍楼广播响起,“嗡”的一声过后,寝室的日光灯瞬间熄灭,房间一下子陷入昏暗,只有窗外远处街道的路灯光晕,薄薄浅浅铺在床铺、桌椅的表面,勾勒出家具模糊柔和的轮廓。
室友们躺上床,没有耗费多久,此起彼伏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就在黑暗之中散开,大部分人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我平躺在自己床铺上,睡意迟迟不肯降临,脑子格外清醒。我的手指伸进口袋,指尖反复摩挲口袋里面残留下来的薄荷糖糖纸,薄薄的糖纸被指尖揉得轻轻作响。脑海里面一遍一遍回放这阵子和沈舒相处的无数细碎瞬间:考前一起泡图书馆,给我分薄荷糖,蹲下身揉开我脚踝的淤青,耐心陪我熬过备考那段难熬的日子,在书店里面隔着人群的对视,许许多多画面轮番在脑海盘旋。
我心底藏着的那份喜欢,一天比一天愈发浓重,快要压抑不住。我已经悄悄写好了一封情书,前几天趁着大家不在寝室,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写在米白色带着细碎纹理的信纸上,信纸被我反复折叠好,安安稳稳收在自己外套的内兜里面。我并不打算在宿舍里面把这封信交给他,狭小嘈杂的寝室,满屋子熟睡的室友,完全不是适合吐露心意的地方。我暗暗下定主意,如果明天去文创街区游玩,找一个安静浪漫的夜景地方,再把心里埋藏许久的话,完完整整告诉他。
思绪纷飞,犹豫片刻,我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隔开我们两张床铺的木质床板。
间隔不过两秒钟,对面床铺就传来沈舒轻柔温和的嗓音,在安静漆黑的寝室里面格外清晰:“还没睡,是在想明天去街区玩的事?”
黑暗之中,我压低自己的音量,小声回复他:“还好,就是有点睡不着。”
原本我的心底还盘旋着另外一桩心事:再过不了多久,我的脚踝彻底痊愈,就可以彻底脱离轮椅,到时候上下课就不需要有人推着我,也就不能再和沈舒顺道一同往返教室,一想到这点,心底就会涌上一阵空荡荡的失落。但是这句话,我牢牢压在心口,没有敢说出口。
我们隔着床板低声闲聊,聊考完试之后终于不用再紧绷神经,聊之前图书馆刷题遇到的趣事,聊书店兼职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客人。楼下传来宿管阿姨巡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又慢慢渐行渐远,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我们二人才默契停下交谈。
我闭紧双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翻来覆去许久,浓浓的困意才缓缓包裹住意识,我终于浅浅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床头的闹钟设置好了震动,准时轻轻嗡鸣起来。我胳膊撑着床铺,刚刚打算自己坐起身,视线余光就看见沈舒已经拿着那盒消肿药膏走到我的床边。他熟门熟路,直接蹲下身,手掌轻轻握住我的脚踝,温热的指尖落在还有淡淡淤青的皮肤上,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轻柔地揉捏按摩,舒缓一夜积攒下来的酸胀。
温热触感触碰上来的一瞬间,我身体下意识微微收了收腿,心底一阵慌乱,急忙快速转移话题,开口说起今天书店的排班分工,以此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
简单洗漱、收拾妥当,沈舒推着我的轮椅,我们和另外两个一同兼职的兄弟在校门口汇合。清晨的校园外面行人来来往往,不少学生赶去上课,街边早餐铺热气腾腾,白雾袅袅向上升腾。路过熟悉的那家早餐店,沈舒照旧走过去,买了两杯温热的豆浆,记得我不爱甜食,提前叮嘱老板少放糖,一杯稳稳递到我的手中。
同行的兄弟侧过头看着我们两个人,忍不住打趣:“你们两个几乎天天都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我捧着温热豆浆杯,慌忙低下头,小口抿着豆浆,以此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尖。沈舒安安静静走在轮椅后方,没有接下玩笑,手掌稳稳扶着轮椅推手,一路上目光时刻留意地面,遇到凸起、坑洼的地砖,就提前放慢推行速度,避免轮椅颠簸晃动。
一路平稳抵达书店,我们迅速换上书店统一的简易工作服,迅速投入到一天的兼职工作当中。我坐在前台位置,专门负责书籍借阅与归还登记,笔尖不停在登记簿上面书写。沈舒穿梭在一排排高高的书架之间,弯腰整理被顾客翻乱错位的教辅书籍,把散乱的书本一本一本放回原本对应的位置。
时不时会有进店的学生找不到想要的书目,出声询问。沈舒便会转头朝我轻轻抬下巴,示意我把查询平板递过去。每一次短暂对视的时候,他的眼角都会轻轻弯起,眼底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哪怕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也足以让我的心跳悄悄的乱掉节拍。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临近中午,进店买书的客流量明显变少,书店里面清闲了不少。店长准许我们几个人轮流休息。沈舒搬过来一张矮凳,直接坐在我的身旁,两个人并排挨着,随手翻着书架上借来的散文小册子。
书店玻璃窗外面,正午的阳光金灿灿洒落,透过大块干净的玻璃照进室内,落在桌面。我们安安静静挨着坐着,偶尔低声聊几句书里的段落。这般贴近的距离,让我心里轻轻发颤,我只能假装看着书页上的文字,不敢转头和他对视。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就宣告结束,大批放学的学生涌入书店,瞬间恢复热闹忙碌。我们迅速收起小册子,立刻各司其职投入工作。沈舒抱着厚厚一摞沉重的教辅书本,途经前台位置的时候,趁着周围顾客没有留意,飞快悄悄往我的手心塞进来一颗橘子糖。
橘子糖被掌心捂着,温度一点点升高,甜甜的味道隔着糖纸仿佛都能隐约感知。我趁四下无人,悄悄抬起眼皮望向他,正好捕捉到他低头整理书籍的温柔侧影,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面,投下淡淡的阴影。
没过多久,店长走到前台,给我们安排下午的工作任务:整理库房的库存清单,核对书本出入库数量。这份工作不算轻松,需要一本本清点书目、核对编号。我收敛心里纷乱的心思,拿起登记笔,准备配合沈舒一同清点库房里面堆积如山的书籍。
整个下午,我们都泡在书店靠里侧的库房当中。库房书架林立,堆叠着一摞摞各式各样的图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油墨独有的淡淡气息。灰尘细细扬扬,我们戴着一次性口罩,一本本清点,报出书号,记录数量。沈舒负责搬取厚重的书本,我负责在表格上面登记数字,两个人配合十分默契。偶尔遇到厚重搬不动的书,他就会主动过来搭把手;我蹲下身核对底层书架的时候,他会留意我的脚踝,提醒我不要蹲坐太久。
库房里面不算宽敞,两个人经常会不经意靠得很近,呼吸似乎都交织在一起,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我的心脏都会重重跳上几下。漫长的清点工作一点点推进,枯燥,却又因为身边的这个人,而生出许多旁人无法体会的细碎欢喜。
等到整套库存清单全部核对清点完毕,走出库房,抬眼望向窗外,天边已经晕染开一层温柔的浅橘色晚霞,黄昏的暮色铺满城市的上空。
店长把今天的兼职工资结算给我们,因为一整天做事细心靠谱,还额外多发了一笔小小的提成。几张现金捏在手里,带着纸张独有的粗糙触感,几个人拿到酬劳,兴致一下子高涨起来。
“不去食堂吃饭了,直接坐公交,去城郊的文创休闲街区,好好玩一晚上!”
这个提议再一次被提起,所有人全部赞同。
我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脚踝,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仅仅剩下一丝淡淡的酸胀,已经不需要全程依靠轮椅行动。沈舒看见我稳稳站立的模样,弯腰把轮椅折叠收拢,提在自己手上。又专门去找书店店主,借来一把便携折叠小板凳,塞进自己的双肩背包里面,担心我游玩走路时间太长,腿脚承受不住劳累,随时可以拿出来坐下休息。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一行人走出书店,去往公交站台等候公交车。
公交车缓缓到站,车门“嗤”地一声打开,车厢里面乘客不少,环境格外热闹。几个兄弟站在一块,叽叽喳喳热烈讨论,等下到街区,先去抓娃娃,还是先吃烤年糕。沈舒安静站在我身侧,手臂微微张开,不动声色地圈出一小块空间,把我护在里面,隔绝车厢来往涌动的人流,生怕拥挤的乘客不小心碰撞挤压到我的脚踝旧伤。
公交车一路向前行驶,窗外街景不停向后倒退摇晃。晃晃悠悠坐了将近四十分钟,我们终于抵达文创休闲街区的站点。
推开公交车门走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喧嚣热闹的烟火气息。整片街区各式各样的霓虹灯牌全部已经点亮,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亮得有些晃眼。街道两边一排排摊位,小吃摊冒着腾腾热气,烤肠、冰粉、炸物的甜香咸香混杂在空气之中,一阵阵往鼻腔里面钻。
大家直奔小吃摊扎堆点餐,围在摊位前面挑选各样吃食。沈舒牢牢记得我吃不了辛辣的食物,把属于我的那一份烤串全部单独挑出来,不让辣椒粉沾到,只撒上薄薄一层孜然调味。之后又走到饮品摊位,买回来一杯常温的荔枝汽水,拧开瓶盖之后,才递到我的手上。冰凉清甜的汽水滑入喉咙,驱散了赶路带来的燥热。
往前走不远,就是一排抓娃娃机,玻璃机箱里面摆满各式各样软乎乎的玩偶。同行的兄弟掏出硬币,拉着我们一起凑过来玩。我接过硬币,站在机器跟前试了一次又一次,爪子每次快要抓到玩偶,又中途松开来,接连好几次全部落空,我不由得有些泄气,向后退了两步,轻轻叹了一口气。
沈舒默默伸手,从我手里接下剩下的全部游戏硬币,上前一步站到抓娃娃机的跟前。他微微俯身,眼睛盯住玻璃机箱里面的玩偶,手指操控摇杆,一点点仔细调整角度,找准落点,按下按键。机械爪子稳稳下落,牢牢扣住一只雪白毛茸茸的小兔子玩偶,成功把玩偶抓出来,掉进出货口。
他弯腰拿出来这只软乎乎的小兔子,直接塞到我的怀里。兔子玩偶的面料柔软蓬松,抱在怀中暖暖的。我怀抱着玩偶,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喉咙发紧,半天都没有完整说出一句道谢的话语,只能把玩偶紧紧抱在胸前。
之后大家便分开自由闲逛。一部分人兴致勃勃跑去电玩城,体验赛车、射击游戏机,里面传来阵阵喧闹的游戏音效。而我和沈舒两个人,慢悠悠沿着街区步道闲逛,走进一排排手作文创小店。店铺的货架上面琳琅满目,摆满手绘钥匙扣、香薰蜡片、滴胶摆件、手工明信片,灯光柔和地打在一件件手作物件上面,每一件都带着独有的手工温度。
我们慢慢走着,一间一间店铺慢慢浏览,指尖偶尔拂过货架上面的小物件,低声闲聊几句各自的喜好。走到一家售卖金属挂件的柜台,沈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柜台陈列的一对简约书本造型的金属挂件上面,款式素净干净,没有花哨繁杂的花纹。
他拿起来翻看片刻,便直接走到收银台结账。付完钱,他转手把其中一个书本挂件递到我的掌心。
“留着吧,当个小纪念。”
冰凉顺滑的金属挂件落在手心,分量很轻,却沉甸甸落在我的心底。我小心攥住挂件,低头仔细端详,挂件上面还刻着极细小的简约纹路。
我们继续往前闲逛,文创街区一路往尽头走,能够直达江边的观景平台。宽阔的江面横亘在眼前,江风一阵阵迎面吹拂过来,带着江水独有的湿润凉意。江边观景台栏杆旁,设置了不少休闲长椅,远处江对岸的城市楼宇灯火璀璨,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流动的江水水面,波光粼粼,夜色浪漫得恰到好处。
我心里默默记着口袋里面那一封写好的情书,心脏砰砰砰越跳越快,我隐隐觉得,这里,就是适合说出心意的地方。
逛到天色彻底沉沉黑透,电玩城那边游玩的兄弟们也陆续过来汇合,所有人聚集到江边露天广场的长椅上面,大家坐成一圈,拆开零食袋子,互相分吃零食,热热闹闹聊天说笑。大家聊书店上班遇到的趣事,聊考完试之后的放松,聊之后假期打算去哪里。晚风慢悠悠吹过来,怀里的兔子玩偶贴着胳膊,身旁沈舒偶尔搭话,声音很轻,和周遭喧闹的环境形成温和的反差。
停留许久,眼看末班车快要停运,几人才收拾东西准备往公交站台走。我悄悄拉了一下沈舒的衣袖,低声跟他说:“你们先去站台等我,我想在江边再多待一会儿。”
沈舒顿了顿,跟其他人说了一声,留下来陪我。其余几人点点头,先行一步往站台走去,远远留下我们两个人。
喧闹的人群渐渐走远,江边一下子安静许多,只剩下江水缓缓流动的声响,远处城市灯火落在江面晃动。我抱着兔子玩偶站在栏杆边,指尖反复摩挲外套内兜里面的信纸,心跳快要冲破胸腔。我转头看向沈舒,月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安静。
我慢慢把那封情书拿出来,递到他面前,声音微微发颤:“沈舒,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喜欢你很久了。”
沈舒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信纸,再抬眼看向我,耳尖慢慢泛红。他伸手接过信纸,指尖轻轻碰到我的手指,抬眼,眼底盛着江面灯火,轻声开口:“我也是,林漠,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