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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草味的风,恬静的她 ...
章察誉开始讲新学期的安排,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传说中的无尘粉笔粉末乱飞,呛的章鱼老头直咳嗽,套出痛苦面具。林逾静努力集中精神去听,可那些字句有时会变成模糊的符号。她强迫自己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板书,笔尖却比平时用力了几分——似是掩饰内心刚才掀起的波澜。
小动作也重新蠢蠢欲动,指尖卷着纸张的卷边,纸边俏皮的卷起,弯着,像是被刮下来木屑的弧度。指尖的温热摩挲着纸张,将温热的触感,传给了纸张,也默默改变了纸张的质感,更显其独一无二。偏偏起主人执着的低着头,似是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心思,却不知白里透红早已悄悄爬上了脸颊。
微烫的脸颊出卖了她的心情。
“林逾静,”章鱼老头的浑壮声音一语道破,拿着卷成筒状的教案,指着黑板上的经典例题,盯着被叫到名字红透脸的女孩,“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刚讲过的。”
林逾静几乎是弹了一下,慌忙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像一只受惊的雀鸟般慌张。
“没让你答到,让你回答问题。”微沉的语调砸在了女孩的不知所措的心上。
诸祈尧似乎回头看了一眼,但速度太快,林逾静察觉到了目光,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看清了她的样子,但她真的不敢抬头。
她不作声,已经微微湿濡的手心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明显是回答不出的样子了。她想,这一定是最丢人的时刻了,脸皮无处搁放,差点想找块豆腐撞死自己。
全班的眼神都聚焦于她,甚至有男孩偷偷笑起来,同桌好友本想小小的提醒她一下,可还是接到章鱼老头的目光被制止了也不敢多吱一声。
如果说刚刚只是白里透红的脸颊,那现在就是爆红,外加红的发烫的耳朵与白皙的脖颈也沾染上些微粉的颜色,让她彻底无地自容。
眼眶里的欲落不落的眼泪打转,正和其主人一样,倔强的不肯落下。
“高二了,数学再不擅长,也要认真听了,耽误不得了。”有了章鱼老头的话,她不再耽误一秒钟,赶紧坐下,又想将自己藏起来。
数学课时间很难磨,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章察誉宣布放学,教室里再次沸腾起来。诸祈尧被几个热情的男生围住,询问着他以前学校的情况,相邀去打篮球。同学三两放学回家,却始终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林逾静。
林逾静则默默收拾着书包,把所有书本按大小码齐,拉链拉好。摸了摸书包挂件,那个白绒绒的星星笑脸,她软软的扯了一下嘴角。
她最后一个走出教室,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照在诸祈尧那个空着的座位上,光柱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她轻轻带上门,将所有今日发生的喧嚣隔绝在内,仿佛与她无关一般,那个会内心起波澜、想要去触碰原本不属于她的喧闹的人——一点都不可能是她。
走廊尽头,晚风穿堂而过,带着一丝凉意。林逾静抱着书包,慢慢走着。拐角处,隐约传来男生们打闹的笑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空气中飘过一股若有似无的皂香味。
她停下脚步,没有探头去看。只是站在阴影里,等那阵笑声远去,才继续往前走。
走出校门时,天色已染上暮紫。街灯初上,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归家人的轮廓。林逾静走过熟悉的街道,路过那家总飘着甜腻香气的蛋糕店,最终停在一栋旧式居民楼下。
旧式居民楼已经有些年头了,从她出生起就在这了,整整17年,从牙牙学语至今日,于这里长大,于这里懂事。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推开门,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低鸣。她换鞋,放下书包,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蓝色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和飘来的笑声。她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桌面。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在灯光的氛围下有多温暖,又有多恬静,但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从不怕孤独,是因为在此刻可得到片刻的宁静与专属,也早已心满意足。
从抽屉里取出那支最常用的黑色中性笔,笔身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
她摊开一本空白的稿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许久,她才极轻地写了一行字,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柔软而坚定:
“九月一日,晴。今天,风里有青草的味道,也有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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