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有星光》晴之九五

36、假胜利的吻 陆

　　陆时安站在路灯下，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乱，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秦昭！”他跑过来，呼吸还有些急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论文被接收了！” 秦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真心的笑容：“真的？恭喜你。” “是顶级期刊，编辑给了很高的评价。”陆时安的眼睛里有光，“秦昭，我想第一个告诉你。” 他拎着袋子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紧张。秦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这段时间，她见过他熬夜改论文的样子，见过他为数据焦头烂额的样子，也见过他因为被拒稿而沉默的样子。现在他终于成功了。 “应该庆祝一下。”秦昭说，“走吧，去我家，念念也想你了。” 陆时安的眼睛更亮了：“好。” --- 客厅里，念念已经睡着了。秦昭给陆时安倒了一杯水，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论文什么时候发表？”秦昭问。 “下个月。”陆时安捧着水杯，“秦昭，你知道吗？这篇论文我写了两年，改了十二版，被拒了三次。” “但你坚持下来了。” “因为有人告诉我，不要放弃。”陆时安看着她，“你说过，坚持做一件事的人最可爱。” 秦昭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她随口说的话，他却记得这么清楚。 “秦昭，”陆时安放下水杯，转过身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喜欢你。”陆时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学生对家长，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秦昭沉默了很久。 “我们不可能。”她说。 “为什么？”陆时安追问，“因为年龄？还是因为你有女儿？我不在乎这些。” “你太年轻了。”秦昭看着他，声音有些涩，“你不知道你要什么。” “我知道。”陆时安说，“我要你。” 秦昭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时安跟出来，站在她身边。 “秦昭，你不是一个人。”他说，“你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 “我没有——” “你有。”陆时安打断她，“你从不在人前示弱，你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但我知道，你也会累，也会害怕。” 秦昭的睫毛颤了颤。 “你知道吗？”陆时安继续说，“每次看到你一个人开车回家，一个人处理那些烂摊子，我就在想，为什么不能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站在你身边？” “陆时安——” “我知道你觉得我太小，觉得我不够成熟。”他说，“但秦昭，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一时冲动。” 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 “我见过你哭，见过你脆弱，见过你为了保护念念不顾一切。”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些都没有让我退缩。反而让我更确定——我想保护你。” 秦昭的眼眶有些发酸。她想起那些深夜，想起那些一个人扛的日子。她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但此刻，她忽然发现，她也会贪恋这样的温暖。 “秦昭，”陆时安靠近她，“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别推开我。” 说完，他吻了她。很轻的吻，像羽毛落在唇上。克制，却充满力量。秦昭没有推开他。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这个吻太短暂，短暂到她还来不及感受，就已经结束。陆时安退开一点，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水光。 “这是第一次，”秦昭的声音在发抖，“也是最后一次。” 陆时安笑了。 “你说了不算。”他说。 --- 客厅里，秦昭坐在沙发上，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陆时安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个靠垫，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你该走了。”秦昭说。 “再坐一会儿。”陆时安看着她，“念念的数学成绩又进步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她最近在学钢琴，老师说很有天赋。” “嗯。” “秦昭，”陆时安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时冲动？” 秦昭没有回答。 “我可以等。”他说，“等到你觉得，我值得被你信任。” “陆时安，你不懂——” “我懂。”他打断她，“我懂你的顾虑，懂你的犹豫。但我更懂我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他说，“我想要你，想要念念，想要一个家。” 秦昭抬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你走吧。”她说，“太晚了。” “好。”陆时安点点头，“但我还会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昭，晚安。”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秦昭一个人。她靠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那个吻，还在发烫。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时安发来的消息： “论文的致谢里，我写了你的名字。” 秦昭看着那条消息，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珍视过。也许是，她也开始动摇了。 --- 第二天早上，秦昭送念念去上学。 “妈妈，”念念忽然问，“陆老师什么时候来？” “周末。” “那他可以陪我练钢琴吗？” “妈妈陪你。” “可是陆老师弹得比较好。”念念嘟着嘴，“而且他会给我讲故事。” 秦昭愣了一下。 “念念，”她问，“你喜欢陆老师？” “喜欢啊。”念念说，“陆老师对我好，对妈妈也好。” 念念抬头看着她：“妈妈，你不喜欢陆老师吗？” 秦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妈，”念念又说，“如果你喜欢他，就告诉他。老师说，喜欢一个人要说出来。” 秦昭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陆时安。或者说，她不敢确定。 --- 晚上，秦昭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本书，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是陆时安的字迹： “这是我第一次发表的论文，送给你。” “秦昭，你知道吗？在写论文最艰难的时候，我总想起你。想起你开会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你教念念写作业的样子，想起你站在阳台上喝咖啡的样子。”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一直看着你，该多好。” “现在我想告诉全世界——我做到了。” “而你，是我做到的理由。” 秦昭握着纸条，手指微微颤抖。她打开书，扉页上写着： “致秦昭——你是我最想致谢的人。” 眼泪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秦昭靠在门框上，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她再也藏不住了。而手机又响了，是陆时安。 “喂？” “秦昭，”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看到你回家了。” 秦昭走到阳台，看到他站在楼下，仰着头。月光下，他朝她挥了挥手。 “秦昭，”他说，“我明天还能来看念念吗？” 秦昭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陆时安笑了，笑容明亮得像那个吻一样。 “晚安，秦昭。” “晚安。” 挂了电话，秦昭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她忽然想，也许，她真的可以试一试。 --- 但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所有的平静。赵鹏飞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笑容得意。 “秦昭，”他说，“我找到工作了。” 秦昭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赵鹏飞晃了晃手里的纸，“我在念念学校找到了工作——保安。” “你——” “秦昭，你最好乖乖给我钱。”他凑近她，“否则，我不介意在念念上学的时候，跟她多说几句话。” 秦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而这一幕，正好被来找她的陆时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