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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瞽男 上次深陷人 ...
带她游山玩水,她不去,给她设宴款待,她也不来。
荣世安搞不懂,这个萧氏公主既不嫌山路泥泞,也不嫌马粪难闻,怎么就喜欢往演武场跑。
虽说父亲安排他们陪公主解闷,好博取公主的喜欢,但荣世安两天便没了耐心,一边对公主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必以西南之物力博公主欢心,一边又惦记着青楼酒局上可以搂的细软腰肢,早早溜了。
只剩荣世宁留下陪着公主,公主要骑马就牵马,要射箭就送箭,要看比武就叫两个西南勇士出来相扑。
但荣世宁不知哪里做的不对,公主还是看起来气鼓鼓的,不太高兴的样子。
稚阳确实很不高兴,她想看西南人比武,是想知道他们的武力如何,而不是想看两个壮汉给她表演轮流摔倒。
荣世宁对她有求必应,却没有一件事走心,仿佛她一个小姑娘只是想看热闹,随便敷衍一下就行。
想他们对哥哥可不敢如此敷衍,正生闷气时,稚阳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呼哨,她抬眼望去,只见树林之上,一个女子平稳地从树冠间出现。
那女子一看到稚阳便微微一笑,她身下的大象此时看起来很温顺,悠闲地在林中穿行。
可是马儿一见象就怕得躁动不安。
稚阳对越渟和象都很好奇,于是从马上下来,走上前去。
越渟恭敬地向稚阳行礼,吐词不准确但很热情,“公主、厉害!”她两手一拉,比了一个射箭的姿势。
稚阳摇摇头,“还是练不好。”
越渟:“以后、更厉害。”
稚阳打量那只象,心想这坐骑这么巨大,在战场上冲锋一定很吓人。
越渟见稚阳感兴趣,她伸出手:“来。”
“我可以上去吗?”稚阳惊喜道。
越渟笑着点头,她脚尖轻碰象身,那象便跪低身子,让稚阳爬上来,越渟看着瘦小,力气却很大,将稚阳直接拉上象背。
稚阳和越渟同乘一象,却一点都不拥挤,再多坐两个人都乘得下,这还是她骑过的最宽阔的坐骑。
走到一株很高的山楂树下,越渟拿起弓箭,仰头一射,一连串山楂果掉在象鞍里。
稚阳捡起一颗一口咬下,“酸!”
越渟看她皱眉的样子,两人一起笑了。
“公主……”一旁的荣世宁急忙喊她,他一转眼的工夫公主就被越渟拐跑了。
稚阳嘴里塞着山楂,远远朝他喊:“你先回去吧。”
和越渟虽然语言不通,但稚阳却觉得跟她一起开心许多,不用应付敷衍的恭维和讨好。
象背上十分平稳,越渟教她射箭姿势,不知不觉半天就过去了。
临到分别时,稚阳连说带比划着:“明天我还想来找你……”
越渟忽然严肃,摇摇头。
稚阳一时失落,越渟偷笑,认真对稚阳道:“交换……”
“交换什么?”
越渟指指自己,又指指稚阳,“教我、中土话。”
———
夏棐自幼学琴,精通音律,敲鼓对他来说倒不是难事。
难的是跟着岑榭欢她们一起沿街卖艺讨钱。
但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无论如何夏棐也得硬着头皮出一份力。
这头夏棐端着鼓还没找到地方坐下,那头松春姑娘招揽观众的铜锣声已经敲得震天响。
周围气氛越来越热闹,很快街上的人都围过来,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人语议论声一齐都涌上来,黑暗中夏棐仿佛看到千万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令他觉得焦虑不堪,难以呼吸。
他不禁想到,上一次他陷落于人群中时,她还在身边,还能闻到她身上的木樨香味……
“张公子……张公子?”岑榭欢小声唤他,喊了好几声,夏棐才醒过神来。
岑榭欢:“该开始了。”
于是夏棐强迫自己忽略他想象中的眼睛,将心沉入单调的鼓声之中,就像他从小习惯的,关闭内心,以读书来躲避外面对夏家的恶言恶语。
喧嚷嘈杂的闹市之中,那鼓声却沉重又规律,清凛又刻板,听着有一种一条道走到黑似的执拗之感。
鼓声如心声,岑榭欢听了直摇头,一个瞎子敲出这样的鼓声,想必未来一定有无数南墙等着他去撞……
鼓声太过固执,便成了统领之音,其他乐器都要与鼓声配合。
岑榭欢本想弹一曲欢快的琵琶赚点路费,但由于张正的鼓声,她临时换了一首肃杀的落日杀阵曲,这一曲弹来,街中越来越肃静,仿佛街上人都消失了一般,当岑榭欢一曲终了时,周围却猛然爆发出喝彩之声,原来人们都沉浸曲中,松春连忙用铜锣去接钱,叮叮当当铜钱如雨落。
夏棐仍不为所动,只顾敲自己的鼓,铜钱落在他的鼓面上,又规律地一跳一跳掉落下去。
几曲过后,人群里仍有不少人都在喊:“再来一曲!”
岑榭欢悄悄问那张正,“那我们再弹一曲?”
夏棐微微点头,虽然他早就想走了,但岑榭欢这样问,他也不会断然拒绝。
接着岑榭欢又在夏棐的鼓声中弹了几曲,终于有人厌烦这一直不变的鼓声,喊道:“那个敲鼓的,看着死样活气,这鼓敲得好像要上刑场一样,就不能活跃一点让大家乐呵乐呵?”
夏棐并没意识到是在说自己。
忽然一把铜钱哗啦一声兜头洒在夏棐的脸上,打得他脸生疼。
围观的人群见他被铜钱砸了,轰然爆发一阵笑声,夏棐不知有何好笑。
那人接着骂道:“沿街乞讨的臭东西,老子给钱你就得听我的,说了让你敲欢快点,听不懂吗?老子平常讨生活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听你在这哭丧?”
夏棐漠然把鼓槌一放,站起身来。
“没让你跪着敲就不错了,还不赶紧把钱捡了,给老子换曲!”
夏棐不为所动,仍是站得笔直,一旁的松春连忙过来,一边把地上的铜钱捡起来,一边替他解围:“换换换,我们马上换个欢快的。”
松春向后扯扯他的衣袖,夏棐一句话不说,转身便走,也不顾路上是否有东西阻路,只想远离人群。
卖艺班子里的大高个黄卯生眼看他要撞上路边的摊子,连忙一把将摊子举起来,让这位瞎子平安通过。
岑榭欢叹叹气,又拨起了琵琶。
夏棐找到一个墙角坐下,远离人群刚令他心绪平复一些,随即又有麻烦找来……
面前忽然传来汗臭,似乎头顶有几人围过来。
听这声音,应该是刚才拿铜钱砸人的流氓,他们早已将他团团围住。
夏棐还没说话,便被人一把揪起领子提起来。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贱籍瞽男,神气什么?”
夏棐摇摇头:“我没有什么了不起。”
“你这祖上十八代的下贱胚子……”
夏棐声音瞬间冷下来:“管好你的嘴,既已生而为人,你们总该保留一些教养为好。”
“你说啥?敢这么跟爷说话,不想活了?”
黑暗中一拳带着风迎面而来,砰得一声,夏棐被打得撞在墙上,后背的疼痛令他脑子里闪过刑房的画面,随后他意识到,此时他并没有被吊起双手不得反抗……
生平饱读诗书,从未与人动手,但这次,他猛然将双手向前一推,把面前那人推了个跟头……
“还敢还手!”
这一推彻底惹毛了流氓,拳打脚踢一时都涌上来。
忽然听见铜钱撞击的声音,又听见松春清脆的喊声,周围叮叮哐哐,殴打夏棐的人都被拖开,夏棐终于能大口喘气。
原来不知何时众人早丢了乐器跑过来帮夏棐打架,松春直接抡起满是铜钱的牛皮袋子,将领头的流氓砸得鲜血直流,高大的黄卯生一手一个,把人丢开老远,连瘦小的百仙也捡了长棍过来帮忙……
虽然后面打得厉害,但琵琶声未歇,岑榭欢不紧不慢弹完这一曲,款款起身,向周围一边听曲一边看打架的观众行礼致意……
傍晚,架早已打完,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只留下他们这几个卖艺的异乡人。
大家身上都挂着伤,夏棐伤得最重,百仙递给他药膏,他却摆手拒绝了。
听见他们龇牙咧嘴地喊疼,夏棐心里歉疚不已,他长揖到地,为自己惹来的麻烦道歉。
“诸位的恩情在下此身无以为报……我……我不值得你们这样对待,我们还是在此别过。”说完夏棐便捡起竹杖往西南方向走。
“且慢。”岑榭欢起身喊住他,“公子这又是为何,行走江湖,街头打架如喝水吃饭般寻常,难道我们卖艺的就合该忍受别人的欺辱?挨打还手自是应当,何必因为此等小事离开?”
夏棐停步叹息,“与小人争闲气,以致于挨打受辱,更连累诸位替我出头,实是不该。”
岑榭欢笑道:“原来是张公子觉得我们街头斗殴太过粗鲁,所以才要走?”
夏棐转回身来说道:“并非如此……只是我……”
“公子心中有什么介怀的事,不如坦诚说出来,我看公子也不是弯弯绕绕的人。”
夏棐犹豫再三,还是摇头,他知道故民对他父亲恨之入骨,连稚阳得知他身份后都对他避而远之,更别说这些讲究江湖义气的卖艺班子,若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定然后悔刚才帮他打架,指不定还要再打他一顿……
夏棐:“从雨州一路走到此处,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哎呀,你哪里拖累我们了!”松春猛地一拍夏棐的肩膀,又吓得他一激灵。
“就是。”百仙也笑着说,“松春和卯生好久没打架了,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不好吗?”
岑榭欢又道:“张公子,这一路我常听到你的叹气声,你是否心中焦虑,想要赶快到西南去?”
夏棐没想到会被她看出来,他其实恨不得插翅飞到荣王府去,只怕去晚了,眼睁睁看着稚阳陷入矛盾、困于深宅,他会后悔一世。
“公子同我一样眼睛不便,若是独自前往,预计要走到何时?不如还是同我们一起吧,公子不喜街头卖艺,那就不卖了,我们一齐早日赶到西南可好?”
夏棐知道如此是他去往西南的最快方法,最终朝岑榭欢的方向拱手道:“感激不尽,待在下了结心愿,定然尽全力回报各位同路之恩。”
之后岑榭欢催促全员:“刚刚大闹一场,我们快些上路,离开此地,以免节外生枝。”
一行人再次出发,百仙又给夏棐塞药膏,夏棐坚持拒绝。
松春凑到岑榭欢身边小声说:“欢姐,这人脾气好怪哦……”
岑榭欢笑道:“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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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能申到榜就随榜更,申不到榜就…我申不到榜…申不到…申不…… 没榜就隔日更,我有存粮,不会断更,感谢还在看的宝宝们(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