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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筑巢 卫兰侧身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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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对卫兰来说已经不再漫长。
每天不是和小梅下棋玩游戏,就是聊聊各大家族的八卦,再者就去楼下的长椅上坐一坐。
陈晖见他实在是无聊,于是无比好心眼儿地在房间里添置了一部智能平板。
当然,没有上网的功能,通讯录里也仅有陈晖一人。
卫兰象征性地用手指扒拉扒拉,没发现有趣的,就扔到一边了。
他抱起在自己身边呼呼大睡的米娅,将它直愣愣地戳在床上。
“起来重睡。”
于是这个精神状态向来不大寻常的奶牛猫扭头就咬上他的虎口。
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气冲上脑门,卫兰反嘴咬回去了。
“呸。”一嘴的毛。
“臭猫,傻猫,死猫!”
他气得噗通一下躺在枕头上,冷静下来后,才发觉自己刚才做了多么蠢的事情。
卫兰躺得很郁闷,胸口像一直被什么东西堵着,一口气喘不到底。
他站起来想去洗洗脸。
暖黄色调的射灯将他的发丝圈出光晕。
似乎胖了一点。
卫兰侧过身子,鬼使神差地掀起睡衣的下摆。
从前平坦的小腹已经隆起明显的弧度。
他伸出手掌,被撑得光滑的皮肤仿佛涂抹了某种膏腻,肥润又紧绷。
手指轻轻向下按,抵抗轻微的阻力,能感受到橡胶气球样的薄皮之下,崎岖不平的残缺寄生物。
他的脑海中闪进一幅画面,尖利的爪牙剖开他的肚子破壳而出。悬空在上、被挤压变形的内脏啪嗒一声落到地上,还牵连着一截绷直的肠子。
喉咙里瞬间涌上酸苦,卫兰扶着水池一阵干呕。
镜子里的人眼圈通红。
这难道是自己吗?
他脑子里的弦啪得一声断了,抄起手边的东西直直朝镜子里的陌生人砸去。
眼前的物什却完好无损,立在那里,仿佛在讥讽他。
你很没用,你真恶心。
台面上所有的东西被他砸了个精光,米娅噌得一声躲进床底。
卫兰的胸腔猛烈地起伏着,屋子里已经一片狼藉。
他砰得一声关掉卫生间的门,瘫坐在门口的地毯上。
可是他现在连弯折身体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只能顺着光滑的门板慢慢滑到地上。
“里斯先生,您怎么了?”小梅急促地敲门。
“没事......”
“我摔了东西。”
“需要我进来打扫吗?”
“不用。”
再多说一句话,他就要疯掉了。
卫兰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他很希望自己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是闭上眼,一张脸却浮现在面前。
“醒了?”
“睡吧。”
“过来吃饭。”
......
一周都没回来,这个人是死了吗?!!
怎么每一句曾经令他无比厌烦的词句都变了味道,但放在嘴里却尝不出任何酸甜苦辣咸。
卫兰咽下口水,手指一下一下揪着地毯上的毛,力道越来越重。
他拽着脖子上的抑制圈,企图通过嗅闻自己泄露出的信息素来消解心中的烦躁。
可惜味道虽然很像,但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反而让他觉得更加难受了。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躺在地上,囫囵念着胡话。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七天过去,房间里跟好像从没出现过陈晖这个人似的,他留下来的信息素荡然无存。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卫兰扶着墙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闲置的手机,打开通讯录。
手指在空白处反复摩擦,最终一点点挪到唯一的联系人处。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操。”
手机被重重地砸在墙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他发了疯似的冲到衣柜边上,扯出一件洗过的衬衫抓在脸上。
味道太淡了。
衣柜里叠放整齐的衣物通通被他拽到床上,团成一个巨型鸟窝。
卫兰侧身躺在中间,胡乱揽过乱七八糟的衣服抱进怀里。他还嫌不够,直接将脑袋放进陈晖睡过的枕头的地下,非要让自己被信息素的味道包裹。
可惜就算这么做,他能得到的安抚也聊胜于无。
究竟什么时候回来......
孤零零的手机躺在高速公路正中间,亮起一个手绘奶牛猫头像,震动着。
铃声没有响完一遍,飞驰而来的车便将它碾作齑粉。
血迹一直顺着出口延伸到河流旁的芦苇甸,在苍白高挺的植丛中失去踪迹。
“找不到了,提丰先生。”
“再找,我今天必须要看到他的尸体。”
脚步悉悉索索声愈加近了,陈晖将后背紧贴着墙壁,在暗处观察他们的动向。
一,二,三,四,五......
五个人,再加上莫里亚。
血不断地从指缝里流出来,肩头的枪伤让他行动受阻,再加上特制抑制剂的影响,他的异能恐怕都发挥不出来平常的十分之三。
等到自己的人过来恐怕太晚了。
“把木偶人给我弄过来。”
陈晖看准时机一把掐住靠近者的脖子,另一只手忍着剧烈的疼痛抢过他手中的武器,抵在他太阳穴上。
“嘘,别说话。”
“在这边!!!”
身后另一个人也发现了他的位置,大声呼和同伴。
陈晖瞬间向后开枪,那人被击中肩膀,应声倒在芦苇甸里。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释放出异能,点燃了一根干燥的芦苇。
火势蔓延地很快,惨白的草甸被染成一大片浓烈张扬的赤橙色,黑烟滚滚。
陈晖松开手中的人,踏上冰面,趁着浓烟遮蔽向河对岸跑去。
“去对面了!”有人喊道。
“陈先生想逃去哪啊?”
宽广的冰面正中央,莫里亚站在他面前,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脑门。
“杀了我,你亲爱的里斯先生也会死。”
莫里亚刚想开枪的手一顿。
他思考一瞬,缓步向前,眉眼间透出几分轻蔑。
“陈先生居然会用一个Omega来求生。”
“随你信不信。”陈晖举起手腕,一道群青色的痕迹赫然在目。
“你疯了!”
“现在不是有用了吗?”
陈晖举起双手,向前走了一步,枪口近在咫尺。
莫里亚眼中充斥着不可置信,呆滞在原地。
陈晖一挥手,异能流的冲击力直接将反应不及时的莫里亚带倒在地,手枪滑落在地,被陈晖一脚踹到旁边。
河对岸,身穿藏蓝色服饰的人已经在像冰面正中央靠近。
“我们讲和吧,提丰先生。”
......
“首领,刚才在车上条件有限,您的伤必须要再包扎一下。”
家门就在眼前,陈晖走的飞快,脚步越来越急促,到最后几乎都要跑起来了。
“您别跑啊,哎!”
小梅正站在卫兰的房间门口来回徘徊,手中还端着餐盘。
“陈先生您......”
她差点把手中的餐盘扔掉。
陈晖衣服上到处都是血,粗糙包扎后的绷带也已经完全被血浸湿了,铁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怎么了?”
“呃...里斯先生今天早上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现在,也不让我进去。我听到有摔砸东西的声音,有些担心。”
陈晖还没等她说完话就解锁了门,只留给屋外的小梅一阵风。
房间里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散落满地的洗漱用品和陈晖的衣服,被子被无情地扔在地上。
大床上更是一片狼藉。
一堆黑白灰蓝相间的衣服中间漏出一颗脑袋,头发乱糟糟的。
陈晖看到他还睡着,于是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蹲下。
纤长浓密的睫毛纠缠在了一起,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几道水痕。
床上的人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头看陈晖。
他什么都没说,拖着身子从衣服窝里蹭出来,贴到陈晖的胸膛上。
在陈晖以为他又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淡淡的。
“好脏啊,去洗干净。”
随后便无情地将他推开,重新将自己埋进衣服里。
陈晖一直飘着的心绪落了地,缓缓起身走出屋子。
随行的医生一直在楼下等着。
随着多巴胺慢慢下降,肩膀上的伤口开始疼痛。
医生替他清理好伤口,并嘱咐他吃药用药后便被陈晖打发走了。
“这个位置有点糟糕,以后痊愈也可能会抬手困难,无法大角度活动,您一定要......”
"好我知道了,慢走不送。"
换好干净衣服重新回到房间时,卫兰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受伤了。”
一周没见,陈晖觉得他好像又瘦了。
眼睛里满是浑浊,原本粉红的薄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陈晖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俯身亲吻他的眼角、额头、冰凉的鼻尖。
这次卫兰没有将他推开。
“小伤。”
他揉开他皱缩在一起的毛茸茸的眉毛,强撑着放出一点安抚信息素。
“吃药了吗?”
卫兰的眼神落在他手中的药盒上。
“吃过了。”
陈晖盯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想笑,于是也这么做了。
“想我了吗?”他从乱七八糟的床上辟出一块地方来坐,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将并不算小只的卫兰圈进怀里。
他实在是太累了,于是闭上眼睛。
“睡吧。”
卫兰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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