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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为了陪他看星星,她允许自己在周末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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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零点四十七分。
郊外的山顶,风比城市里,要冷冽许多。
空气像是被星光洗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近乎于透明的……
凛冽。
林晚坐在野餐垫上。
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烟灰色的西装。
而是换了一件,陆沉舟硬塞给她的、领口带着柔软绒毛的白色羽绒服。
很暖,也很臃肿。
把她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属于职场女王的脊背。
妥帖地,包裹进一片,不属于会议室的、蓬松的……
柔软里。
她没有看表。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计算着距离5:30还有几个小时。
只是仰着头,视线穿过镜片,落在那片,被城市灯火稀释过的、深紫色的天穹上。
“还有十三分钟。”
陆沉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孩子气的雀跃。
他也穿着羽绒服,黑色的,衬得眉眼在星光下,愈发清晰。
没有画画,也没有看手机。
只是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像两棵,在寒风里并肩生长的、沉默的树。
“预报说,极大期在一点整。”
他补充道,语气里有一种,近乎于迷信的笃定。
“嗯。”
林晚应了一声。
目光依旧锁在那片,偶尔有云絮飘过的夜空。
心里,却在无声地,演算着另一组数据。
一点整,是她平日里,进入深度睡眠的第三个小时。
也是她,距离那个雷打不动的5:30,还有四个半小时的……
安全距离。
“冷吗?”
陆沉舟问,没有转头。
“不冷。”
林晚答,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其实指尖是凉的。
但被羽绒服包裹着,那份凉意,被隔绝在一种,近乎于恒温的……
错觉里。
她悄悄,蜷缩了一下脚趾。
隔着厚实的登山靴,依旧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属于秋末冬初的……
寒气。
“给。”
一只保温杯,递到了视线范围内。
陆沉舟的手,指节分明,在星光下泛着健康的、冷白的光泽。
杯壁上,凝结着细微的、被体温融化后又重新凝结的水珠。
“热的。”
他言简意赅。
林晚接过。
拧开盖子,一股,被姜片和红糖煨过的、浓郁的姜茶香气,瞬间蒸腾而起。
暖雾扑面,模糊了她的镜片。
她摘下眼镜,用袖口,极轻地擦拭了一下。
动作间,瞥见了陆沉舟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
笑意。
“你准备了多久?”
她喝了一口,辛辣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
“从你说,‘周末有空’开始。”
他答得理所当然。
“查了三个晚上的星图。”
“看了五篇,关于如何保暖的攻略。”
“还特意,”他顿了顿,侧过脸,眼底有细碎的星光在跳动,“把你那个,从来不准时的生物钟,考虑进去。”
林晚握着保温杯,指尖传来恒定的热度。
没有说话。
只是又喝了一口姜茶。
任由那股暖意,在胸腔里,缓慢地,洇开。
零点五十九分。
风似乎,更大了一些。
吹得野餐垫的边缘,发出轻微的、猎猎的声响。
陆沉舟忽然坐直了身体。
“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于神圣的……
期待。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
起初,只是一颗。
一道极细的、银色的光线,在深紫色的天鹅绒幕布上,倏忽而过。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紧接着,是第二颗。
第三颗。
轨迹更长,亮度也更明显。
像有人,在天穹之上,用无形的银针,飞快地、任性地在绣绷上,划下几道……
转瞬即逝的针脚。
“看。”
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震颤。
他伸出手,没有碰触她。
只是虚虚地,指着天幕上,那颗正在坠落的、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
“那一颗,是狮子座的。”
“旁边那颗,应该是偶发的。”
他像个尽职的导游,又像个,急于分享宝藏的孩子。
林晚仰着头。
没有眨眼。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在宇宙尺度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如何在引力的作用下,燃烧,发光,然后,归于永恒的寂灭。
美得,近乎于残忍。
也短暂得,让人心生……
敬畏。
一点零七分。
流星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像一场,无声的、来自宇宙的烟火秀。
林晚依旧没有许愿。
只是看着,那些划破夜空的、银色的轨迹。
脑海里,那些关于项目、报表、仲裁、流言的碎片。
那些曾经,像锁链一样,捆绑住她每一个5:30的……
焦虑。
此刻,在浩瀚的星空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
不值一提。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那个该死的闹钟了。
“许个愿吧。”
陆沉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带着风送来的暖意。
“传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的。”
林晚侧过头。
第一次,在星光下,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线条依旧硬朗,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桀骜不驯。
多了一丝,近乎于虔诚的……
专注。
“我的愿望,”她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沙哑,“已经实现了。”
陆沉舟转过头,眼底的星光,似乎亮了一下。
“哪个?”
“能在这里,”林晚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的星空,“陪你,等到一点。”
她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而不是,”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嘲,“在楼下,等你睡醒。”
陆沉舟看着她。
许久,才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风里,被吹得有些破碎,却充满了……
真实的愉悦。
“林晚,”他唤她的名字,语气笃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犯什么规?”
“浪费,”他指了指漫天星辰,“这么好的景色,只想睡觉。”
“还有,”他凑近了一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姜茶的暖意,“明明已经晚睡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林晚没有躲闪。
只是将保温杯,递回给他。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那杯姜茶,还要……
灼热。
一点二十分。
流星雨,渐渐进入了尾声。
银色的轨迹,变得稀疏,也变得黯淡。
风,似乎也疲倦了,呜咽声,小了许多。
陆沉舟没有再说话。
只是并排坐着,和她一起,看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夜空。
林晚靠回了身后的岩石。
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只是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在凌晨一点还醒着的……
清醒。
以及,那份,从胃里一直暖到心口的……
安稳。
她没有看表。
但心里清楚。
距离那个,她坚守了十年的5:30。
还有四个小时零十分钟。
这是破天荒的。
也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时间点,似乎……
也可以,稍微,往后延一延。
“回家吗?”
陆沉舟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嗯。”
林晚应了一声。
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间,她看了一眼,那个被自己放在野餐垫角落的、处于关机状态的手机。
没有焦虑。
也没有想要立刻开机,去查看邮件的冲动。
只是将它,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她伸出手。
在陆沉舟略带诧异的目光中,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走吧。”
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这片刚刚见证了一场流星雨的……
山顶上。
夜色,依旧深沉。
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洇开了一丝,极淡的、预示着黎明的……
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