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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一碗白粥的妥协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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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零三分。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晨光太烈,陆沉舟只敢借一点点,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林晚已经退了高烧。
但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种病后的虚浮。
她靠在床头,看着陆沉舟从厨房里端出一只砂锅。
锅很小,白色的瓷,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蓝边。
和他那些粗陶的咖啡杯,截然不同。
“说是粥,”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确定,“但可能更接近……浆糊。”
他把砂锅放在床头柜上。
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极清淡的、米粒被熬煮到糜烂后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晚垂下眼。
锅里,米汤浓稠得几乎看不见米形,底下隐约能见一点焦黑的痕迹。
那是糊了底的标志。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沉舟开始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
“盐放少了,”他解释,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笨拙的尴尬,“后来发现没盐了,就……凑合吧。”
林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触到砂锅温热的边缘。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白瓷勺。
舀起半勺,送入口中。
味道很淡。
米粒早已融化,只剩下一种绵密的、带着炭火气的糊口感。
盐确实少得几乎没有。
但那股暖意,顺着食道滑下去,熨帖了高烧后干涩的胃壁。
她咽下那口粥。
然后,她舀起了第二勺。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费力。
但一勺接一勺,没有停。
陆沉舟就站在床边,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因为那点热度,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看着她握着勺子的手指,依然纤细,却不再像平日那样紧绷着骨节。
一碗粥,并不多。
她却吃得异常认真,像在完成一项精密的任务。
吃到最后一口时,她顿了顿。
勺子刮过锅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那种冷硬的审视,只有一种大病初愈后的、近乎透明的疲惫。
“糊了。”她说。
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
陆沉舟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嗯,火候没掌握好。”
“盐不够。”
“知道,临时买的,楼下超市关门了。”
“米不好。”
“那是我昨晚跑了三家店,才找到的……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晚没再说话。
她只是把空了的砂锅,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动作很轻,像完成了一个无声的交接。
陆沉舟接过锅,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很烫。
不是发烧的热度,是砂锅残留的温度。
他端着锅转身,走向厨房。
脚步比来时,似乎轻快了一些。
林晚重新躺了回去。
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胃里是暖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这是她今年第一次,在早饭时间,没有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没有复盘数据,没有处理危机。
甚至没有思考接下来的一小时,该如何填补因为生病而落下的进度。
她只是躺着。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极轻微的、水流冲刷砂锅的声响。
像某种,不属于她精密世界的、陌生的背景音。
她闭上眼。
那碗带着糊味的白粥,在胃里沉甸甸的。
是妥协。
也是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