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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当她试图用甘特图规划他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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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
阳光斜切过工作室的木地板。
林晚将笔记本电脑转向陆沉舟。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色块与线条。
“这是甘特图的基础教程。”她声音平直，像在宣读操作手册。
陆沉舟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凑近屏幕。
目光扫过那些横亘的彩色条块。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任务。”林晚用指尖划过触控板。
“每个节点必须明确，每个依赖关系必须标注。”
他眯起眼，烟卷在唇间轻微晃动。
“比如这里，颜料采购。”她点开一个蓝色条块。
“需要你提前三天确认色号，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陆沉舟突然笑出声。
烟从嘴角滑落，被他及时接住。
“确认色号？”他重复，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对。”林晚调出另一个窗口。
“根据历史数据，你平均每个项目消耗十七种颜料。”
“数据很准。”他承认，却凑得更近。
“所以需要提前规划。”她点开采购链接。
“但颜色得当天决定。”他打断，语气理所当然。
“那天是哪天？”林晚的钢笔悬在日程本上。
“画出来的那天。”他比划着，手指在空气中勾勒曲线。
“具体日期？”钢笔尖渗出一小团墨。
“哪天有感觉，就是哪天。”
林晚深吸一口气，转向空白模板。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填。”她敲击键盘，新建文档。
“任务名称：构思初稿。”
“开始日期？”
“现在。”他答得干脆。
“持续时间？”
“直到画完。”他摊手。
“结束日期？”钢笔敲击桌面，哒，哒。
“画完就结束。”他模仿她的节奏。
林晚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这需要估算。”她坚持。
“估算不了。”他摇头，赤脚踩过地板。
“所有创作都有周期。”她调出行业报告。
“我的没有。”他抽走她的钢笔，夹在耳后。
“那怎么安排进度？”她终于蹙眉。
“不安排。”他走向画架，扯过一张新画布。
“这不符合项目管理逻辑。”她跟过去。
“逻辑管不了灵感。”他抖开画布，粉尘在光柱里飞扬。
“至少有个大致期限。”她递过日程本。
“期限是灵感自己定的。”他接过本子，翻到空白页。
“比如？”她抱起手臂。
“比如现在。”他突然开始折叠纸张。
“你在干什么？”她盯着他灵巧的手指。
“做进度表。”他将纸折成三角形，动作娴熟。
“那不是进度表。”她指出。
“是飞机。”他折出机翼，吹了口气。
“我们需要严肃讨论。”她按住画架。
“我在严肃地飞飞机。”他将纸飞机对准窗户。
“这毫无意义。”她摇头。
“有意义。”他松开手，纸飞机滑翔而起。
“它会撞上玻璃。”她预判轨迹。
“那就撞。”他语气轻松。
纸飞机果然撞上窗框，打着旋儿飘落。
“看，这就是我的进度。”他指着坠落的飞机。
“失控的进度。”她弯腰拾起。
“是自由的进度。”他纠正。
林晚展开被揉皱的纸飞机。
背面是他匆忙画下的草图：一座扭曲的时钟。
“这是什么？”她眯眼辨认。
“我的甘特图。”他咧嘴一笑。
“时钟没有指针。”她指出矛盾。
“时间在灵感里是弯的。”他夺回草图，贴到画架上。
“弯曲的时间无法量化。”她反驳。
“所以需要艺术。”他蘸取颜料，蓝色溅上草图。
林晚后退半步，看着蓝色蔓延。
“这破坏了计划。”她指出。
“完善了计划。”他添上黄色，覆盖她的字迹。
“黄色代表什么阶段？”她试图理解。
“代表现在。”他甩干画笔。
“现在该讨论下周安排。”她看表。
“下周我可能在火星。”他蘸取红色。
“火星没有颜料供应商。”她冷硬回应。
“那就画红色的火星。”他涂抹色块。
林晚沉默地看着画布被覆盖。
“至少告诉我截止日期。”她最后尝试。
“截止日期是永恒。”他放下画笔。
“永恒无法写入甘特图。”她合上电脑。
“那就把甘特图画在永恒里。”他指向窗外。
一只真实的鸟正掠过蓝天。
林晚顺着方向望去。
晨光中，鸟翼划出的弧线，像一道没有刻度的进度条。
她忽然觉得，自己精密如仪器的思维。
或许真的，测量不出风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