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非爱》可爱的安露

3、题目 活一个还是

　　闻樛看了一眼纸条上的诗句，疑惑道：“这不是我们课内必备的古诗词吧？”
　　叶蓁蓁肯定道：“绝对不是，初中古诗文我每一篇都倒背如流。”
　　“语真，你看他这诗句是完整的不？”钱语真爱好古文，三岁就开始背诗，闻樛第一反应就是找他验证。
　　钱语真看了一眼，说：“是完整的。”
　　闻樛更不解了：“那我该怎么作答啊？”
　　这出题人也没给他发挥的空间啊？
　　叶蓁蓁无奈道：“你只能接着拆了，看看其他星星里有没有考题。”
　　闻樛把纸条展平，放在桌子上，又小心翼翼地去拆其他纸星星。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闻樛又拆了三个，里面写的全是诗经的句子。
　　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我这是把哪个小情侣的情人节礼物拆开了？
　　张顺做不出来题目，看闻樛像树懒一样的慢动作觉得心烦，暴躁地说：
　　“我真是服了，一个破星星而已，你他妈有必要这么宝贝吗？直接撕开不行吗？浪费时间！”
　　“我浪费的也是我自己的时间，干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
　　本来闻樛和张顺在初中的时候就有过节，方才张顺又对他发难，闻樛自然没有好脸色给他。
　　钱语真扯了扯闻樛的衣角，小声说：“哥，他说得有道理，你拆快一点吧。”
　　“我还就不信了！”
　　张顺从旁边顺手捞了一把星星，发在桌面上。
　　闻樛看他拿笔的动作，顿感不妙，质问道：“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考卷，你别动！”
　　张顺把手里的中性笔按得叮叮响，对闻樛挑衅似地说：“看好了，这才是男人的处理方式！”
　　铿！
　　饱满圆润的纸星星被黑色中性笔穿心而过，迅速干瘪下来，正中间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圆洞。
　　张顺还不满意，又把戳进去的中性笔转来转去，给纸星星开肠破肚。
　　闻樛腾的一声从位子上起来，涉过星星海，一把拽住张顺的领子，接着一拳打到他的脸上，愤怒地说：“你耳朵聋吗？我让你别动你听不见吗？！”
　　已经有五六颗星星惨遭张顺毒手，干瘪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显得分外凄凉。
　　闻樛虽不知这些纸星星是怎么来的，但他知道，这一定是某个怀着满满的爱意和期待，一颗一颗，精心制作出来的。
　　张顺就这样对待别人的心意，闻樛气得浑身发抖。
　　张顺一把甩开闻樛的手，轻蔑道：“怎么，觉得我破坏了你的考题，担心出题人报复你吗？”
　　“大家要死就一起死，要活就一起活，你他妈别想一个人偷生！”
　　张顺快要嫉妒死了，凭什么闻樛能被这么多人偏爱，连给他们做局的鬼都想放他一条生路。
　　闻樛不愿意与他争执，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转而去收拾桌子上瘪下来的纸星星，张顺还在他背后猖狂地大骂：“少他妈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算个几把！”
　　叶蓁蓁怒斥道：“够了，张顺！还没收卷呢，你怎么就断定闻樛一定会被放过！赶紧写你的考卷吧，你要是再挑事，别想抄到我们的考卷。”
　　叶蓁蓁早就做好了互帮互助的打算。她和钱语真两个人对答案，应该能把试卷答得七七八八，到时候再给张顺和黑衣女抄一下，四人都能平安走出教室。
　　闻樛的“考卷”超出了她的控制。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作答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放闻樛一马的意思……
　　更想是要把他单独留下来。
　　叶蓁蓁忧心忡忡地写着试卷，下笔飞快，旁边的黑衣女则闲得没事干，干脆盯着叶蓁蓁发呆。
　　叶蓁蓁注意到她的目光，看着她问：“你怎么不写？”
　　黑衣女诚实地说：“我初二就辍学了，这里面的题目我一个也不会。”
　　叶蓁蓁嘟囔道：“怪不得我没见过你。”
　　黑衣女微笑道：“没关系，我认识你。你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每次路过学校，都能在显示屏上看到你的名字。”
　　“哪个活动拿了一等奖，哪次作文比赛得了什么荣誉，哪次期末考试获得了全市第一……”
　　黑衣女回忆的时候面带笑容，那怀念的神情，仿佛有荣与焉，最后真情实感地夸赞道：“叶蓁蓁，你真的很优秀。”
　　叶蓁蓁红了脸，说：“还好啦，我也没那么厉害，都是运气而已。等会你抄我的试卷吧。”
　　黑衣女说了声谢谢，又转过头，盯着窗外发呆。
　　那便闻樛把被破坏的纸星星拆开，上面写的字让他大吃一惊。
　　“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
　　恶毒的诅咒同方才真挚的表白形成巨大反差。闻樛把这张纸条和先前自己拆开的纸条进行对比，上面的字迹明显是同一个人写的。怎么会这样？
　　张顺还在那边幸灾乐祸：“怎么，纸条上的字是不是变了？你要倒大霉了吧——”
　　闻樛冷笑一声，把纸条展示给他看，嘲讽道：“看上去，更像是你要去死了。”
　　张顺的笑容僵在脸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星星里的字还会变吗？别开玩笑了，这是你自己写的吧！想吓我，门都没有！”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还是怕得去拆身边的其他纸星星。
　　这次他拆的动作小心了一些，却还是把纸条撕了一个口子，上面写满对他的恶毒诅咒：“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张顺去死……”
　　张顺不信邪地拆了一个又一个，不论他如何小心，每个上面都是诅咒他的话。
　　而闻樛拆出来的，上面写的都是诗经里的句子。
　　钱语真发现这个异样，不安地说：“会不会每个人拆开的内容都不一样，哥，我能去试一下吗？”
　　闻樛点点头，嘱咐道：“你小心一点，别把星星弄坏了。”
　　钱语真小心翼翼地拆开纸星星，展开的纸条上面写满同样恶毒的诅咒：“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钱语真去死……”
　　他面色苍白，死死地盯着纸条的字，攥着纸条的手使劲用力，恨不得将纸条彻底碾碎。
　　张顺凑过来一看，再把自己的纸条一比，随后欣喜若狂地说：“钱语真的诅咒比我还长！他比我还惨！”
　　闻樛紧张地拿过钱语真手里的纸条，钱语真顺势抱住他，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带着哭腔说：“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
　　闻樛一个劲地安抚他：“没事，哥不会让你去死的，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叶蓁蓁出于好奇，拆开了自己手边的一颗纸星星，上面写着的字又不一样了：“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叶蓁蓁闭嘴……”
　　她奇怪地说：“为什么是让我闭嘴？”
　　不过，闭嘴总比去死要强，看来写纸条的人并没有很恨她。
　　她问黑衣女：“无名，你要不要也拆一个星星，我担心这会成为我们逃出去的伏笔。”
　　黑衣女拿走她两指尖夹着的粉色星星，慢悠悠地拆开，在看清上面的字后，表情依旧平静。
　　叶蓁蓁好奇地说：“怎么样，不会这上面也没有你的名字吧？”
　　黑衣女说：“你真的很想知道。”
　　“额，为大局考虑，我确实挺想的。”
　　黑衣女把纸条展示给她看，上面写满了：“叶蓁蓁去死叶蓁蓁去死叶蓁蓁去死叶蓁蓁去死……”
　　叶蓁蓁茫然道：“怎么回事，这出题人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啊？”
　　黑衣女轻声道：“我不知道。这很难说。因为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爱和恨，有时只在一瞬间。”
　　叶蓁蓁若有所思道：“你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闻樛说：“大家先别做题了，我们把手里拆开的纸条对一下吧！”
　　闻樛和黑衣女的纸条最奇怪，因为上面都没有他们自己的名字。叶蓁蓁的名字出现了两次，让人感觉莫名其妙。
　　叶蓁蓁半开玩笑地说：“闻樛，这可是你的考题。出题人的意思，不会是让你把我们杀了吧？”
　　叶蓁蓁的猜测很有道理。
　　这样就会出现两种情况。第一，闻樛按照纸条上的要求，把他们全都杀了，自己离开教室。
　　第二，其他人完成答卷，离开教室。闻樛没有按照纸条上的要求进行作答，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是活一个人还是活四个人的问题。
　　“不对！”钱语真沉声道，“如果闻樛要按照纸条上的内容作答，那怎么解释那些诗句？叶蓁蓁你的名字出现两次，这个黑衣女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又该怎么解释？”
　　张顺在头脑中飞快地分析现在的局势：
　　钱语真和闻樛是堂兄弟 ，叶蓁蓁和他俩是好朋友。他们三人抱团形成了一个铁三角。外人难以介入或拆开。
　　他和黑衣女是落单的两个。
　　张顺打量着黑衣女，这个人来处不明，沉默寡言，始终游离于团队之外。除了闻樛，她的嫌疑最大。
　　张顺突然说：“你们真打算做这个破考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