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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又复活了 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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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劣质的木门敞开,梵妮踏入异空间之内的宅邸。
尽管门外萧条可怖,门内却诗情画意,田园牧歌式的庄园铺就于随风飘荡的柔腻的草地上,熏风吹动梵妮耳畔的发丝,她轻轻眨眨眼,对这个家族莫名浮上点点猜测。
“谁派你来的?”驻守门口的男人拦住她的去路,目不转睛盯着项链微微失神。
梵妮将项链递给他,平和淡然之声响起:“没有谁,我只是想和你们谈一场合作,绝无任何别的心思。”
对方接过项链,挑拨起项链中间的银戒,感受浓密旺盛的生命力已炼金术深处传来,脸色顿时放松许多,向着梵妮点点头:“捷德贞那孩子很放心你,否则不会将魂戒交于你,跟我来吧,自从银月军团洗劫精灵之森抓捕我们,没几个人还正常活着……
大部分死了,他们的魂戒暗淡无光,内里的炼金术也失去光彩……都是注定的命运。活着的族人一多半疯了,炼金术本身会蚕食清醒,所以……希望你能理解,能帮你的人不一定还清醒,你得费点功夫才行。”
柔和阳光席卷暖风吹打梵妮脸上,野草之上点缀着繁花似锦,几抹晶蓝彩蝶晃荡着、抖翘着驻停于她手心,浮沉的光穿不透厚重磷粉,她拈起彩蝶的深黑躯干,向上一扑,彩蝶再次回归自由。
“这里曾是精灵之森的景象?”
“恩,但这只是其中一户的家园。希伯来亚的领地很大,比白石城还壮阔点。跟随希伯来亚祖先来到精灵之森的那群人也被冠以这个姓氏学习炼金术,整个家族也挺兴旺的。
锻造之神亲自赐予了这个姓氏,只有被认可的家族成员才能修行炼金术,所以为了让炼金术传下去,这个姓氏便从贵族专有变为了所有人的共享。”
班邦顿了顿,神情蓦然被画笔填上一丝忧愁,想要扯出点笑来招待客人,可眉毛总下拉着眼角,哭笑不得,“如今希伯来亚恐怕连最下等人也能使用……只要他们能记住错综复杂的密咒图纹,尽情用吧,总比失传了好,失传了,家族才算是彻底覆灭。”
梵妮垂下头去,默哀着他们的绝望。
一个光辉荣耀的家族的落寞令人惋惜,尤其希伯来亚对抗银月军团时放手一搏牺牲惨淡。
为了某些固执的荣誉,又或者从最初便知晓神殿的意图,出于内心最底层的绝望致使他们宁死不肯屈服。
直至全数被捕才低下头去。
“庄园是按照开拓空间者回忆中的家构建的,本来想再建一栋,可总共也就三十几人活着逃了回来,建的多了也没什么用。
而且近二十人精神出现严重错误认知,意识模糊,分散开来也不容易照顾。”
梵妮点点头,记住了这个人数。
许多想法在她脑海中盘旋,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尽管就这么点人清醒,却也惹出了最近日神和光明神不少神殿被炸的事端。
说实话,这很好笑。
但显然这个场景笑出声不合时宜。
庄园内攀附着常青藤,紫鸢花一簇一簇争相竟放,留在房内的人安安静静捣鼓手中的精美造物,炼金秘术施展的瞬间,钳锅与铁炉发出轻微乍响。
四五个孩童跑在花园水井旁,水井处一位弓腰摘菜的老妇人时不时抬起头颅端详孩子们的轨迹,确保他们是否安全。
更远的葱绿旺盛的柏树之下,有些人呆呆望着几百米外的小丘,忽地又低下头去,双手凭空揉搓掌心,目光直愣愣的,呆板虚弱。
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分被锁在二楼,只有每天中午至傍晚才会放开房门任凭他们走动。
神志不清的族人意外容易恼怒暴躁,没有觉得力量看管之下极其容易打伤自己或咬伤别人。
“他们还能恢复吗?原谅我无礼的询问,倘若我是一位治愈师只怕现在已冲上前为他们检查身体,可很遗憾,我只懂得基础的治愈术,他们谁流血受伤了兴许我还能施以援手。”
梵妮收回目光,面对眼前领路人故意带她观看的灾难了然于心,但为防止对方因此说出点过分要求,她思索片刻还是停住了脚步。
对方摇摇头,叹了口气,嗓音嘶哑悲鸣,“很难,这要是简单的物理层面上的意识不清还好点,但偏偏是灵魂被割掉后的残缺部分控制了大脑。
想要恢复就必须补全灵魂……亡灵法师或黑魔法兴许能做到,但他们在北大陆……北大陆啊……我们连东大陆都离不开。”
其实黑魔法不能做到,亡灵法师也只会让他们彻底迷失。
梵妮心中默默沉思。
倘若刚需亡灵法师她对这群悲苦的人无能为力,但谈论起黑魔法的可能性她可太有发言权了。
黑魔法当然有修复灵魂的魔咒或法阵,但代价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假如代价可以微乎其微,也不会冠以黑魔法的头衔。
试想,她自己灵魂残缺之际都没使用黑魔法修复,更别说平常人了……虽然自己不能修复的原因在于是自己亲手割掉灵魂,魔法相冲无法补救。
不过黑魔法是一命换一命的勾当,不值得冒这个风险修补灵魂。
生命之神的神职人员兴许能使用神力温养,但他们的信仰不在奥拉维尔上,就算用了效果也不明显,神明偏爱信徒,但仅限于自己。
上古的魔咒书中当然存在填补灵魂的方法,但希伯来亚的人的魔力足够支撑咒语轨迹的流动?
指望一群炼金术师跨界成为大法师?
别开玩笑了。
但这不巧了,她正是一个准大法师!”
“光系魔法与生命灵系魔法的某样混合能够填补你所说的那些,嗯……我刚好是高塔曾经负责研究这门魔咒与法阵的试验者,兴许可以让我试试。”
“?”
“……别小瞧人,支撑运转魔法固定轨迹的魔力我多的是。”
“?”对方听到她的话顿时瞳孔闪得比雷电砸冰还要刺激,朦胧间似乎听到低吟的密咒,他定了定神,艰难开口,“奥拉维尔难道不……”
梵妮摆手示意自己的态度,“她不会,这些东西属于黑魔法,你能希望一个曾经的神官学黑魔法救人?
还没学就被神明谴责了还差不多。”
对方沉默了,回想起奥拉维尔金灿灿的双眼,他也不觉得这位高阶神职人员学得会黑魔法。
眼见对方愿意让自己尝试,梵妮微笑点点头。
没过多久,梵妮被安置在一处房间静静等待“病人”前来。
“他们来了。”
梵妮望向粉色浮雕门,忽地放下手中长发端坐品茶,一本正经地注视来人,手中茶杯差点被她捏碎。
在对面难以置信与恐慌绝望的神情中,她‘咔嚓’放下手中杯具,缓缓开口,“亚瑟,你怎么又活了?”
这次,他总不能还说邪神无辜什么的朝她冲过来吧……梵妮没兴趣再进攻了。
亚瑟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女人差点当面痛哭流涕起来,他和这位瘟神在命运上究竟有多大的关系才能使得他每次复活不久撞上?
他怕了,真的怕了,为此他可以修正自己一切扭曲错误的认知,朝着梵妮心中的圣者贤人靠近。
别再一次杀他!!!
找回双脚站立的感觉,亚瑟急忙扯出要死的笑为自己辩解,“那个,我……我改过自新投诚了,什么毁天灭地什么报复世界的蠢话就让它随风而散吧,我现在只想做一名忠诚仁爱正义平等的骑士!
我真真真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多搞笑了,太炸裂了!我竟然说得出那些话!简直是对小时候自己的背叛!
真的,我敢以神明发誓自己所言一切为真,您先别动手……别轰炸我!”
他慌不择路地解释着,却发现自己早就语无伦次了,为了避免自己再次陷入悲惨境遇,他真想立马屈膝抱住对面大腿哭诉自己的决心。
神啊,请您别戏弄我了,我死了三次还不够悔过自新吗?
“你之前可不是这语气,难道你忘记我们的初遇了吗?多么笃定多么盛气多么浪漫,就像骑士小说的男主人公那样缓缓而来。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嘴脸,这样我收拾起来不会产生任何痛心。”
“……阁下您饶了我吧!1我一时昏头才胡说八道,假如我能穿越时间,那么我将打残曾经的我!说起来,那时候的我好像被操纵一般对那些狗屁规则深信不疑,可现在我挣脱了,您总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否则您之前教育我的那些话不都白费了吗?”
面对亚瑟的坦诚,梵妮无话可说,但她留意到某些事情,脑袋轻轻一歪眉眼微弯,“等等,你说的被操控指的什么?”
她恍然想起幼年时约兰达自言自语的习惯,作为被她带大的人,她曾有几次听到那些奇怪的语言。
“我很好奇,可以为我讲讲吗?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等我忙完你肯定会跑到我身旁展开谈谈,我等你。”
她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