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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分别我 医院走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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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空中飘来了蛋炒饭的香气,估计是某个病房的陪护家人正在吃饭。
抢救室的红灯占据了金云恪全部的视线,他坐立不安,着急地整个人都要疯了。
谷槐仇一路飞跑进急诊科,他随便抓住一个护士,心急如焚地问道:“刚刚送来一个福尔马林重度中毒的病人在哪个抢救室?”
“你先别着急,跟我来。”
护士安抚好谷槐仇的情绪,把人带到抢救室门口。
金云恪看见谷槐仇的那一刻,强撑的镇定轰然倒塌,他眼中噙泪,慌乱中产生了一丝依赖。
谷槐仇见状先去轻轻地拍了拍金云恪的后背。
红灯猝不及防地熄灭,急诊医生匆忙地走出来,“你们谁是家属?”
“我。”
谷槐仇快步走到急诊医生面前,关切地询问苏昭昭的情况。
“病人情况危急,需要马上转ICU。你先去收费窗口预交四万押金。”
“危急?”
金云恪更加慌乱,抓着医生的手哀求道:“医生,你一定要救活昭昭啊。”
谷槐仇把金云恪拉过来,生怕贻误抢救时机。
“我马上去缴费。”
他没走两步,便见躺在平车上的苏昭昭被两名护士风风火火地推走。
苏昭昭面色煞白,嘴唇却是青灰色,垂在平车外的手还没来得及包扎。
匆匆一瞥,谷槐仇再也绷不住,一边压声呜咽,一边走向收费窗口。
金云恪宛如被遗弃的孩子,茫然无助地跟在谷槐仇身后。
谷槐仇掏出手机,余额只有五百九十一。
远远不够四万。
“我回家取。”
金云恪只留了六十块钱用来打车,把剩下的三千零八全部转给了谷槐仇。
他十万火急地狂跑回出租屋,发现房间竟然没有锁门。
金云恪霎时间生出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他打开灯,卧室内一片狼藉。
窗户还大敞着,凉风吹进来,刮起窗帘。
金云恪走近一看,谷槐仇所说的地方凌乱不堪。
他蹲下身来四处翻找谷槐仇说的那张银行卡。
苏昭昭还等着这钱救命,金云恪一下失去了耐心,他把整间屋子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一通乱找。
什么都没有!
金云恪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终于接受房间遭小偷的事实。
他从内到外,彻底垮掉,哭得肝肠寸断。
很快,金云恪意识到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拨打报警电话后,抛弃一切尊严,给金振宏打去电话。
金振宏没接。
他又给徐宗翊打去电话。
徐宗翊也没接。
泪水决堤,金云恪无力地放下手机,还能找谁?
谁还能帮助他?
早知道,今天他就接受姜彦文递来的那张银行卡了……
对,还有姜彦文。
可他是姜彦文。
苏昭昭的死敌啊。
走投无路之下,金云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拨打了姜彦文的电话号码。
这还是上一次去给姜彦文磕头请罪的时候,金振宏死皮赖脸地求来的。
他也不知道金振宏是怎么想的,把这个电话号码存到了他手机里。
难不成,金振宏会未卜先知?
“喂?”
“是我。金云恪。”
姜彦文差点没听出来是金云恪,也不相信金云恪会给他打电话。
他移开手机想看看电话备注,结果,就一个“无”字。
姜彦文猜测应该是今日的事情被金振宏知晓了,然后逼金云恪来给自己道歉了。
“哦。”
他的语气中不无讥讽。
“我……能……能借点……钱吗?”
金云恪说的断断续续,偶尔还会吸吸鼻子。
自从金云恪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姜彦文就知道金云恪哭了,而且哭的还非常厉害。
“金云恪,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尽管如此,姜彦文也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何况,在他心中,金云恪也不是香或者玉。
姜彦文破口大骂,金云恪好像有……人格分裂症!
自己活了这十九年,第一次做好人好事,就碰到了金云恪这种好赖不分的极品,让他颜面扫地。
“对不起……对不起……”
金云恪理亏,一直小声地道歉。
姜彦文把手机拿远,金云恪的哭声比他的话音还大。
哭了呀,姜彦文玩心大起,鬼念丛生。
“那你来我家拿吧。那张银行卡我给了别人,现在只有现金。”
果不其然,金云恪沉默了。
“好。”
听到金云恪咬牙答应下来,姜彦文明白金云恪一定是遇到灭顶之灾了。
否则,金云恪绝不会求自己。
他恶趣味地换上了一身浴袍,上半身大部分裸露。
金云恪人还没到,又求姜彦文给自己转点钱付车费。
姜彦文大方地转了过去,接着辞掉了丁泽源的邀约。
时光在指尖一分一秒地溜走,谷槐仇与金云恪急得五内崩摧。
金云恪编辑了一条短信让谷槐仇再等一等自己,他马上就能取到钱交医药费。
谷槐仇问出那个人是姜彦文后,便感觉不可靠。
他给周素哲打去电话,想先问他借钱。
周素哲的手机关机了,谷槐仇根本打不通。
“还交不交押金啊?”
护士不耐烦地催促在耳畔响起。
谷槐仇抬眼,恰好看见护士翻了个白眼。
他动了动嘴皮,刚要开口求求护士再通融一点时间。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忽然刺破大厅内的凝固气氛,如同天崩地坼,炸的谷槐仇耳鸣。
“交啊。”
徐宗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后跟着一群保镖,浩浩荡荡地朝谷槐仇走来。
他把一张黑卡拍在护士面前,目光却胶着在谷槐仇的脸上。
谷槐仇以为是金云恪通知的徐宗翊,并未表现得非常吃惊。
徐宗翊神情沉稳,气度从容。他当然不是来替谷槐仇解围的,是来问罪的。
他冲谷槐仇招了招手,二人来到苏昭昭所在的ICU病房外。
徐宗翊淡定地坐在长椅上,等苏昭昭病情稳定,他就要把苏昭昭接回禾幺。
“谷槐仇,你就是这么照顾昭昭的?我原以为,昭昭跟着你会得到他想要的幸福。现在看来,我不知道是该笑你蠢还是该笑我蠢。”
徐宗翊出乎意料地没有责骂谷槐仇,可他的话却比责骂来的更诛心。
他倨傲一笑。
谷槐仇用余光能看到徐宗翊的面部表情,知道徐宗翊从始至终都看不上自己。
“谷槐仇,你真的能给昭昭幸福吗?”
徐宗翊双手插兜,大道理持续输出,“你想装瞎把一生糊弄过去我不管,但是你考虑昭昭了吗?昭昭跟着你吃苦受罪,饿的面黄肌瘦。而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昭昭的青春——”
他停顿了一下,反常地质问谷槐仇:“你真的忍心吗?”
这句话,比世上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刺开了谷槐仇驻在柔软心灵外的铜墙铁壁。
我自是不忍心的。
昭昭那么好……
“谷槐仇,但凡你还有一点良心,但凡你真的喜欢昭昭,我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昭昭吧。让昭昭回归属于他的生活。”
徐宗翊,世家麟子,有尊荣无比,受万人敬仰,此时此刻,卑微如蝼蚁,将谷槐仇视为“神明”。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一切听昭昭的,你是一个独立的人,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
徐宗翊转换了策略,通过他这几个月的暗中窥视,发现谷槐仇这个人,在关于苏昭昭的事情上,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谷槐仇,你想要钱,可以说个数。我倾家荡产都给你。我只求你放过昭昭。”
徐宗翊跪着前行了几步,昂头凄然地注视谷槐仇,眼神中的傲慢不知何时被楚楚哀恳取而代之。
他就差磕头了。
若是这还不能让谷槐仇有一丝改弦易辙,那他就只能与赵淳越联手绑架囚禁谷槐仇了。
谷槐仇合上婆娑的眼眸,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似乎是不愿面对。
徐宗翊扯住他的裤脚,从嗓子中挤出的每一个字,都染上了哭腔。
“谷槐仇,你说句话好不好?昭昭他何其无辜。他本不应该受穷苦之罪,不应该在性命攸关之际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徐宗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太会演戏了,演着演着,他自己都当真了。
谷槐仇他又何尝不痛心呢?
昭昭是他的爱人,是灵魂伴侣。
所以,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舍不得苏昭昭再与他一起吃苦受罪了。
没钱没尊严的日子,他不能再让苏昭昭过了。
谷槐仇抬起沉重的脚步,缓缓地从徐宗翊的旁边走了。
姜彦文去拿现金的功夫,金云恪已经把欠条写好放在茶几上了。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金云恪信誓旦旦。
“走吧。”
姜彦文确实对金云恪抱有恶趣味的挑逗,但当他开门真正看见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金云恪时,他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那一瞬间,姜彦文感觉自己疯了。他居然会心疼金云恪?!
姜彦文让管家把金云恪送到了医院,他拿着一沓厚厚的现金跑到收费大厅,却找不到谷槐仇了。
他手机还没掏出来,就看见徐宗翊的保镖朝自己走来。
绝处逢生,金云恪喜出望外,庆幸徐宗翊顾念情分。
徐宗翊正在与警方交涉案情始末。
有了徐家撑腰,林志得叔叔删掉的监控也能恢复如初。
所有事关人员,徐宗翊都让警方绝不姑息,严惩不贷。
三人被学校开除后没多久就突然同一时间疯了,后来三人经常持刀砍人,被各自的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徐宗翊买下了精神病院,把林志得等三人都交给了赵淳越处理。
天边透出微微光亮,贤山医院的主治医生步履匆匆地赶到病房,对苏昭昭进行二次抢救。
毒素进入血液,造成脑损伤、胃肝肾损伤,继而代谢酸中毒、肺水肿、颅内水肿。
多年积累的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最大的价值,主治医生额头上的细汗不断沁出。
苏敏礼接到徐宗翊的电话后,把苏允恕的遗照都摔了,火急火燎地让老王送自己到贤山医院。
“医生下病危通知书了。”
徐宗翊把一张淡粉色的A4纸递给苏敏礼,满脸忧伤。
苏敏礼粗略看了一眼,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后倒去。
幸亏徐宗翊眼疾手快接住了苏敏礼。
“伯父,你先坐。”
徐宗翊扶着苏敏礼坐到长椅上,“昭昭会没事的。”
苏敏礼紧紧抓住徐宗翊的手,嘴唇嗫嚅,他所有的眼泪都留给了苏允恕,哭不出什么来了。
“伯父,你想说什么?”
徐宗翊蹲在苏敏礼面前,颇有礼貌,比谷槐仇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昭昭……”
苏敏礼喃喃自语着,他已经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了。
谷槐仇被保安拦在大门外,没有徐宗翊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放谷槐仇进去。
金云恪也一样。
二人站在贤山医院的大门口相依为命。
二次抢救结束后,苏昭昭接着重度昏迷了七十二小时。
谷槐仇与金云恪苦熬过这七十二小时后,面容不知不觉地憔悴了很多,仿佛苍老了十岁。
苏昭昭的眼睛很痛,只能睁开一条缝隙,在这条缝隙中环视四周。
他的意识非常的模糊,认不出所在地方是贤山医院,就连听力也下降了十几倍,除非是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其余声音全无反应。
站在落地窗外的徐宗翊见苏昭昭悠悠转醒,抱着苏敏礼喜极而泣。
苏昭昭感觉自己的嗓子像吞了刀片那般的疼,他说不出话来,大脑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提供记忆。
他在旭日东升中闭上眼缝,沉沉睡去。
徐宗翊与苏敏礼不敢打扰苏昭昭休息,轻手轻脚地在长椅上坐了一整天。
凌晨三点左右,苏昭昭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回自己被锁在实验室,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那种恐怖的密闭环境。
此时的苏昭昭彻底清醒了,能认出亲朋好友,也能微弱开口讲话表达自己的诉求,但是身体仍然极度虚弱,喉咙剧痛不减一分,四肢僵硬无力。
天花板上是暖黄色的吊灯,耳边是各种机器有规律的鸣声。
他扭头环顾熟悉的病房布置,知道自己躺在了贤山医院的ICU里。
是谁把他送进了贤山医院?
是谷槐仇吗?
苏昭昭伸手在床头摸索了一番,没有找到手机,余光却撞进了徐宗翊激动到无以复加的眼眸。
以及……
许久不见的父亲。
苏敏礼看见苏昭昭的目光投向自己后,马上转身背对他。
苏昭昭缓慢地眨了眨眼,父亲的脊背微微弯了一点,精明的眼睛也有了一丝浑浊。
他的背影是那么的孤独,头发也白了好多好多。
岁月果然会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烙印。
苏昭昭还不知道苏允恕已经死了,只以为是苏敏礼真的老了。
他轻轻叹息,心想以后还是给苏敏礼养老吧。
至于遗产,苏敏礼给就要,不给就不要。
苏昭昭侧头,将视线移向窗外,为什么没看见谷槐仇与金云恪?
他免不了在心中一顿幽怨。
窗外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给鸦雀无声的贤山医院送来了属于人间的声响。
萧瑟的秋风炮轰玻璃窗户,福尔马林标本瓶碎裂的声音在苏昭昭耳际萦绕不去。
他无声地在内心尖叫,向下缩进被子中,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声音。不止身体上的疼痛,心理阴影也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阴冷的湿气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来,给病房带来十月份夜晚的潮湿。
苏昭昭的后背开始疼起来,然而,今时今日,这点疼痛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这样的天气,疼得不只有苏昭昭,还有谷槐仇。
谁都不好过,谁都默默流泪。
小雨孜孜不倦地飘到了下午三点。
这时,天地一片昏暗,雨意朦胧。
病房里的暖黄色的灯光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徐宗翊让保安放谷槐仇与金云恪进来。
他则穿好隔离衣,戴上口罩与帽子,小心翼翼地先一步进去探视苏昭昭。
苏昭昭口干舌燥,锁骨下深静脉扎了一根粗管正在输入营养液。
徐宗翊静静地凝视苏昭昭,望着他那失尽血色的脸,心疼不已。
他慢慢握住苏昭昭的手,垂头不语,低声啜泣。
苏昭昭见此开玩笑道:“是不是特别像两个猪蹄?”
这个玩笑,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徐宗翊瞬间破防,情绪崩溃,掩面放声哭泣。
“你别哭了。”
苏昭昭拍着徐宗翊的肩膀,用变了调的嗓音轻声安慰。
在监控室内的苏敏礼看见这一幕,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愁绪满怀。
他还是接受不了苏昭昭与一个普通男人共度余生。
苏敏礼不得其解,到底是哪一点出问题了?
谷槐仇与金云恪在护士的指导下换好衣服后,大步流星走到了病房外。
二人恰好看见了徐宗翊将苏昭昭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苏昭昭没有力气反抗徐宗翊,言语劝说徐宗翊他又不听。
他万般无奈地把头转过去,想等徐宗翊自行离开。
“昭昭,你跟我回来吧。”
徐宗翊想把苏昭昭的脸掰过来,又怕弄伤了苏昭昭,起身准备去对面,却看见了自惭形秽的谷槐仇与呆若木鸡的金云恪。
谷槐仇的面色与苏昭昭一样白,金云恪从他的脸上看不见一点恼怒,反而有一种认命般的成全。
金云恪捣了一下谷槐仇的胳膊,开口就为苏昭昭辩解:“昭昭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走回来,现在哪有力气反抗一个常年练散打的宗翊?你别在意啊。”
“嗯。”
谷槐仇冷冷地盯着徐宗翊,金云恪识趣地闭上了嘴。
徐宗翊也没料到二人来得那么快,他弯腰附在苏昭昭耳边,告诉苏昭昭谷槐仇与金云恪来看他了。
苏昭昭还因为凌晨三点的时候没看见谷槐仇与金云恪而怄气,故意没有转过身去。
徐宗翊摸了摸苏昭昭的耳垂,笑意吟吟。
金云恪急忙冲进来把徐宗翊拉出病房,留给谷槐仇与苏昭昭独处的空间。
苏昭昭一直在等谷槐仇先开口关心他,好一会儿,谷槐仇都保持沉默。
苏昭昭以为谷槐仇吃醋了,也不再奢求谷槐仇先开口了。
他转过身来,把手掌搭在床边,意思非常明确了,他想让谷槐仇握住他的手。
可是,谷槐仇像没看到一样,苏昭昭不死心地晃了晃手臂。
谷槐仇依旧无动于衷。
苏昭昭抬眸,与谷槐仇那充满复杂感情的目光相撞。
“我们分手吧。”
他说。
“什……么?”
苏昭昭的脑子半天反应不过来,慢吞吞地从喉咙里补全这两个字的读音。
谷槐仇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坚定,声线低哑平缓,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你生病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而不是与我蜗居一隅。”
“谷槐仇,你胡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嫌弃跟你住在出租屋了?”
苏昭昭拨掉针管,坐起身子,双眉拧成一点,愤懑不平地盯着谷槐仇。
谷槐仇竭尽全力掩饰自己的悲痛,这种时刻,他万万不能哭。
但是声音骗不了人。
纵使他隐忍得再好,仍不可避免地哽咽。
苏昭昭了然于心,酸楚翻涌成惊涛骇浪。
他亦忍着喉咙的剧痛与全身的不适,语速缓缓地问谷槐仇:“是我爸还是徐宗翊?”
苏昭昭却见谷槐仇摇头,哀莫大于心死,不再心存半点念想。
谁能来告诉他,为什么他都愿意与谷槐仇一起面对贫穷生老病死,甚至发下毒誓,都不能让谷槐仇心安?
谷槐仇你究竟为什么要逃避!
你的难言之隐我可以倾听,我的决心你却视而不见。
心如死灰之下,苏昭昭没有爆发愤怒的情绪。
他淡淡地躺回床上,锁骨下静脉回血,以针眼为中心,局部鼓起,泛青泛红,与周遭的白净皮肤格格不入。
没有打骂,更让谷槐仇心碎,知道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已寸寸崩裂。
“把我的观音菩萨玉佩还给我。”
苏昭昭漠然地说道。
谷槐仇呼吸一滞,胸腔里似是有什么爆炸了一样。
他从脖子上摘下观音玉佩放在了床头,随后,溃不成军地逃离病房。
金云恪浑然不知,见谷槐仇流着泪断然离去,再透过落地窗看看神情淡漠的苏昭昭,犹豫一秒后,他走进了病房。
“昭昭——”
凄厉地惨叫震彻云霄,附带贤山医院颤了几下。
金云恪拼命地摁响呼叫铃,尖锐的警报声划破护士站内滞闷的空气。
谷槐仇脚步一顿,一群医生护士避开他往苏昭昭的病房飞跑。
昭昭出事了。
谷槐仇大惊失色,混于护士群里一同跑向病房。
“怎么了?”
徐宗翊第一个冲进病房,金云恪正用力晃动苏昭昭的身体,想让苏昭昭醒过来。
“别碰昭昭了。”
徐宗翊一把拉起金云恪,救人手法这么不专业也不怕直接送苏昭昭归西。
主治医生的腿都要跑废了,他扒开苏昭昭的眼球,随即目光转向生命体征监测仪。
“快,准备第三次抢救!”
医生双手交叠先对苏昭昭进行心肺复苏。
福尔马林的毒素并未停止对苏昭昭脏器的侵蚀,原本就可能发生病情反复的情况。
现在又有“分手”这一消息的刺激,苏昭昭生命体征骤降,喉头水肿突然堵死气道,陷入短暂性休克。
徐宗翊都要恨死谷槐仇了,分手也要让苏昭昭不得安生。
他拦住谷槐仇,二话不说就朝谷槐仇的脸砸了几拳。
金云恪也十分不理解谷槐仇的行为,但他也并非恩将仇报之人。
他抬手接下了徐宗翊的拳头,“徐宗翊,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发泄怒火的地方!”
徐宗翊又气又无奈,若是真砸伤了谷槐仇,难保苏昭昭不会跟自己闹别扭。
“滚!”
徐宗翊怒吼道。
谷槐仇魂不守舍地踏出了贤山医院。
金云恪与徐宗翊蹲在抢救室门外等待。
苏昭昭三进抢救室,再冷血无情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苏昭昭是苏敏礼的亲生儿子呢?
他当即联系了移民德国的堂弟,让堂弟安排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救治苏昭昭。
一切办妥后,苏敏礼动用关系启动全球最高级别的生命支持与医疗转运,将苏昭昭送往德国。
徐宗翊全程陪护。
当飞往奥伯法芬霍芬机场的机翼划过湛蓝的天空,从谷槐仇的眼中一掠而过,至此,二人正式分道扬镳。
下次相逢,已无定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