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骨女仵作》君兰序

80、留下来 那

　　那天来件多，早上来了三件，下午来了两件，连带两份旧档需要补核，她一件接一件，做到傍晚，还剩两件没有做完，是下午来的那两件，体表已经看完了，文书还没写。她在桌边，把进度算了一下，拿起笔，把第一件的文书开了头，写了两行，廊上有脚步声进来，是他。

　　他走到廊口，往里头那间看了一眼，"还在，"他说。

　　"今天多，"她说，没有停笔，"还差两件。"

　　他在廊口站了一下，"一起做完再走，"他说，走进来，在桌边那侧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拿着的那叠文书放到桌沿一侧，"这边是要整理的，"他说，"带来顺手做。"

　　里头那间安静，廊上没有小满走动的声音了，外头偶尔过来一点街上的声音，进来就安静了，就里头这两个人，他在那侧，她在这侧，就这样。

　　她没有说别的，把那件文书接着写，写到第二页，把那行死亡时间估判填了，翻到第三页，继续。里头那间就两个人了，灯还没点，还有一点外头透进来的光，是傍晚最后的那种，照到桌面，照到两侧各自的文书。他那侧的纸翻动了一下，是他在翻；她这侧的笔在动，是她在写；里头那间安静，就是那种安静，外头廊上偶尔一点声音，过来，过去了，进来就安静，里头那间就是这个，就这些。

　　外头的光暗下去，里头那间暗了，她把那件写到第三页末尾，停下来，"灯，"她说。

　　他站起来，把廊口那侧的灯取了，点了，放到桌面中间，灯亮了，橘的，照到桌面，照到两侧的文书，照到她的笔和他的手，里头那间亮了，橘的，暖的。他在椅子上坐回去，把那叠文书重新取起来，继续整理，她接着写，第三页末尾那行，往下，翻到第四页，继续写。

　　里头那间安静，灯在桌面中间，亮着，稳的，外头廊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小满早走了，停尸所就他们两个，灯在那里，照着，两人在那里，各自做各自的事，安静的。他那侧偶尔有纸翻动的声音，偶尔有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是他在批注什么；她这侧笔一行一行往下走，填，翻页，填，里头那间就是这个，就这些，安静的，灯亮着，继续做。外头院子里全暗了，廊上没有光了，就里头那间这盏，亮的，橘的，照着桌面，照着他那侧，照着她这侧，安静的，停尸所这侧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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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件写完了，签字，整理，折叠，压到一边。

　　第二件取出来，翻到第一页，开始写。外头廊上安静，停尸所这侧安静，里头那间灯亮着，他整理到一半，把那叠文书翻了翻，取出一份，看了一眼，搁回去，再取一份，她写到一半，把那件往后翻了一页，确认了一个数字，接着写，两人各自在那里，灯在桌面，稳的，照着，他在那侧，她在这侧，安静的，继续。

　　第二件写到最后一页，把末尾那行填完，签字，整理，折叠，压到一边，"完了，"她说。

　　"嗯，"他说，把手里那叠也整理好，收了，放到手边，"这边也完了。"

　　里头那间安静了，两件都完了，他那叠也收完了，灯在桌面上，照着，桌面清了，没有别的了，就是灯，照着，就这些。她把桌面清了，器具归位，洗了手，把今天的几件在桌沿上排整齐，明天来就是这个样子。

　　"走了，"他说，站起来，把那叠文书拿好，往外走，过廊，过院子。

　　"嗯，"她说，在里头那间，把灯取了，挂到廊上，往廊口走，在廊口站下来。外头院子暗着，他的脚步声过院子，过去的，停尸所这侧廊上亮着，她在廊口，看着他走。

　　他过了院子，到院门口，在那里停了一下，回头，"明天还来，"他说。

　　她在廊口，"嗯，"她说，在那里。

　　院门的声音，脚步走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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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上亮着，里头那间亮着，外头天全黑了，停尸所这侧亮着，灯在廊上，橘的，稳的，不动。她在廊口，外头街上的声音偶尔过来，远的，过了，没了，停尸所这侧安静，灯在那里，亮着，稳的，橘的，照到廊沿，照到廊口，照到她站着的地方，外头院子暗着，廊上亮着，她在廊口，在那里，站了一下，在那里，不动。